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川推開家門的時候，屋子裡靜悄悄的。
幼兒園的假期已經開始了，纖纖今天不用去上學。
正光著小腳丫坐在客廳厚厚的地毯上玩耍。
秦川換上拖鞋走了進去。
父母今天不在家，老兩口提著大包小包的禮品。
趕回老家去和那些親戚們聚餐過節去了。
所以今天晚上，諾大的房子裡，就只有秦川一個人照看纖纖。
看著女兒坐在地毯上那小小的背影，秦川的心裡突然泛起了一陣酸楚。
這段時間以來，他實在是太忙了。
為了那部電影，他先是帶著劇組跑到漫天黃沙的異國他鄉，吃了一個多月的沙子。
好不容易殺青回了國，又沒日沒夜地在剪輯室里盯著後期製作。
還要去應對輿論戰。
每天回到家的時候，纖纖早就已經趴在床上睡著了。
仔細算算，他已經很久沒有抽出足夠的時間，好好陪伴在女兒的身邊了。
錯過了孩子那麼多開心的瞬間，秦川心裡覺得十分愧疚。
他在心裡暗暗發誓，接下來的這個假期。
一定要好好陪陪這個小丫頭。
晚飯是秦川親自下的廚。
他做了兩道纖纖平時最愛吃的家常菜，父女倆坐在餐桌前，吃得肚子都圓滾滾的。
吃完晚飯，收拾好碗筷之後，秦川把手擦乾淨，走回了客廳。
他一把抱起還在玩玩具的纖纖。
父女倆舒舒服服地窩進了那張寬大柔軟的沙發里。
電視機開著，聲音調得很小，只是為了給屋子裡添一點熱鬧的動靜。
秦川靠在沙發靠背上，拿出手機，讓纖纖靠在自己的懷裡。
他點開短視頻軟體，陪著女兒一起刷著視頻。
就在父女倆看視頻看得正起勁的時候，手機屏幕突然閃了一下。
短視頻的畫面瞬間被切斷了。
一個陌生的來電界面彈了出來，擋住了屏幕上的畫面。
秦川低頭看了一眼，來電歸屬地顯示的是「魔都」。
而且是一個完全沒有存在通訊錄里的陌生號碼。
大過節的，這個時候打進來的陌生電話。
平時除了推銷保險貸款的，就是賣房子的。
秦川連想都沒想，按下了紅色的掛斷鍵。
把電話掛斷之後，他重新切回短視頻軟體。
準備和女兒繼續看剛才那個沒看完的搞笑視頻。
結果，來電鈴聲再次在安靜的客廳里響起。
秦川低頭一看，居然還是剛才那個魔都的陌生號碼。
對方似乎十分執著，大有你不接我就一直打下去的架勢，完全沒有放棄的意思。
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他只能伸出手指，滑向了綠色的接聽鍵。
原本正盯著屏幕看的纖纖，這會兒也好奇地湊了上來。
她眨巴著烏黑的大眼睛，小腦袋貼在秦川的胳膊邊上，豎著小耳朵聽著電話里的動靜。
電話那頭，傳來了一個年輕女子的聲音，聽起來十分客氣。
「喂，您好，請問是秦川先生嗎？」
秦川靠在沙發上，淡淡地應了一聲：
「我是，請問你哪位？」
對方聽到秦川的聲音，語氣立刻變得熱情了不少。
「秦川先生您好，我是D站袁海導演的助理，大家都叫我小李。」
聽到「袁海」這兩個字，秦川在腦子裡飛快地回想了一下。
他很快就想起來了。
之前的元旦晚會，有過幾面之緣。
電話那頭的小李說出了目的。
「秦先生，是這樣的。」
「我們袁導目前正在緊鑼密鼓地籌備D站的中秋晚會節目。」
「開會討論的時候，袁導第一個就想到了您。」
小李的語氣裡帶著幾分期待。
「想誠摯地邀請您，來參加我們這次的中秋晚會直播。」
聽完小李的話，秦川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懷裡的纖纖。
小丫頭依然貼在他的胳膊上，聽得很認真。
秦川在心裡默默地盤算了一下。
這大半年D站可謂是風光無限，越來越多的明星都很期待通過這個平台獲得更多曝光。
