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秦川這份宛如閒魚一般清閒舒坦的日子，並沒有維持太久。
僅僅是幾分鐘休息時間，就宣告結束了。
辦公室那扇厚實的木門，被人從外面猛地一把推開。
伴隨著一陣略顯急促的腳步聲。
夏琪風風火火地從門外闖了進來。
她今天穿著一身幹練的職業裝，但此刻臉上卻寫滿了焦急和煩躁。
夏琪一眼就看到了秦川。
此時的秦川，正舒舒服服地癱在寬大的老闆椅里，閉著眼睛。
享受著空調吹出來的冷風，一副天塌下來都有高個子頂著的悠哉模樣。
看到這副樣子，夏琪氣不打一處來。
啪嗒！
夏琪手裡的平板電腦往桌子上一扔。
「別睡了川哥，出事了！」
「火燒眉毛了，你還有閒情逸緻？」
夏琪雙手撐在桌面上，氣呼呼地看著秦川。
「我們又被黑了。」
聽到這話，秦川慢慢悠悠地睜開了眼睛。
隨意地瞥了一眼桌上的平板電腦，臉上看不出半點緊張的神色。
「就這？」
秦川語氣里滿是無所謂。
「多大點兒事啊，工作室從成立到現在，一路不都是這麼過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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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水軍和黑粉，哪天不在網上罵兩句，隨他們去吧，不用搭理。」
對於秦川這種永遠不當回事、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淡然態度。
夏琪已經快有些免疫了。
但是今天，情況明顯不一樣。
夏琪深吸了一口氣。
「這次不一樣。」
她伸出一根手指，敲了敲平板電腦的屏幕。
「這次是林震東導演。」
「他在圈子裡的地位你可是知道的，事情有些棘手啊。」
聽到「林震東」這三個字，秦川微微一怔。
他這段時間一直安分守己。
可從來沒有去主動得罪過這位百億票房的大導演啊。
更何況，大家現在都有霸圖影業的投資。
算是在同一個鍋里撈飯吃，沒道理這個時候突然跳出來咬人。
帶著滿心的疑惑，秦川終於從老闆椅上坐直了身子。
伸手把平板電腦拉到自己面前，點開視頻。
屏幕閃爍了一下，視頻開始播放。
這顯然是一個剛剛發布不久的新聞採訪視頻。
視頻的背景，看起來像是一個電影宣傳活動的後台，現場布置得金碧輝煌。
畫面正中間，林震東導演穿著一身得體的西裝，手裡拿著話筒，正被一群記者團團圍住。
周圍全都是各種媒體的標誌，還有不停閃爍的閃光燈。
這是記者們在詢問林震東。
對即將到來的國慶檔電影大戰有什麼看法，以及讓他評價一下同檔期的那些競爭對手。
剛開始的時候，林震東的表現非常得體，完全是一個圈內大佬該有的風範。
面對記者的提問，他臉上掛著和煦的笑容。
在評價其他幾位大導演的新作品時，他也是挑著好聽的話說。
比如「製作精良」、「期待老朋友的新作」、「大家一起把國慶檔做大做強」之類的話。
一副誰也不得罪、和氣生財的樣子。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這就是那種演藝圈裡最常見的、標準化的套路回答，挑不出半點毛病。
秦川看著視頻，心裡還在納悶，這不是很正常嗎。
可是，隨著進度條往後走，畫風突然就變了。
畫面邊緣，突然擠進來一個有些眼熟的身影。
那是一個戴著黑框眼鏡的男記者，手裡舉著錄音筆。
秦川一眼就認出來了，這人正是之前在自己開機儀式上，故意挖坑提問的那個記者。
吳德顯然是有備而來，他大聲喊出了一個問題。
「林導！林導請您回答一下！」
他的聲音在嘈雜的現場顯得特別突兀。
