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小冉回房後。
林奇重新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姿態放鬆。
他在等。
等一個驗證。
【叮!】
【檢測到宿主已進入特殊訂單執行環境。】
【檢測到當前任務目標具備極高挑戰性,為確保訂單達成評價,系統獎勵發放機制已提前激活。】
【獎勵發放中……】
【恭喜宿主,獲得:滿級全學科知識庫(高中版)。】
腦海中,系統聲音響起的瞬間。
林奇的嘴角微微向上挑了一下。
果然。
這算是他給系統設的一個小局。
通常情況下,系統的獎勵都是在訂單完成、或者是在訂單一開始就會進行結算。
但這個「緊急家教」的單子有點不一樣。
訂單完成結算可能性很低,但是自己到底目的地後也沒有立刻結算。
這讓林奇有些好奇。
不過。
系統既然給出了「滿級知識庫」這種獎勵,說明這個任務的難度就在於「知識儲備」。
所以他剛才故意當著陸小冉的面,立下了那個「三分鐘解題」的賭約。
他在賭,賭系統為了不讓這個訂單失敗,一定會提前把「工具」交給他。
就像之前的那些訂單一樣。
結果如他所料。
這個系統雖然平時話不多,但邏輯非常清晰:只要是任務需要的,它從不吝嗇。
對於林奇來說,這種提前發放獎勵的行為,意味著他以後可以利用這種機制,在執行任務的過程中獲得更大的靈活性。
一股龐大卻並不粗暴的信息流,順著林奇的神經中樞迅速擴散。
這種感覺很奇妙。
就像是原本模糊的記憶,突然被人用高清鏡頭重新對焦了一遍。
那些曾經在高中課本上讓他頭疼不已的導數、向量、電磁感應、熱力學定律,此刻就像是刻在骨子裡一樣清晰。
不僅是記住了,更是理解了。
他甚至能感覺到,只要自己願意,他可以從十七種不同的角度去推導同一個物理公式。
這種對知識的絕對掌控感,讓他此時的氣場再次發生了一些細微的變化。
如果說之前的【墨香風骨】讓他看起來像是個儒雅的學者。
那麼現在的林奇,眼神中多了一種洞悉萬物的銳利。
那是只有真正的「學神」才擁有的自信。
秦素坐在一旁,看著林奇。
她總覺得林奇剛才那一瞬間,眼神好像亮了一下。
那種自信,那種從容,讓她原本懸著的心,竟然又莫名其妙地往下落了落。
......
與此同時。
走廊盡頭的臥室里。
陸小冉反手甩上房門,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那張原本寫滿挑釁和冷淡的小臉,在門關上的瞬間,立刻垮了下來。
她背靠著門板,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原本挺拔的肩膀也耷拉了下去。
「煩死了!」
陸小冉小聲嘟囔了一句。
她走到書桌前,一屁股坐進那把寬大的電競椅里,順手抄起桌上的一隻毛絨兔子,狠狠地揉搓了兩下。
其實她剛才心裡也沒底。
那個送外賣的男人,眼神實在太嚇人了。
那種感覺,就像是他在看一個正在鬧脾氣的小屁孩。
這讓陸小冉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挫敗感。
她平時在學校里,不管是老師還是同學,誰見了她不是客客氣氣的?
就算那些被她氣跑的家教,最後也都是一臉羞憤地離開。
可那個男人,他居然在笑。
他憑什麼笑啊!
陸小冉越想越氣,她把毛絨兔子往床上一扔,伸手拿過了放在書架最頂層的一個厚厚的文件夾。
那是她專門用來收集各種「變態題目」的百寶箱。
作為實驗中學高一實驗班的學生,陸小冉的智商絕對是在線的。
她之所以成績下滑,純粹是因為想用這種方式來營造出一種叛逆的表象。
只有這樣,她才能......