但是今天，情況不同。
他好不容易才結束了電影的忙碌，把所有的宣發工作都甩了出去。
現在的他，根本不想接什麼通告，也不想去什麼晚會。
他只想安安靜靜地待在家裡，好好陪伴纖纖。
正當秦川在腦子裡組織語言，準備開口委婉地拒絕對方的時候。
靠在他身邊的纖纖，在聽到「晚會」和「直播」這兩個詞之後，整個人頓時就來了精神。
小丫頭猛地抬起頭，那雙大眼睛亮晶晶的，像是發現了什麼好玩的新大陸一樣。
「爸爸，爸爸！」
「我記得這個！我記得晚會！」
「上次那個晚會，我跟夏琪姐姐一起站在好大好大的舞台上，唱了那首《生僻字》呢！」
纖纖仰起小臉，緊緊盯著秦川，眼神里全都是渴望。
「爸爸，我還要去！我還想去參加晚會！」
看著女兒興奮的模樣，秦川有些驚訝。
他摸了摸纖纖柔順的頭髮，笑著問道：
「怎麼這麼想去晚會玩兒呀？」
纖纖晃著小腦袋，十分認真地說出了自己的小心思。
「因為去了晚會，就會上電視呀！」
「到時候，上了電視，我們班上的那些小朋友，就全都能在電視上認識爸爸了。」
「我要讓他們都知道，我爸爸唱歌可好聽了，是最厲害的爸爸！」
聽著女兒這番充滿童真又帶著炫耀意味的話語。
秦川看著小丫頭那一臉期待、滿眼都是小星星的表情。
他原本到了嘴邊的那些拒絕的話，瞬間就被堵了回去，怎麼也不忍心說出口了。
自己本來就是想讓女兒開心，想彌補對她的陪伴。
既然去參加晚會能讓這小丫頭這麼興奮，那還有什麼好猶豫的呢？
去哪兒過節不是過節。
秦川伸出手，滿眼寵溺地輕輕擰了擰纖纖那白裡透紅、肉嘟嘟的臉蛋。
「好！」
「既然纖纖想去，那就一起去！」
纖纖高興得歡呼了一聲，一下子撲進秦川的懷裡，摟著他的脖子親了一口。
「小李是吧？我答應了。」
「你把晚會的詳細信息，還有需要我配合的流程，全都發給我吧。」
電話那頭的小李聽到這個肯定的答覆，高興得連聲音都拔高了八度。
「太好了，秦先生！」
「袁導要是知道您答應了，肯定高興壞了！我這就加您的聯繫方式。」
兩人掛斷電話之後，秦川的手機上很快就彈出了一個好友申請。
通過了好友驗證之後。
小李辦事的效率非常快，沒過兩分鐘。
就把這次中秋晚會的節目流程單大致發了過來。
在發送文件的同時，小李還發來了一條長長的語音消息。
「秦先生，流程單您先看著。」
「還有一些明星在確認時間，後續可能會有變化。」
「另外，袁導本人，對您的創作才華十分欽佩。」
「所以非常希望，您能夠創作一首新歌來演唱。」
秦川聽完語音，隨手點開了那份節目流程單，仔細地上下滑動著屏幕。
不過，當他的目光在那些密密麻麻的節目單上掃過時，眉頭卻不由得微微皺了起來。
這份長長的單子上，一大半的節目都是唱歌。
而且，因為這次是中秋晚會。
不管是那些老牌歌手，還是新晉的流量偶像。
大家選的歌曲題材，幾乎全都是圍繞著中秋主題來的。
放眼望去。
這個唱的是「中秋月圓」，那個唱的是「思鄉情切」。
下一首歌的名字裡帶著「故鄉的秋風」，再下一首又是「團圓的酒杯」。
幾十個唱歌的節目看下來，簡直就像是捅了月亮的馬蜂窩。
看著這麼多高度同質化的中秋主題歌曲。
秦川靠在沙發上，覺得有些審美疲勞了。
就算自己拿出一首質量非常高的中秋歌曲。
放在這一大堆相似的曲目里，也很難凸顯出來，觀眾聽多了只會覺得膩味。
他搖了搖頭，立刻在心裡打消了繼續唱中秋歌曲的打算。
既然所有人都擠在這一座獨木橋上唱月亮，那他不如換個口味。
秦川閉上眼睛，手指在腿上輕輕地打著節拍。
突然間。
他像是想到了什麼，
「就是這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