「前陣子秦川在接受採訪的時候公開表示，他說他借鑑您那部《魔都堡壘》，完全是對您執導實力的一種高度認可。」
「請問林導，您是怎麼看待秦川的這番言論的？」
這個問題一拋出來，現場原本和諧的氣氛瞬間就凝固了一下。
秦川在屏幕前看著，心裡暗自罵了一句，這個吳德還真是個到處挑事的攪屎棍。
視頻里，林震東聽到這句話，臉上的笑容有些僵硬。
他的嘴角往下沉了沉，臉色變得有些難看。
林震東當著現場眾多記者的面，開始當眾評價起秦川和他的工作室。
「關於這個事情，我本來不想多說什麼。」
林震東的聲音通過話筒傳了出來，聽起來有些生氣。
「我一個從業二三十年的導演需要秦川這個年輕人去認可？」
「我覺得，現在的年輕人，既然入了娛樂圈，就應該有踏踏實實、虛心學習的態度。」
「要把心思放在怎麼打磨劇本、怎麼拍好每一個鏡頭上。」
林震東的話鋒一轉，語氣裡帶上了明顯的貶低和不屑。
「而不是成天想著怎麼博眼球，更不應該把大好的青春和時間，浪費在跟著一個這麼不著調的老闆身上。」
這句話一出來，現場的記者們全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大家都不傻，林震東口中那個「不著調的老闆」，說的除了秦川還能是誰。
視頻里，剛才提問的吳德頓時興奮了起來。
他就像是抓住了什麼驚天大瓜一樣，眼睛裡閃爍著激動的光芒。
趕緊把手裡的錄音筆又往前遞了遞。
「林導，您剛才說的年輕導演……」
吳德迫不及待地追問著，生怕錯過了製造熱搜的機會。
「您指的，是不是就是目前在秦川工作室的鄭鵬和陳禹成這兩位導演？」
面對吳德這種試圖把火往別人身上引的追問。
林震東可是個老江湖了，他自然不會輕易上當去點名道姓，給自己惹上沒必要的麻煩。
他沒有正面回答吳德的問題，甚至連頭都沒有點一下。
但是，他接下來說話。
字裡行間，全都是在暗示。
甚至是在勸告鄭鵬和陳禹成，讓他們趕緊認清現實，別跟秦川綁在一起，別在一條道上走到黑。
「我沒有特指某一個人。」
林震東擺出一副語重心長的長者姿態，繼續對著鏡頭說道。
「我只是想提醒現在的年輕人。」
「在咱們這個影視行業里，無論是做導演還是做演員，都需要時常保持一顆敬畏之心。」
「電影是一門藝術，不是用來兒戲的。」
「如果後來的這些新人，全都是抱著那種走捷徑的心態。」
「嘴上打著所謂的『借鑑』和『學習』的幌子，實則就是在到處碰瓷、蹭別人的熱度。」
林震東越說越激動，仿佛秦川的存在就是整個電影界的恥辱。
「如果他們都沒有自己獨立的思考，沒有自己原創的精神。」
「那長此以往，咱們夏國電影的未來，真的是十分堪憂啊！」
說完這番大道理，林震東也沒有再給記者提問的機會。
他在保鏢和助理的護送下，撥開人群。
大步流星地離開了採訪區，留下了一群瘋狂拍照的記者。
視頻到這裡就結束了，畫面定格在林震東離去的背影上。
秦川面無表情地伸出手，點了一下屏幕上的關閉按鈕。
關掉視頻之後，辦公室里陷入了短暫的安靜。
只有空調出風口還在呼呼地吹著冷風。
夏琪在一旁嘆了一口氣，打破了沉默。
「川哥，怎麼辦？」
夏琪語氣里滿是無奈和擔憂。
「這視頻可是幾分鐘前剛剛發布出來的。」
「以林震東在圈子裡的影響力和現在的熱度，再加上那個記者故意搞事情的提問。」
夏琪在腦子裡已經預見到了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我估計，根本用不了半個小時，這段採訪視頻就要在全網滿天飛了。」
她看著自家老闆，有些同情地搖了搖頭。
「各大營銷號肯定會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一樣撲上來。」
「川哥，你估計馬上又要被罵上熱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