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個風波不斷的夜晚，不知道有多少人守在屏幕前，一夜未眠。
天色漸漸亮了起來，窗外的街道開始有了車水馬龍的聲音。
厲晨坐在自己那間豪華的休息室里。
整個人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
他的手裡緊緊握著那份公關團隊連夜整理出來的輿情報告，手心全是汗水。
看著上面截取下來的、那些自家粉絲在網上口不擇言的瘋狂評論。
厲晨只覺得後背一陣陣發涼，真的是被嚇出了一身冷汗。
他在這行混了這麼久，太清楚這種言論意味著什麼了。
如果昨天晚上工作室的人沒有拼命去攔住那些粉絲，任由粉絲把事情鬧大。
觸碰了紅線的後果，連飯碗都要被砸得粉碎。
另一邊，林震東導演也沒有睡好。
他坐在寬大的書桌前，聽著助理把大半夜裡發生的事情。
以及厲晨粉絲那些不受控制的行為，原原本本地匯報了一遍。
聽完之後，林震東沒有像昨晚那樣發火。
他靠在椅背上，仰起頭，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房間裡安靜了很久，只有林震東有些沉重的呼吸聲。
冷靜下來之後，這位在圈子裡摸爬滾打了幾十年的老導演，腦子總算是清醒了。
他現在總算是明白了，秦川為什麼會毫無顧忌地出手。
想想那群瘋狂的粉絲幹的好事。
她們在網上鋪天蓋地地抹黑、造謠，各種拉踩。
那架勢幾乎要把秦川的電影給罵到下架了。
電影要是連院線都上不了，那對於一個劇組來說，就是滅頂之災。
林震東換位思考了一下。
自己這邊的《天空獵人》是帶著任務的，有票房和對賭的壓力。
秦川那邊的《紅海行動》呢？
何嘗不是背著上面交代的任務。
聽說軍方給了秦川很多支持，那是需要用一部好電影來交差的。
這些不懂事的粉絲，在網上像瘋了一樣去攻擊對方，根本就沒有給秦川留下任何退路。
既然人家都被逼到了懸崖邊上，無路可退了。
那秦川為了保住自己的電影，為了完成任務，自然也不會給《天空獵人》留退路。
林震東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心裡覺得一陣無力。
但明白歸明白，事情已經發展到現在這個讓人頭疼的地步了。
兩邊要是再這麼互掐下去，肯定會引起上級部門的注意。
到時候誰都沒有好果子吃。
現在最需要做的，就是趕緊補救，把這場鬧劇平息下來。
到了這天下午。
在霸圖影業的緊急撮合下，這場風波的雙方當事人，終於面對面地坐到了一起。
見面的地點安排在霸圖影業的一間隱秘會客室里。
氣氛一開始有些凝重，誰也沒有先開口說話。
霸圖影業的CEO李澤濤坐在中間，充當著和事佬的角色。
他看著坐在沙發兩邊的林震東和秦川，臉上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苦笑。
李澤濤親自端起茶壺，給兩人面前的茶杯里倒滿了熱茶。
「兩位哥哥，兩位大爺！」
李澤濤雙手合十，用一種近乎哀求的語氣開口了。
「算我求求你們了，你們可千萬別在網上往死里搞了。」
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做出一副快要崩潰的樣子。
「我這心臟真的承受不起這種折騰了，昨天晚上我是一宿沒合眼啊。」
李澤濤指了指林震東，又指了指秦川，語氣里滿是無奈。
「你們兩邊拍電影，用的可都是咱們霸圖影業投進去的真金白銀啊。」
「你們在網上互相傷害，互相扒老底，最後損失的都是咱們自己的票房。」
他嘆著氣，苦口婆心地勸說著。
「你們不心疼這些錢，我心疼。」
