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期那場解救人質的戲份,在一片歡呼聲中順利殺青了。
劇組裡的所有人都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覺得最開始的難關總算是邁過去了。
可是,新的挑戰就已經擺在了眼前。
按照這個劇本的設定。
這部電影最核心、最驚險,也是場面最龐大的劇情。
全都是發生在國外的戰亂地區。
因為距離國慶檔越來越近,時間緊,任務重。
為了趕進度,劇組豪氣地包下了一架民航客機。
幾百號工作人員,連同幾十個大大小小的貨櫃設備。
浩浩蕩蕩地包機出國,飛往了最終的拍攝目的地。
經過十幾個小時的漫長飛行,飛機終於在異國他鄉的跑道上平穩降落了。
可是,當眾人拎著大包小包,滿懷期待地走出機艙的那一刻。
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給震住了。
心底那點出國的新鮮感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這裡沒有想像中那種繁華熱鬧的異國風情,也沒有什麼舒適的度假酒店。
眾人乘坐大巴車抵達拍攝場地的時候,放眼望去。
除了遠處海港里停泊著的幾艘威武軍艦。
剩下的地方,就只有漫天飛舞的黃沙了。
入眼全是一片單調枯燥的土黃色。
風一吹,沙子打在臉上生疼,連呼吸都能感覺到鼻腔里鑽進了細細的沙土。
大家互相看了一眼,心裡都明白了一個事實。
接下來的日子,這裡的條件將會是非常艱苦的。
偏偏現在這個時間節點,還是在一年當中最難熬的八月底。
在這個靠近沙漠的地區,八月底正是天氣最炎熱、最毒辣的時候。
頭頂上的太陽就像是一個巨大的火爐,毫不留情地烘烤著這片光禿禿的土地。
空氣里沒有一絲微風,哪怕是站著不動。
都能感覺到一股股熱浪在身邊翻滾,悶熱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這裡的氣溫高得嚇人。
尤其是到了大中午,太陽毒辣地照下來的時候。
白天的地面溫度甚至逼近了六十多度。
平時穿的運動鞋踩在上面,感覺鞋底的膠都要被烤化了,腳掌心傳來一陣陣燙人的灼熱感。
哪怕只是在外面站上五分鐘,全身的衣服就會被汗水濕得透透的。
在這樣極端的天氣里,普通工作人員還能戴個草帽,或者找個遮陽棚稍微躲一躲。
但是,那幾個飾演蛟龍隊特種兵的演員,日子可就太難熬了。
為了在鏡頭前展現出最真實的特戰隊員風貌。
他們每天一早,就要開始穿戴那些繁瑣厚重的裝備。
長袖長褲的迷彩作戰服,厚實的防彈背心,用來保護頭部的戰術頭盔,還有悶熱不透氣的軍用作訓靴。
光是把這些衣服穿在身上,就已經熱得讓人受不了了。
更要命的是。
開拍的時候,他們手裡還得端著和真槍一樣重的道具步槍。
後背上,還要背著塞滿了各種戰術物資的戰術背包。
這一整套行頭加起來,足足有幾十斤的負重。
更慘的是飾演通訊兵和狙擊手的演員,手裡的裝備比其他人重多了。
頂著四十多度的高溫,在這鬆軟燙腳的黃沙里奔跑、翻滾。
還要做各種激烈的戰術動作。
在這種環境下拍戲,要說不辛苦,那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這簡直就是對人體極限的一種殘酷考驗。
每拍完一個鏡頭,只要導演一喊停。
這幾個特戰隊員就會像散了架一樣,齊刷刷地癱倒在滾燙的沙地上。
劇組的後勤人員提著裝滿冰水的水桶跑過去。
用毛巾沾著冰水給他們敷在脖子和額頭上降溫。
脫下厚重的頭盔,演員們的臉都被熱得通紅。
頭髮里混滿了汗水和黃沙,成了一縷一縷的泥條。
作戰服脫下來的時候,用力一擰,汗水就像下雨一樣往下滴。
即使大家都在咬牙堅持,但人類的身體畢竟不是鐵打的。
在這荒涼的異國他鄉,意外和病痛還是找上門來了。
剛開機的頭幾天,因為當地的飲食習慣和水質問題,劇組裡就開始有人水土不服了。
好幾個演員吃不下飯,上吐下瀉,臉色慘白。
哪怕吃了腸胃藥,整個人也是虛弱得連站都站不穩,兩條腿直打哆嗦。
除此之外,高溫天氣帶來的中暑,更是防不勝防。
一場沙漠裡追擊的重頭戲,大家在毫無遮擋的太陽底下暴曬了整整一個上午。
隊伍里一個年輕演員,端著槍跑著跑著,身子猛地晃了兩下。
還沒等旁邊的人上前扶一把。
他兩眼一黑,整個人就像一段失去了意識的木頭,重重地栽倒在了沙地里。
因為中暑昏迷,現場頓時亂作一團。
隨隊醫生檢查之後,急忙用救護車一路鳴著警笛,把人趕緊拉去了當地的醫院進行搶救。
隨後,又有幾個演員因為體力透支,被送進了醫院輸液。
這電影才剛剛開機沒幾天,一開始就遇到了這麼多的變故,可以說是困難重重。
作為導演的鄭鵬,這幾天愁得連飯都吃不下。
他看著那份排得滿滿當當的拍攝計劃表,眉頭擰成了一個解不開的疙瘩。
演員都在醫院躺著,這戲該怎麼往下拍?
每天的場地費、設備租賃費都在燃燒,時間不等人啊。
更讓他揪心的是,這裡的拍攝條件實在是太苦了。
他真的很擔心,這些演員在醫院裡醒過來之後。
會不會受不了這個罪,在心裡打起了退堂鼓。
畢竟在娛樂圈裡,演員因為受不了苦而臨時罷演的事情,也不是沒有發生過。
或者,他們會不會借著生病受傷的機會。
跑來談條件,要求臨時加收片酬才肯繼續拍?
如果真的發生那樣的事,劇組的士氣肯定會大受打擊。
但是,事實證明,鄭鵬這次是真的想多了。
事情的發展,不僅沒有像他擔心的那樣糟糕,反而讓他感到無比的欣慰和感動。
那個因為中暑昏迷被送進醫院的年輕演員,在打完點滴、慢慢恢復意識之後。
他醒來的第一刻,不是躺在病床上抱怨這裡的環境,也不是給家裡打電話訴苦。
他剛睜開眼睛,看到病床旁邊的副導演,馬上就掙扎著坐了起來。
連醫生的囑咐都不顧了,他硬是讓副導演開車,把他送回了拍攝現場。
當他穿著那套散發著醫院藥水味的衣服。
臉色還有些蒼白地出現在劇組的時候,現場所有人都愣住了。
不僅是他,另外幾個因為水土不服、上吐下瀉在醫院打吊瓶的演員。
在感覺身體稍微恢復了一點力氣之後,也做出了同樣的選擇。
他們全部都在劇組正在拍攝的時候,第一時間趕了回來。
在這支隊伍里,沒有一個人因為環境艱苦而提出退出劇組。
也沒有任何一個人,拿著生病做籌碼,臨時跑來要求加價。
大家回到片場,一句話也沒多說。
他們默默地穿上那幾十斤重的作訓服,戴上戰術頭盔,重新回到了滾燙的黃沙里。
坐在監視器後面的鄭鵬,看著畫面里這些拼命三郎一樣的身影。
眼眶也不由自主地紅了。
「這才是夏國軍人的風采!」
「有了這些人,這部電影,一定不會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