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一中，校園內。
林奇手裡緊緊攥著個牛皮紙文件袋，腳步匆匆。
雖然路上為了取件耽誤了一會兒，但好在自己車技了得，一路上各種極限穿插，倒也沒晚太多。
記得她說過，這次交流比賽要持續1小時左右。
所以就算現在比賽已經開始了，應該也不至於完全錯過林瑤的表現。
「呼……」
林奇站在大禮堂的側門外，平復了一下呼吸，整理了一下衣領。
他推開厚重的隔音門，側身閃了進去。
原本以為會聽到熱烈的掌聲或者是激烈的討論聲。
然而。
裡面的氣氛似乎和他想像的有些不同。
很壓抑。
完全不像是高中生該有的活力表現。
林奇眉頭微皺。
不對勁。
果然，系統派送的訂單，就沒一個省心的。
他貓著腰，順著邊緣快速移動，很快就在第一排里找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江城一中的教務主任，王繼。
王繼即是這個訂單的客戶，也是林瑤的班主任。
他們以前見過，是自己給林瑤開家長會的時候。
在王繼的另一邊，林奇還見到了一個熟面孔。
這不是那個施耐德嗎？
他也沒多想，貓著腰繼續朝王繼走去。
此刻的王繼，正癱坐在椅子上，有些焦慮。
這次活動可是他主導的，要是搞砸了，他也少不了一頓數落，甚至可能有處罰。
只是他也不能去怪孩子們。
1000道題本身就是對精神和耐力的集中考驗。
學生們要在段時間內思考出答案，甚至是現場推理出來。
本來吧，他對自己的學生是很有信心的，林瑤有多強，身為她的班主任，他再清楚不過了。
但是對面完全不按套路出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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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很燒腦的，需要現場推理的題目，人家直接不搶，專門盯著只需要回答一兩個數據的那種只考驗記憶力的東西。
搶的手速還極快。
基本上題目都沒出全就被搶下了。
這種情況下，需要燒腦的題目幾乎都是由林瑤他們回答。
不搶都不行，不搶現狀只會更慘。
如此一來二去，對林瑤團隊的精神力消耗和壓力都極大。
這種情況下，林瑤他們還做到了只有半場十幾分的差距，已經算得上是強的離譜的程度了。
「王老師，複印資料帶來了。」
林奇壓低聲音叫了一聲。
被突然叫到的王繼渾身一激靈，轉過頭看到是林奇，眼中閃過一絲驚訝：「林奇？怎麼是你？」
王繼是知道林瑤的哥哥在送外賣的，只是沒想到這一單會派送給他。
這還真是巧了。
「嗯，剛好要來看看林瑤，順路的單就接了。」林奇隨口應了一句，將文件袋遞過去，順勢蹲在王繼身邊的過道上，目光投向舞台。
「王老師，這什麼情況？氣氛怎麼這麼凝重？」
王繼接過文件袋，卻沒有打開，只是重重地嘆了口氣。
「小林啊，你妹妹盡力了。」
他的聲音里充滿了無力感：「不是我們不行，也不是林瑤這孩子沒帶好隊。是這次，對面太強了。」
「強得讓人絕望。」
林奇心頭一緊，連忙看向舞台左側。
那裡，林瑤正死死地盯著大屏幕。
她的臉色有些蒼白，額頭上布滿了細密的汗珠，原本扎得整整齊齊的高馬尾此刻有些凌亂，幾縷髮絲貼在臉頰上，顯得有些狼狽。
但她的手，依然死死地按在搶答器上。
指關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泛白，甚至在微微顫抖。
在大屏幕上，此刻題目總數來到了860/1000。
而比分已經拉開到了一個較大的差距。
345 : 435。
江城一中落後近一百分。
「這……」林奇有些不敢置信：「瑤瑤她們怎麼會輸這麼多？」
「對面那群國際生，簡直不是人。」
