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奇拎著書包,走在林瑤側前方半個身位的位置。
那個鼠眼,林奇記住了。
剛才他可是清晰地聽到了這個雜碎「玩一玩」的言論。
那一刻,林奇原本平靜如水的內心深處,猛然炸開了一股極致的暴戾。
如果說老狼和鐵頭只是為了求財的打手,那麼鼠眼這種動了邪念的畜生,在林奇眼裡已經不再屬於「人」的範疇。
一開始,他本打算只是看看系統的【因果報應】自然反噬效果怎麼樣,自己隨便補點刀就好。
畢竟因果反噬是,你的傷害意圖有多重,反噬就有多重,程度上肯定是夠了,但在那一秒,他改變主意了。
只是同等級別的反噬,果然還是太便宜這幫雜碎了。
自己要十倍、百倍的奉還!
要讓對方的餘生的每一個痛苦瞬間,都後悔曾對林瑤動過哪怕一絲一毫的念頭。
既然因果律可以製造意外,那麼他就可以利用這些意外,把事故人為擴大。
只要看不出動手的痕跡來,事故就依舊是事故。
上樓的過程中,林奇在經過一面牆壁時,一隻手在牆上看似無意地輕輕一抹。
緊接著,幾塊乾燥硬結的水泥碎塊被他輕巧地扣在掌心。
「哥,你走快點呀。」
林瑤在後面催促著,聲音清脆,帶著對「最後一次回舊家」的輕快感。
「急什麼,樓道暗,看路。」
林奇溫和地回應了一句,踏上了通往三樓的第一級台階。
……
三樓拐角。
鐵頭半蹲在最前方。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興奮,非常興奮。
熟悉的狩獵感又回來了。
鐵頭眯起眼睛,只要林奇露頭,他就會衝出去。
憑藉他這一百八十斤的體重和常年鬥毆練就的爆發力,他有絕對的信心一秒鐘之內就讓對方失去反抗能力。
另一邊。
鼠眼蹲在鐵頭後方,手裡拿著一捆尼龍繩,繞了幾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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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穿過樓梯,緊盯著下方不斷逼近的少女。
見真人比照片上還要漂亮得多,他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呼吸也越來越粗重,此刻鼠眼的腦子裡全是些骯髒的畫面。
只要自己得手了,哪怕再被抓住去坐牢他也願意啊。
至於那個當哥哥的,不過是個送外賣的添頭。
等鐵頭按住了人,他上去補上一腳就能解決問題,完全不用把林奇放在眼裡。
鼠眼越想越興奮,從兜里拿出一塊金色懷表看了眼時間。
時間還早的話,那他能爽一陣子了。
而在兩人的上方,老狼站在最高處,手裡拎著沉甸甸的實心短棍。
他向來謹慎,雖然覺得這單生意穩操勝券,但他還是習慣性地留了後手。
老狼俯視著下方,只要下面兩個兄弟失手,他這一棍子下去,保證能讓那小子在床上躺半年。
「來了。」
老狼用微不可察的氣聲吐出兩個字。
林奇的頭頂已經出現在了二樓半的緩步台邊緣。
鐵頭眼中凶光大盛,腰部肌肉瞬間緊繃,整個人如同一枚蓄勢待發的炮彈。
就在林奇踏上三樓第一級台階的瞬間,鐵頭髮力了。
他猛地蹬地,準備衝刺而出。
然而,意外突發。
鐵頭腳下看似堅固的水泥地磚,實際上底部的沙漿早已在潮氣侵蝕下徹底酥鬆。
由於他發力的角度極刁,力道極大,那塊地磚在承受巨力的瞬間,並沒有碎裂,而是像個蹺蹺板一樣,一端下陷,另一端猛地翹起。
「咔吧!」
一聲脆響在靜謐的樓道里顯得格外刺耳。
鐵頭的衝刺,在起步的第一秒就變成了滑稽的撲街。
翹起的磚角勾住了他的鞋底,巨大的慣性帶著他的上半身繼續向前,可他的腳卻被釘在了原地。
「哎喲!」