才能更好地保護她想保護的人。
而這種叛逆,是建立在「我能行,但我偏不做」的基礎上的。
所以,陸小冉對題目難度的判斷力,甚至超過了一些普通的老師。
「送外賣的是吧?」
陸小冉咬著嘴唇,手指在文件夾里快速翻動著。
「三分鐘解題是吧?」
「我今天非得讓你知道,什麼叫『知識的毒打』。」
她翻開第一頁。
那是去年的全省數學競賽預選賽的壓軸題。
陸小冉看了一眼,搖了搖頭。
不行。
這道題雖然難,但屬於套路題,只要掌握了那幾個核心的數學模型,三分鐘之內確實有可能寫出簡略步驟。
那個男人既然敢口出狂言,萬一他以前真的是個學霸,這題可能難不住他。
她繼續往後翻。
物理。
多過程運動學結合電磁感應。
陸小冉盯著那道題看了半分鐘,又搖了搖頭。
這道題計算量太大,三分鐘時間,光是列方程組都不夠。
萬一那男人耍賴,說他會做只是沒時間寫完怎麼辦?
她要找的,是那種思路極其詭異,常規方法根本無從下手,必須要有極高的數學素養和靈感才能破局的題目。
陸小冉在書桌前忙活開了。
她那雙白皙的小手在各種習題冊和講義中穿梭。
她一會兒皺眉思索,一會兒自言自語,偶爾還會因為找到一道好題而露出一絲狡黠的微笑。
這時候的她,哪裡還有半點剛才在客廳里那種凌厲叛逆的樣子?
活脫脫就是一個正在準備惡作劇的小女孩。
如果秦素看到這一幕,大概會驚訝得合不攏嘴。
因為這才是陸小冉最真實、也最可愛的一面。
她並不是真的討厭學習。
她只是想靠自己做一些事情,只是方法上,不那麼友好和成熟罷了。
「這道不行,太簡單了。」
「這道……嗯,這是奧賽真題,但他要是見過原題怎麼辦?」
陸小冉像是個嚴苛的面試官,把一道道在普通學生眼裡如同天書的題目扔到一旁。
她的書桌上很快就堆起了一座小山。
她不傻,相反,她非常聰明。
她知道什麼樣的題目最能殺人誅心。
不僅要難,還要難得讓人絕望。
要那種一眼看過去全是漢字和字母,但連在一起卻讓人懷疑人生的題目。
陸小冉的手指停在了一張有些發黃的複印紙上。
那是她從一個參加過國家集訓隊的學長那裡要來的。
據說是一道困擾了當年集訓隊半數成員的幾何與代數綜合題。
沒有複雜的背景,沒有冗長的敘述。
只有短短的兩行字,和一個看似簡單卻暗藏殺機的圖形。
陸小冉盯著那道題,眼睛越來越亮。
這道題,她自己研究了整整一個星期才勉強看懂了標準答案。
而且答案里那個精妙的輔助線構造,簡直是非人類能想出來的。
她就不信,一個送外賣的,能在三分鐘之內看穿這道題的本質。
陸小冉把那張紙抽了出來。
還沒完。
既然是「全學科」,那光有一道數學題怎麼夠?
她又從物理競賽書里翻出了一道關於「非線性電路動能分析」的壓軸題。
最後,她還順手找出了一篇全英文的生物前沿論文閱讀理解。
英語。
那是很多外賣員的硬傷。
她把這三樣東西整整齊齊地疊在一起。
陸小冉深吸了一口氣,重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表情。
她把叛逆的「假面」重新戴好。
眼神再次變得冰冷。
嘴角再次掛上那抹嘲諷的笑。
她推開椅子站了起來,抓起桌上的那幾張紙走到門口,握住門把手,輕輕旋轉。
三分鐘。
她在心裡默念了一遍。
三分鐘後,我就能看到他灰頭土臉離開的樣子了。
想到這裡,她的心情竟然變得出奇的好。
她推開門,大步走了出去。
站在走廊里,她看著客廳里那個依然坐得四平八穩的背影,冷哼了一聲。
「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