王繼苦笑著搖了搖頭：「不管多偏、多怪、多冷門的題目，只要題目一出來，他們就能回答。」
「他們都是先搶題，再慢慢想答案。」
「我們這邊的孩子，還在思考邏輯，人家答案已經出來了。」
「這就是差距啊……」
林奇聽著王繼的話，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過林瑤。
看著妹妹那倔強卻又無助的背影，他的心像是被針扎了一下。
傻丫頭。
手都在抖了，還在撐什麼呢？
就在這時。
舞台上，國際聯隊的隊長大衛突然舉起了手。
「稍等一下。」
他示意主持人暫停。
然後，他轉過身，目光越過舞台，看向了對面的林瑤。
那種眼神，帶著三分戲謔，三分傲慢，還有四分高高在上的悲憫。
「林隊長，我看沒必要繼續了吧？」
大衛的聲音通過麥克風傳遍全場，優雅而從容。
「現在的分差，除非你們把剩下的題全答對，否則你拿什麼贏我們？」
林瑤咬著嘴唇，猛地抬頭：「比賽還沒結束！」
「是還沒結束，但結果已經註定了。」
大衛聳了聳肩，攤開雙手，擺出一副說教的姿態：
「其實我很欣賞你們的努力。真的，你們很勤奮，很刻苦。」
「但是，這個世界就是這樣殘酷。」
「有些東西，不是靠你們在圖書館裡死記硬背幾本書就能彌補的。」
他頓了頓，目光掃視全場，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諷：
「這就是階級。」
「這就是底蘊。」
「我們從小接觸的資源、眼界、環境，決定了我們在知識的廣度上，有著你們無法逾越的鴻溝。」
「承認差距吧，這不丟人。」
大衛在心裡冷笑。
什麼勤奮？什麼努力？
在這個資源為王的時代，能拿到題庫並背下來，這本來就是資源整合能力的一種體現。
能動用資源也是實力的一部分。
這群傻子，只配在規則的框架里玩泥巴。
而我們，是制定規則的人。
全場一片死寂。
台下的學生們一個個握緊了拳頭，滿臉通紅，眼中充滿了屈辱和憤怒，卻又無從反駁。
因為比分就在那裡擺著。
因為對方表現出來的「博學」就在那裡擺著。
這就是所謂的底蘊嗎？
這就是我們拼命努力也無法跨越的階級鴻溝嗎？
絕望的情緒在蔓延。
林瑤的眼眶紅了，但她依然倔強地昂著頭，不肯讓眼淚流下來。
台下。
林奇看著這一幕，眼中的心疼逐漸被一股冰冷的怒火所取代。
底蘊？
去你媽的底蘊！
就在這時，腦海中那熟悉的機械音終於響了起來。
【叮！特殊加急訂單已完成！】
【恭喜宿主，獲得獎勵：萬物鑑定！】
【萬物鑑定：目光所及，洞察萬物本質。一切偽裝，無所遁形。】
隨著提示音落下，林奇只覺得雙眼一陣清涼，仿佛有一股清流洗刷過視網膜。
整個世界在他的眼中瞬間變得清晰起來。
他下意識地抬頭，看向舞台上那個正享受著全場矚目的大衛。
下一秒。
一個半透明的淡藍色標籤，突兀地浮現在大衛的頭頂。
【人物：大衛】
【身份：國際精英聯隊隊長】
【當前狀態：正為自己提前三天拿到題庫並背誦了80%答案而感到驕傲自滿。】
【心理活動：「這群蠢貨被唬住了。只要我不說，誰知道我們是背的題庫？這就是贏家的特權。」】
林奇愣了一下。
隨即，他笑了。
那是氣極反笑。
原來如此。
什麼狗屁底蘊。
什麼狗屁階級。
原來不過是一群拿著作弊器裝高手的跳樑小丑！
看著台上那個還在大放厥詞的大衛，再看看旁邊被這番話打擊得幾乎要崩潰的妹妹。
林奇緩緩站起身來。
他拍了拍褲腿上的灰塵，從台下走了出來。
大禮堂內依舊死寂一片。
很多學生都在大衛那番「底蘊論」的壓迫下抬不起頭來。
連年級第一的都輸了，他們這些連上場都沒資格的，又怎麼比得過人家？
就在這時。
一道冰冷而帶著譏諷的聲音，突兀地從台下響起，清晰地穿透了整個禮堂的空氣。
「一個垃圾，背個題庫也配說是底蘊？」
「你們國外的『階級』，門檻還真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