「和氣生財，行不行？」
聽著李澤濤的抱怨，林震東端起面前的茶杯，輕輕吹了吹上面的熱氣。
他借著喝茶的功夫，抬起眼皮，仔細地打量了一下坐在對面的秦川。
說起來也巧，雖然兩人在網上已經交鋒了好幾次。
但這也是林震東頭一次，在現實里這麼近距離地見秦川。
看著秦川那張年輕得過分、卻又透著一股子沉穩的面容。
林震東心裡忍不住有些感慨。
自己在這個圈子裡呼風喚雨的時候，這小子估計還在上學呢。
結果現在，自己居然被這個年輕人逼到了要坐下來談判的地步。
林震東放下茶杯，放下了一直端著的行業大佬的架子。
「這次的事情，確實是我欠考慮了。」
林震東主動退了一步，給了雙方一個台階下。
「我就是隨口說了幾句話，真的沒有想到，那些瘋狂的粉絲，會做出那樣過火的行為。」
「這件事，是我這邊沒有管理好，給大家添麻煩了。」
聽到林震東把責任推給了粉絲。
秦川表面上不動聲色，心中卻是一陣冷笑。
是不知道？
還是在賭我不敢撕破臉？
這個時候跑來說這種事後道歉的話，有什麼用？
要不是自己反擊得夠狠，抓住了對方的軟肋。
要是自己真的一點還手之力都沒有，任由那些粉絲辱罵。
這位大導演現在恐怕還在哪裡高談闊論，教他怎麼做人呢。
怎麼可能坐在這裡心平氣和地道歉。
心裡雖然這麼想，但秦川知道今天來的目的。
面子上的事情，大家還是得做足了，不能讓夾在中間的霸圖影業太難堪。
「林導言重了。」
秦川的聲音不緊不慢，聽不出什麼情緒的起伏。
「既然現在誤會都已經解開了，大家也都把話說清楚了。」
他轉頭看了一眼旁邊的李澤濤，算是給了投資方一個定心丸。
「接下來的時間都不多了。」
秦川把話題引到了正事上。
「還是把有限的精力，都放在各自電影的後續宣傳上面吧。」
「安安穩穩地把電影上映，不要讓領導為難，您看怎麼樣？」
林震東點了點頭，表示同意這個提議。
有了雙方的表態，這場和解會開得非常順利。
從會客室走出來之後，雙方團隊立刻就開始了行動。
網絡上的風向，簡直比翻書還要快。
之前在網絡上面鬧得沸沸揚揚的那些齟齬和爭端。
在雙方團隊的運作下，很快就被撤了下來。
《天空獵人》的主創團隊動作很麻利。
包括厲晨和樊冰在內的幾個主要演員，悄悄地刪除了之前那些帶有站隊性質的微博。
他們也撤下了那些對秦川冷嘲熱諷的通稿，換上了正常的電影宣傳內容。
另一邊，秦川也信守承諾。
把之前那條帶著幾個大紅圈、質疑對方妝造的回應，設置成了隱藏狀態。
所有的熱搜詞條都被人為地降下了熱度。
不過半天的時間，那些刺眼的言論就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整個網際網路上，仿佛又恢復了以往那種你好我好大家好的和平景象。
就像是昨天晚上的那場激烈交鋒，從來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林震東走出霸圖影業的大樓，坐進自己的專車裡。
車門關上的那一刻，他臉上的那些隨和與歉意瞬間消失得乾乾淨淨。
他靠在真皮座椅上，滿臉的陰沉。
在這行混了這麼久，可以說是要風得風，要雨得雨。
這還是他頭一次，被同一個人，連續兩次搞得這麼灰頭土臉。
甚至還要拉下老臉去跟對方求和。
這種憋屈的感覺，讓他心裡非常不痛快。
但他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為了這部耗資巨大的電影能夠順利上映，為了當初簽下的那份嚴苛的對賭條件。
他現在只能把這口氣咽下去，跟秦川暫時握手言和。
至於以後的事情，只能以後再說。
這個年輕人，他記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