舞台的燈光變暗,唯有一道孤寂的追光,緩緩打在台口。
夏琪深吸一口氣,提著裙擺,一步步走向舞台中央。
此時的她,早已不再是那個無人問津的小透明。
隨著《物價貶值百萬倍》的爆火,她的一舉一動都牽動著全場的視線。
夏琪站定,手中沒有多餘的道具,只有一支麥克風。
清脆而憂傷的口哨聲驟然響起,像是在寂靜的深夜裡,有人推開了一扇塵封已久的酒館大門。
「當你走進這歡樂場,背影顯得荒涼。」
「各色的臉上各色的妝,沒人記得你的模樣。」
評委席上,幾位導師原本有些疲憊的神色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專注。
這麼多期下來,秦川帶來的作品已經數次征服了他們的耳朵。
「三巡酒過你在角落,固執的唱著苦澀的歌。」
「聽他在喧囂里被淹沒,你拿起酒杯對自己說。」
夏琪的聲音並不高亢,卻透著一種看透世俗的荒涼。
後台,那些原本還因為拿到「標準答案」而沾沾自喜的作曲人們,此時臉色一個比一個凝重。
相比之下,他們準備了三天的那些「悲傷」,此刻顯得是那麼矯情、那麼做作。
……
「一杯敬朝陽,一杯敬月光。」
「喚醒我的嚮往,溫柔了寒窗。」
當這極具畫面感的「八杯酒」唱響時,演播大廳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大眾評委席中,不少人已經下意識地挺直了脊樑。
這哪裡是在唱歌?
這分明是在用刀子,一刀一刀地雕刻著每一個人狼狽而又不甘的人生。
「一杯敬故鄉,一杯敬遠方。」
「守著我的善良,催著我成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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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琪閉著眼,眼角晶瑩閃爍。
她想到了自己這些年在演藝圈的摸爬滾打,想到了那些無人問津的冷眼,也想到了遇見秦川後的重生。
那種情感的爆發,如山洪決堤,無可阻擋。
「好詞,真是好詞啊……」
嘉世皇朝的席位上,孫文海頹然靠在椅背上,苦笑著連連搖頭。
作為嘉世皇朝的頂級作曲人,孫文海在業內向來以「穩、准、狠」著稱,除了那幾位避世不出的老傢伙,他很少服過誰。
甚至在這一期之前,他看秦川也不過是帶著一種「看走運後輩」的審視。
「我原以為,他只是剛好運氣好,撞上了舒適區。」
孫文海看著台上那個閃閃發光的女孩,眼底的光一點點熄滅,「可這一首《消愁》……直接把人生活剝了給人看。」
他為了這一期的「悲傷民謠」,足足準備了三天。
這三天裡,他甚至動用了自己的人脈,邀請了公司另外兩位頂級作曲人共同推敲每一個字、每一段旋律。
那是集合了嘉世皇朝頂級工業水準的產物。
可現在呢?
秦川在短短時間內隨手拋出的作品,就像是一記無形的耳光,抽得他們這幫「資深人士」臉頰生疼。
「咱們在那研究什麼轉調技巧,研究什麼辭藻押韻。」
孫文海自嘲地扯了扯嘴角,聲音頹喪,「人家直接把人生攤在桌子上了,這怎麼比?真的是老了。」
歌手席位上,陳可萱的臉色慘白如紙。
原本她還維持著那種志在必得的微笑,覺得自己握著123票的「標準答案」,已經穩操勝券。
可現在,那抹笑容早已凝固在嘴角,顯得格外滑稽。
「這種感覺……」
她聽著耳邊的旋律,呼吸變得急促。
「唉~」
「一杯敬自由,一杯敬死亡。」
「寬恕我的平凡,驅散了迷惘。」
最後一段副歌,夏琪的聲音已經帶了明顯的顫抖,那種幾乎是撕裂靈魂的唱腔,讓整首歌的情緒瞬間攀上了頂峰。
那是每一個平凡人在深夜裡的自我和解。
那是每一個追夢人在名利場裡的無聲祭奠。
黑暗的演播大廳里,唯有細微的嘆息聲在起伏。
那些在大城市裡西裝革履的白領,此刻突然想起了家鄉那口滿是鐵鏽味的井;
那些懷才不遇的創作者,看著舞台想起了自己撕掉的一張張稿紙;
那些在圈子裡戴著厚重面具的人,都在這一刻,被這杯名為「平凡」的酒灌得酩酊大醉。
「清醒的人,最荒唐……」
隨著最後一個音符在大廳上空寂寥地消散,夏琪安靜地站在舞台中央,胸口劇烈地起伏著,眼角猶帶淚光。
燈光全亮!
整個演播廳陷入了長達三秒的死寂。
仿佛這三秒鐘,是留給所有人還魂的時間。
三。
二。
一。
「轟!」
下一秒,像是積壓已久的活火山瞬間噴發!
雷鳴般的掌聲排山倒海般襲來,幾乎要掀翻演播大廳的天花板。
不少觀眾站起身,一邊流淚一邊瘋狂地拍著手掌。
「秦川老師……」
後台,補位歌手顧峰,作為一個在樂壇摸爬滾打了十幾年的民謠歌手,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首歌的含金量。
「他真的……比我更懂民謠啊。」
顧峰聲音顫抖,帶著一種近乎朝聖的虔誠,「我唱的是故事,他寫的是無數人的人生啊。」
首席導師席上,羅盛緩緩摘下老花鏡,他的手甚至還在微微顫抖。
他低頭看著面前的歌詞本,沉默了許久,才長嘆一口氣:
「這首歌,我不能用『好聽』來形容。它是一杯苦酒,入喉辛辣,卻讓人想一醉不醒。」
羅盛抬起頭,目光如炬,直視著台上的夏琪,更像是穿透夏琪看向後台的秦川。
「『一杯敬朝陽,一杯敬月光』,這種詞,不是靠押韻能寫出來的,是靠感悟。」
他自嘲地笑了笑,直接按下了面前的滿分鍵。
「從專業的詞作角度來看,它是這幾年來,我見過的民謠天花板。10分,滿分!」
陳映雪緊接著開口,她的眼眶微紅,顯然還沒從那股悲傷的情緒里走出來。
「夏琪,你今天的演唱,讓我看到了什麼叫『靈魂共鳴』。」
她並沒有吝嗇自己的讚美,聲音里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真誠。
「技巧在這一刻已經不重要了。秦川老師把這首歌交給你,是你作為歌手最大的福氣。」
說到這裡,陳映雪轉頭看向側幕,那裡隱約站著秦川的身影。
她深吸一口氣,竟然當著全場觀眾的面,認真地說道:
「秦老師,如果有機會的話,我希望能邀請您幫我也創作一首歌。價格和條件,隨您開。」
此言一出,全場譁然!
「臥槽!陳天后親自約歌?」
「這可是本屆《靈魂樂章》頭一回啊!導師向嘉賓求作品?」
「秦川這牌面,簡直逆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