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副總辦公室里的菸灰缸已經塞滿了菸頭。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混合著高檔菸草和焦慮的渾濁味道。
王副總靠在真皮沙發上，手裡拿著電話，臉上的表情顯得既陰狠又得意。
電話那頭是這次雲市選拔賽評委團的首席評委，也是雲市音樂學院的資深教授，張富允。
「張教授，這麼晚打擾您，實在是不好意思。」
王副總的聲音聽起來格外客氣，帶著幾分客氣的恭維。
「哎，王總哪裡的話，為了雲市的音樂苗子，咱們多溝通是應該的。」
電話那頭的聲音顯得頗為拿腔拿調。
王副總彈了彈菸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語氣卻依舊熱絡。
「是這樣的，張教授。關於明晚的決賽，我有幾個小小的想法想跟您探討一下。
您也知道，咱們這次選拔是為了給總部輸送最頂尖的人才。
既然是頂尖，那這個『專業度』就必須得卡死。」
說到這裡，王副總停頓了一下，似乎是在給對方消化的時間。
「嗯，其中有個選手，叫沈悅，在公司里脾氣有些倔強，因為點事鬧的挺凶。
不過她我很清楚，完全是野路子出身，沒受過一天正統的學院派訓練。
這種選手，往往容易為了博眼球，搞一些情感泛濫的唱法，完全忽視了聲樂的科學性和嚴謹性。」
電話那頭的張教授顯然是個聰明人，立刻就聽懂了王副總的弦外之音。
「王總說得有道理。基礎不牢，地動山搖嘛。
現在很多年輕人，以為吼兩嗓子就是唱歌，完全不懂氣息的控制和共鳴的運用。
這種風氣，確實該殺一殺。」
王副總滿意地點了點頭，身體放鬆地陷進沙發里。
「張教授果然是專家，一針見血。
所以明晚的比賽，我希望各位評委老師能嚴格把關。
尤其是對各個選手的表現，一定要用最專業的眼光去審視。
只要有一點瑕疵，咱們就得指出來，扣分也要扣得有理有據，讓觀眾和選手都挑不出毛病。
畢竟，咱們要選的是未來的巨星，容不得半點沙子。」
「王總放心，維護藝術的純潔性，是我們評委的職責。」
「那是自然。對了，張教授，聽說您最近帶的那幾個研究生想找機會去盛世娛樂總部實習？
正好下個月總部那邊有個新項目，我可以幫忙遞個話，安排幾個名額應該問題不大。」
電話那頭明顯停頓了一秒，隨即傳來了更加爽朗的笑聲。
「哎呀，那可真是太感謝王總了！這幫孩子要是知道這個消息，肯定高興壞了。
明晚的比賽，您放心，我們一定會秉持『最高標準』，絕不讓任何一個濫竽充數的人混過去。」
掛斷電話，王副總將菸頭狠狠地按滅在菸灰缸里。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著窗外雲市繁華的夜景，冷笑了一聲。
沈悅？
就算你唱出花來又怎麼樣？
只要評委說你不專業，你就是不專業。
這就是規則。
這就是你違背行業「規則」的代價。
不付出點什麼，就想名利雙收？
想的倒是挺美。
到時候，就讓你感受感受，什麼叫資本的力量。
......
第二天上午，一架從京城飛來的航班降落在雲市國際機場。
王副總親自帶著車隊去接機。
從貴賓通道走出來的，是一個穿著深灰色西裝、戴著金絲眼鏡的中年男人。
他是盛世娛樂總部的特派員，李文博。
此人出了名的冷麵無情，只認數據，不講人情。
王副總一見到李文博，立刻堆起滿臉笑容迎了上去。
「李特派，一路辛苦了！酒店已經安排好了，您看是先去休息，還是先去公司？」
李文博推了推眼鏡，目光在王副總臉上停留了不到一秒，就移向了手中的平板電腦。
「不用休息，直接去公司。我要看這次決賽選手的人物模型和市場潛力評估報告。」
車上，王副總小心翼翼地陪著笑，一邊觀察著李文博的臉色。
「李特派，這次咱們雲市分部可是挖掘出了一個好苗子，叫陳亦凡。
這孩子形象好，又是科班出身，粉絲基礎非常紮實。
我們內部評估，他未來的商業價值不可限量。」
李文博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動，看著上面密密麻麻的數據圖表，頭也不抬地說道：
「陳亦凡的數據我看過了，確實不錯。
各項指標都很均衡，符合總部打造『完美偶像』的標準。
至於其他的選手……」
李文博頓了頓，語氣變得有些漫不經心。
「只要別出什麼嚴重的直播事故，具體怎麼選，你們分部自己把控。
總部只看結果。
我要帶回去的，是一個能立刻投入市場變現的冠軍，而不是什麼有爭議的話題人物。
明白嗎？」
王副總心裡的一塊大石頭瞬間落地。
他最怕的就是這種總部來的人要搞什麼「公平正義」。
現在看來，這個李特派完全是個徹底的實用主義者。
只要陳亦凡能贏，且贏得漂亮，過程如何，李文博根本不會在意。
「明白，太明白了！您放心，明晚的比賽絕對精彩，陳亦凡的表現一定會讓您滿意。」
王副總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了。
有了評委團的「專業把控」，再加上特派員的「只看結果」。
這場比賽，沈悅已經輸定了。
時間在各方的算計和期待中飛速流逝。
整個雲市仿佛都被這場即將到來的選拔賽攪動了起來。
大劇院門口的巨幅海報已經被粉絲們圍得水泄不通。
網絡上的討論熱度也達到了頂峰。
有人期待陳亦凡的王者加冕，也有人好奇那個被一部分人稱為樂壇新星的天才少女沈悅能否逆風翻盤。
畢竟沈悅出道尚淺，公眾大多僅在宣傳物料或網絡片段中對她有所了解。
許多人最初注意到她，是因為她在未被公司壓制前所發行的作品，其中的幾首歌憑藉出色質量在網絡爆火，也讓網友見識到了這位新人不容小覷的實力。
這也是沈悅有資格參選總部計劃的核心原因，總部在甄選候選人時，不僅看重現有知名度，更看重其過往作品所展現出的、能被市場驗證的創作潛力與紮實基本功。
沈悅能有爆款作品，就說明其有爆火的潛力，而資本最看重這點。
後來不知道因為什麼原因，她的發展勢頭明顯受阻，曝光與資源大不如前，也就漸漸消失在大眾的視野當中了。
不過這次的比賽，還是讓相當一部分人想起了這位曾經的才女。
當然，久違地站上舞台中央，聚光燈下的究竟是重現的鋒芒，還是過往的迴響，一切仍屬未知。
在這種情緒之下。
終於。
比賽的那天，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