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簽。」
李文博的笑容瞬間凝固在臉上，像是被液氮凍住了一樣。
「什……什麼？」
他懷疑自己聽錯了。
「我說，我不簽。」
沈悅加重了語氣，每一個字都清晰無比。
「我不簽盛世娛樂。
也不簽任何娛樂公司。」
全場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像看瘋子一樣看著沈悅。
拒絕S級合約？
拒絕成為天后的機會？
這姑娘是不是剛才被嚇傻了？
「沈悅小姐，你……你可能沒聽清楚。」
李文博急了。
「這可是S級合約！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意味著財富，意味著名聲，意味著……」
「意味著我會成為下一個陳亦凡嗎？」
沈悅打斷了他。
這句話太犀利了。
直接把李文博噎得半死。
沈悅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一絲釋然，也帶著一絲解脫。
「我喜歡唱歌。
真的很喜歡。
但我不想為了唱歌，去討好誰，去迎合誰，去變成我不認識的樣子。
剛才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
我要的不是站在多大的舞台上。
我要的是，我想唱什麼，就唱什麼。」
沈悅轉過身，對著林奇深深鞠了一躬。
「林老師，謝謝您。
是您讓我看到了真正的音樂該有的樣子。」
然後，她把手裡的獎盃輕輕放在舞台上。
「這個冠軍，我拿到了。
證明我不比任何人差。
說完，她沒有看李文博一眼，也沒有看那個象徵著榮譽的獎盃。
轉身，向著後台走去。
背影單薄，卻走得異常堅定。
李文博站在原地，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他手裡拿著那份還沒來得及掏出來的S級合約，感覺像是個燙手的山芋。
他怎麼也沒想到。
自己這一輩子算計人心，最後竟然輸給了一個初出茅廬的小丫頭。
而且輸得這麼徹底。
趙恆看著沈悅離去的背影，眼中的欣賞之色更濃了。
「有點意思。」
他輕聲自語。
「林兄弟，你教出來的學生，果然跟你一樣。
都有股子傲氣。」
林奇聳了聳肩，看著空蕩蕩的舞台，輕聲說道：
「那不叫傲氣。
那叫脊樑。」
說完，他看向趙恆。
「趙大哥，戲看完了，咱們走吧？趙涵還在後台等著呢。」
趙恆哈哈大笑，伸手拍了拍林奇的肩膀。
「走！
去看看我那寶貝女兒，別讓她等急了。」
兩人並肩走向後台，留給全場一個從容而強大的背影。
台下的商界名流們，此時已經開始紛紛離場，同時拿起了電話。
「餵？老張嗎？
趕緊查查，雲市什麼時候出了個姓林的年輕人。
對，跟趙恆關係極好！
不管付出什麼代價，一定要想辦法跟他搭上線！」
「明日之星」的選拔賽，就這樣以一種誰也沒想到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但林奇的名字，卻在這一夜之間，傳遍了整個雲市的高層圈子。
......
後台。
休息室的大門剛被推開，一道身影就撲了上來，一把抱住了沈悅。
「嚇死我了！你知不知道剛才我都準備抄起凳子衝出去了！」
趙涵死死摟著沈悅的脖子，聲音里還帶著一絲顫抖。
剛才她在後台看著監視器，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
尤其是王虛叫保安那會兒，她簡直像熱鍋上的螞蟻。
要不是林奇上台前特意囑咐過她，讓她無論發生什麼都別動，安心在後台等著，她早就衝出去跟那個姓王的拼命了。
甚至連她老爹趙恆下場的時候，她都還在擔心會不會出亂子。
不過好在，一切都好。
沈悅被勒得有點喘不過氣，但心裡卻暖洋洋的。
她拍了拍趙涵的後背。
「沒事了，都結束了。」
趙涵鬆開手，上下打量著沈悅，像是在確認她有沒有少塊肉。
確認閨蜜完好無損後，趙涵的表情立馬變得嚴肅起來。
「不過，悅悅，你剛才那是認真的？」
她指的是拒絕盛世娛樂S級合約的事。
「那可是S級合約啊！
盛世娛樂雖然那個王副總是個混蛋，但這個公司畢竟是國內頂級的娛樂公司。
那個特派員開出的條件，換做任何一個新人，恐怕都會瘋掉。
你就這麼拒絕了？」
趙涵雖然家裡有錢，也看不慣娛樂圈的那些破事，但她畢竟是個理智的人。
在這個圈子裡混，沒有資本捧，沒有平台推，寸步難行。
而悅悅又離家出走了，家裡人也不支持她。
困難可想而知。
沈悅走到椅子旁坐下，拿起一瓶水喝了一口。
她的動作很慢，很穩。
「我想好了，而且想得很清楚。」
沈悅放下水瓶，看著趙涵的眼睛。
「涵涵，你看到剛才陳亦凡的樣子了嗎？
看到那些評委的樣子了嗎？
在娛樂圈裡，歌手不是人，是商品，是工具。
只要資本願意，黑的能說成白的，垃圾能捧成天才。
我如果簽了那個字，哪怕是S級，我也只是個高級一點的傀儡。」
趙涵沉默了。
剛才發生的一切，確實太噁心了。
「可是……不簽約，你怎麼唱歌？怎麼發歌？
現在的音樂市場，沒有宣發，沒有渠道，你的歌再好聽也傳不出去啊。
難道你要去酒吧駐唱？還是去街頭賣藝？」
趙涵是真的在替沈悅著急。
冠軍的名頭只是一時的熱度，如果沒有後續的運營，很快就會被大眾遺忘。
沈悅搖了搖頭，嘴角露出一絲自信的笑容。
那笑容里，有著以前從未有過的光彩。
「誰說一定要簽約公司才能唱歌？
現在的時代不一樣了。
只要有網絡，只要有作品，我就能發聲。」
她站起身，眼神里閃爍著某種光芒。
「我要做獨立音樂人。
不簽公司，不賣身契，不接受任何人的指手畫腳。
我自己寫歌，自己錄歌，自己發到網上。
林老師教過我，音樂最核心的東西，是情感，是真實。
只要我的歌能打動人，我就不需要那些虛假的包裝和流量。」
沈悅越說越順暢，仿佛這條路已經在她心裡演練了無數遍。
「哪怕只有一百個人聽，那也是真正喜歡我音樂的一百個人。
而不是被資本餵屎的一百萬個數據。」
趙涵看著眼前的閨蜜，突然覺得有點陌生，又無比熟悉。
那個曾經唯唯諾諾、為了比賽焦慮不安的沈悅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眼裡有光、心裡有火的真正的歌者。
「獨立音樂人……」
趙涵喃喃自語，隨即猛地一拍大腿。
「好！
本小姐支持你！
不就是缺宣發嗎？不就是缺錢嗎？
本小姐有的是零花錢！
我給你投！我給你當頭號粉絲頭子！
咱們自己干，氣死盛世娛樂那幫孫子！」
趙涵也被沈悅的情緒感染了，揮舞著拳頭，一副要大幹一場的架勢。
沈悅笑了。
笑得很開心。
就在這時，休息室門口傳來了一陣掌聲。
「啪、啪、啪。」
掌聲很輕，但在安靜的休息室里顯得格外清晰。
趙涵和沈悅同時回頭。
林奇和趙恆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站在了門口。
剛才沈悅的那番豪言壯語，顯然都被他們聽去了。
趙恆背著手，一臉慈祥地看著兩個小姑娘，眼神里滿是讚賞。
林奇則是靠在門框上，雙手插兜，看著沈悅。
「獨立音樂人。」
林奇點了點頭，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弧度。
「這個想法，很酷。
而且，很適合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