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說我要去貸款了？」
秦川用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總而言之，錢的事情，你們兩個大導演就別操心了。」
「這個資金缺口，我來想辦法搞定。你們只需要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怎麼把電影拍好就行。」
「我就只有一個要求，必須按照行業內的高標準去完成拍攝。」
「不管是大場面的爆破，還是後期的電腦特效，全都不許打折扣，絕不能為了省錢犧牲質量。」
就在這個時候，辦公室的門被人從外面輕輕推開了一條縫。
露出了夏琪那張笑嘻嘻的臉蛋。
「哎喲，誰呀，說話的口氣這麼大？」
夏琪推開門走了進來。
「又是高標準，又是不要在乎預算的。咱們工作室是挖到金礦了嗎？」
坐在沙發上的三個人齊刷刷地回過頭，看著滿臉喜氣的夏琪。
陳禹成打趣道。
「怎麼著？大清早的，出門喝喜鵲奶了？」
夏琪一聽，趕緊翻了個大白眼。
「呸呸呸，狗嘴裡吐不出象牙，什麼喜鵲奶，難聽死了。」
「告訴你們一個好消息。」
夏琪清了清嗓子，眼神里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我哥發消息過來了。」
「他明天跟領導會親自來我們工作室，開個碰頭會。」
「他的領導對這個撤僑的動作片故事非常感興趣，覺得不僅立意好，而且很符合現在的宣傳需求。」
「我哥說了，明天要是咱們在領導面前表現得好。」
「到時候，他們在軍事裝備上給我們提供支持！」
聽到這裡，鄭鵬眼裡閃過興奮。
軍事裝備上的支持？
這幾個字在普通人耳朵里可能沒什麼，但在一個動作片導演的耳朵里，那簡直就是仙樂啊！
「有了我哥他們這波支持下來，這部電影，起碼能在道具上省下好大一筆錢！」
本來以為聽到能省錢，大家都會歡呼雀躍。
沒想到，鄭鵬聽完這番話，不僅沒有高興地跳起來。
反而在臉上擠出了一個苦澀的笑容。
「哎喲喂，我的姑奶奶，你這麼一說，我壓力可就更大了。」
「這電影已經入了領導的法眼，拍不好我可就罪孽深重了。」
旁邊的陳禹成聽完，也跟著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他把手裡那份昨天熬夜做出來的預算表揉成一團，扔進了角落的垃圾桶里。
「得，昨天晚上的夜算是白熬了。」
「既然明天領導要來，那這電影的規格，肯定又要往上提好幾個檔次了。」
「看來，等明天開完會，摸清楚了到底能拿到多少裝備支持，我再重新做一版更加詳細的預算方案。看來這幾天是別想睡個安穩覺了。」
鄭鵬拍了拍臉，
「我也要去對接下來的工作做出新的調整了！」
就在這時，
秦川放在桌子上的手機，突然「嗡嗡嗡」地連續震動了好幾下。
他順手拿過手機，點亮屏幕看了一眼。
是一條工作群的消息提示。
這個群是之前為了合作短劇，特意跟閃音平台的高管建立的溝通群。
發消息的人，正是閃音平台的內容負責人，潘牧。
秦川點開消息，一大段文字立刻映入眼帘。
相比於平時打招呼的隨意，潘牧這次發來的消息，用詞顯得十分考究。
「秦總，聽聞你們工作室籌備的院線電影《紅海行動》已經正式立項了，恭喜恭喜！」
「既然是現代軍事巨製，想必前期的資金盤子不小。」
「我們閃音對這個題材非常有興趣，不知道秦總目前在前期的主控份額上，有沒有出讓一部分的打算？」
「如果可以的話，我們閃音希望能以領投的身份入局。」
「作為聯合出品方，我們還能利用平台優勢，在後期的宣傳上面給出幫助。」
「秦總要是願意開放前期融資通道，給我們留個投資份額，具體的溢價條款咱們隨時可以坐下來細談。」
看著潘牧發來的這長長的一段話。
秦川嘴角微微上揚。
「送錢的這不就來了麼？」
他剛把手指放在屏幕上，準備打字回復潘牧。
又一陣急促的電話鈴聲響了起來，把屏幕上的聊天界面給蓋住了。
秦川定睛一看，看著屏幕上跳動的那三個字，不由得發出了一聲疑惑的鼻音。
「嗯？許欽洋？」
他有些納悶，許欽洋這會兒打電話來幹什麼。
眼尖的夏琪正好站在辦公桌旁邊，她稍稍一探頭。
也看到了手機屏幕上的來電顯示。
看到「許欽洋」這三個字，夏琪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她有些嫌棄地撇了撇嘴。
「這人不是霸圖影業的投資總監麼？他這個時候找你做什麼？」
夏琪雙手叉腰，腦子裡全是對霸圖影業的壞印象。
「難道又要出什麼么蛾子了？」
秦川衝著夏琪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隨後，他滑下接聽按鈕，把手機放在了耳邊。
辦公室里的三個人雖然聽不到電話那頭在說什麼。
但都在仔細觀察著秦川臉上的表情。
要是這個時候霸圖影業給工作室使絆子，這電影很可能就要出問題了。
幾分鐘之後，秦川禮貌地說了聲再見，掛斷了電話。
他剛把手機扣在桌子上。
一旁的夏琪就急不可耐地湊了過來。
「川哥，怎麼了？他到底說什麼了呀？」
「是不是之前的事情他們不服氣，準備報復我們？」
聽到夏琪的問話，鄭鵬和陳禹成，也都停下了手裡的活計。
秦川看著面前這三個如臨大敵的同伴，忍不住嘴角往上揚了揚，露出了一個輕鬆的笑容。
「他的目的，跟剛才閃音平台的潘牧一模一樣。」
「來送錢的。」
聽到這話，夏琪的臉上寫滿了荒謬。
音調都不由自主地拔高了八度。
「啥玩意兒？！」
「霸圖影業？給我們送錢？」
「他們腦子該不會進水了吧？」
「投資我們？他們圖什麼啊，該不會想要塞人進來，干擾我們的拍攝進度吧？」
「一定是這樣！」
「黃鼠狼給雞拜年，肯定沒安好心！」
夏琪這番話說得有理有據，一旁的鄭鵬聽完，頓時就坐不住了。
「老闆，這個時候可不能犯糊塗！」
「這電影都被上面的領導盯上了，意義重大！」
「這要是真讓霸圖影業塞幾個帶資進組的少爺小姐過來。」
「一會兒嫌外景天氣太熱要休息，一會兒嫌爆炸戲太危險非要用替身。」
「我每天在片場調度幾百號人、盯著那麼多機器都已經夠累了。」
「我可沒那個閒工夫，也沒那個好脾氣，再去耐著性子哄那些祖宗。」
秦川無奈搖了搖頭，
「他們只出錢，不干涉導演的任何決定，要是霸圖影業旗下藝人你們有看得上的，他負責調整檔期。」
這番話說出來，辦公室里陷入了詭異的安靜。
這種只掏錢、不干涉創作，甚至還倒貼演員任由劇組挑選的投資方。
在娛樂圈已經絕跡很多年了。
陳禹成看著天花板，發出一聲悠長而又荒誕的感慨。
「他們果然腦子進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