鐵頭驚叫出聲,整個人直接被絆倒,臉朝下重重地拍在了堅硬的水泥台階上。
鼻樑骨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他的身體便順著陡峭的樓梯,咕嚕嚕地滾了下去。
變故發生得太快,快到鼠眼和老狼根本沒反應過來。
鼠眼被鐵頭突然倒飛回來的龐大身軀嚇了一跳。
他本能地想要向後跳開躲避。
可他忘了,他身後堆放著鄰居家裝修剩下的幾塊拋光瓷磚。
那些瓷磚表面因為落滿了浮塵,滑膩得如同抹了油。
鼠眼一腳踩了上去,腳底一滑,整個人由於重心不穩,雙腿不受控制地向兩側猛地劈開。
直接變成了「一字馬」的姿勢。
如果只是劈叉也就罷了,可因果律的精妙之處在於,它利用了環境中的每一個微小細節。
在這棟老樓的樓梯扶手上,有一處因為長年失修而斷裂、向上凸起的生鏽鐵疙瘩,邊緣極其銳利。
鼠眼以一種近乎自殺的姿勢,整個人重重地坐在了那個鐵疙瘩上。
「咯嚓——」
那是一種硬物擠碎軟組織的悶響。
鼠眼的眼珠子在這一瞬間幾乎要從眼眶裡崩了出來。
他的臉色從慘白瞬間變成了醬紫色,這種劇痛超越了人類痛覺神經的承受上限。
讓他連慘叫聲都發不出。
他的作案工具,也在這一刻遭遇了物理層面的徹底毀滅。
鼠眼張大嘴巴,喉嚨里發出「嘶嘶」的抽氣聲。
由於劇痛導致的肌肉痙攣,他整個人蜷縮成一團,全身都在劇烈抽搐。
這就是因果的審判。
你想用下半身作惡,那這因果,就先廢了你的根。
見到這一幕,老狼整個人都傻了。
他眼睜睜看著鐵頭莫名其妙地撲街滾落,又看著鼠眼以一種詭異的姿勢自殘。
這種荒誕感,讓老狼這個殺過人的悍匪都感到了脊背發涼。
莫名有一種邪門的感覺。
情況不對勁。
老狼下意識地舉起短棍,想要往後退,尋找一個安全的角落自保。
就在他舉起手的瞬間,就在他的頭頂,一盞搖搖欲墜的聲控燈,終於耗盡了最後一絲支撐力。
燈罩連帶著鐵質的底座,因為剛才鐵頭撞擊牆壁的震動,突然脫落。
「砰!」
底座精準地砸在了老狼舉起的手臂上。
老狼只覺得半邊身子瞬間像被雷劈了一樣,又酸又麻,五根手指根本不受控制。
「噹啷!」
沉重的實心短棍脫手而出,砸在台階上彈起,又極具巧合地反彈回來,狠狠地抽在了老狼的鼻樑上。
酸爽、麻痹、劇痛,三種感覺交織在一起。
老狼丟掉了一切悍匪的尊嚴,捂著鼻子蹲在地上,眼淚和鼻血止不住地流。
他想不明白。
他真的想不明白。
這世界到底是怎麼了?
為什麼在這一秒鐘里,所有的物理定律仿佛都在針對他們三個人?
林奇帶著林瑤,不緊不慢地走上了最後幾級台階。
他就那樣靜靜地站在三樓的平層上,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三個癱在地上的廢人。
樓道里的灰塵還在緩緩降落。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林瑤被剛才的聲音和眼前的慘狀嚇了一跳,她下意識縮在林奇身後,小手死死拽著哥哥的衣袖,聲音顫抖:
「哥……他們……他們這是怎麼了?」
林奇低頭看著已經疼得快要昏死過去的鼠眼。
眼神里沒有一絲一毫的同情。
他能感覺到鼠眼的絕望。
可是,這就受不了了?
林奇在內心平靜地反問了一句。
對於這種想對林瑤伸出髒手的渣滓,這僅僅只是個開始。
「沒事,瑤瑤。」
林奇拍了拍妹妹的手背,聲音依舊溫和。
「大概是幾個喝多了的酒鬼,在這兒打架,結果把自己給摔了。」
他轉過頭,冷冷地掃了一眼還在流眼淚的老狼。
那種眼神,讓老狼這種殺過人的亡命徒,心底生出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懼。
那是看死人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