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主任一走，教室里的空氣似乎都輕鬆了一些。
但大家還算聽話，沒有立刻鬧起來，而是紛紛把注意力放到了面前那堆新書上。
一時間，教室里響起了嘩啦啦的翻書聲。
大多數人最先拿起的，果然是班主任提到的那些有趣的科目。
語文書最厚，封面是淡雅的山水畫，翻開裡面，是熟悉的詩詞文言和現代散文。
政治書紅彤彤的，講的是經濟生活。
歷史書是深藍色封面，從古代史開始。地理書上有各種地圖和自然景觀圖片。
江澈也隨手拿起一本歷史必修一，翻看起來。
從夏商周開始，那些熟悉又陌生的名詞和事件映入眼帘。
他看得很慢，試圖將那些早已還給老師的知識點，重新從記憶深處打撈出來。
效果一般，很多細節都模糊了，只剩下一個大概的框架。
不過，他現在心態很穩，不急，慢慢來。
旁邊的胡書言果然不負卷王之名，在翻了翻幾本新書後，又拿出了那本數學五三。
對著上面的知識點，開始看數學必修一的課本，時不時在草稿紙上寫寫畫畫。
前排的余浩在和陳家樹小聲討論歷史書里某個皇帝的八卦。
後排的幾個女生則在翻看生物書里的植物插圖，低聲議論著什麼花好看。
時間在安靜的翻書聲和低語中緩緩流逝。
窗外的光線漸漸變得柔和，夕陽的餘暉給教室鍍上了一層溫暖的金色。
「叮鈴鈴鈴——」
下午放學的鈴聲準時響起，悠長而響亮，瞬間打破了教室里的寧靜。
「哦——放學了！」
不知道誰先喊了一聲，教室里立刻像炸開了鍋。
收拾書包的拉鏈聲，椅子移動的摩擦聲，興奮的說話聲響成一片。
憋了一下午，終於能自由活動的興奮感瀰漫開來。
「澈哥，去吃飯不？」胡書言合上書，問道。
「去食堂吧，隨便吃點。」江澈也把書塞進書包。
兩人隨著人流下樓。食堂里依舊熱鬧，但比中午稍微好點。
江澈要了一碗素米線，清湯，撒了點蔥花和榨菜，四塊錢。
味道很普通，就是充飢。
胡書言要了份炒飯，兩人隨便找了張桌子吃完，就回了教室。
晚自習是七點開始。
六點五十左右，學生們就陸陸續續回到了教室。
七點整，李國棟準時推門進來。
晚自習的紀律比下午自習要嚴格些，李國棟先講了幾件正事。
「首先，通知一下。」他站在講台上，目光掃過台下。
「按照學校安排，高一新生入學後，要進行為期一周的軍訓。從明天開始，到下周的今天結束。地點就在學校操場。」
「教官是部隊來的，大家要服從命令，認真訓練，這也是鍛鍊你們意志品質、培養集體榮譽感的好機會。」
台下響起一陣低低的哀嘆和議論聲。
軍訓，對不少嬌生慣養的學生來說，可不是什麼好消息。
「安靜！」李國棟提高聲音。
「軍訓期間，統一穿今天發的迷彩服，戴帽子。要穿運動鞋，最好是深色的。不准帶手機！」
「訓練期間發現一律沒收。注意防曬，注意補充水分，感覺不舒服要及時打報告，別硬撐。這是為你們好。」
他又講了一些具體的注意事項，比如作息時間，內務要求以及軍訓期間可能有的拉歌、隊列比賽等等。
「明天早上，是全校的升旗儀式，也是開學典禮。要求所有學生六點半左右必須到教室，七點整，操場集合，不許遲到！都聽清楚沒有？」
「聽清楚了——」台下響起參差不齊的回應。
「大點聲！沒吃飯嗎？」李國棟皺眉。
「聽清楚了！」這次聲音整齊洪亮了不少。
「嗯。」李國棟滿意地點點頭。
「該說的就這些，剩下的時間，自己安排，可以看書，保持安靜。」
說完，他又在教室里踱了兩圈，看了看幾個學生的書，然後才背著手離開。
班主任一走，教室里的氣氛又鬆弛了些，但晚自習畢竟不同於下午，大家還是自覺地壓低了聲音。
有人繼續看新書，有人開始嘗試寫點簡單的作業，也有人在發呆，或者偷偷在草稿紙上畫小人。
江澈看了一會兒歷史書，又翻了翻物理必修一的前面幾頁，他拿出那個草稿本，開始寫寫畫畫。
不過這次沒寫多少，時間就在這種平淡中一點點過去。
窗外的天色徹底黑透，教室里的日光燈發出穩定而明亮的光。
「叮鈴鈴鈴——」
晚上九點半，下晚自習的鈴聲終於響了。
「放學了！」
「回家回家！」
教室里瞬間爆發出比下午放學時更大的喧囂。
學生們迫不及待地收拾書包，把新發的、還沒來得及看的書一股腦塞進去，椅子被推得砰砰響。
住校生們呼朋引伴，商量著是直接回宿舍，還是去小賣部買點夜宵。
走讀生們則三三兩兩，說說笑笑地湧出教室，匯入教學樓外那一片昏暗與零星路燈交織的光影里。
江澈也背起書包，和胡書言、余浩他們打了個招呼，便隨著人流走出了教室。
六樓的樓梯這會兒擠滿了人，吵吵嚷嚷，空氣渾濁。
他慢慢往下走，腦子裡想著回去洗個澡，然後看看能不能抽那個隨機詞條。
剛走出教學樓的門廳，來到樓前那塊還算空曠的水泥地上，就聽到身後傳來一個有點熟悉、帶著點猶豫和清脆的女聲。
「江澈！」
江澈停下腳步，轉過身。
只見徐悅然背著個淺紫色的書包，從教學樓門口的陰影里小跑著追了上來。
她臉上帶著運動後的微紅，眼睛在昏暗的光線下亮晶晶的。
「怎麼了？」江澈問。
徐悅然在他面前站定，微微喘了口氣，才仰起臉看著他，表情有點不好意思，但眼神很真誠：
「那個……為了謝謝你今天中午幫我，我……我想請你吃點東西。學校門口小吃街，你去嗎？」
江澈看著她有點緊張又期待的樣子，忽然覺得有點好玩，故意拖長了音調：「哦——美女相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