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奇邁開腳步,走到球場中央,平靜地面對著飛豹隊的替補後衛王浩。
剛才還喧鬧無比的球館,在這一刻出現了一陣短暫的安靜。
王巧兒踩著精緻的高跟鞋站在場邊,整個人陷入了一種進退兩難的境地。
今天她來到這裡的目的極其明確,就是為了當面把話說絕,單方面宣布分手,然後瀟灑離開。
可現在事情的發展完全脫離了她的掌控。
陳鋒沒有像以前那樣低聲下氣地挽留她,反而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把她出軌的事情抖落得乾乾淨淨。
那些平時連正眼都不敢看她的替補隊員,剛才居然在一旁竊竊私語,毫不掩飾地看她的笑話。
她現在要是直接轉身走出去,就像是落荒而逃的敗犬,等於默認了自己是個心虛的過錯方。
她不能就這麼灰溜溜地走。
王巧兒咬了咬牙,索性抱起雙臂站在原地。
她必須把這場比賽看完。
陳鋒找來的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野雞教練,馬上就要在真正的職業球員面前原形畢露了。
等這個送外賣的小子被王浩打得滿地找牙,陳鋒那點可憐的自尊心就會被徹底踩碎。
到那個時候,所有人都會明白,陳鋒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廢物,一個連找幫手都只能找個送外賣的笑話。
她出軌有什麼錯?
誰會願意把青春耗在一個沒有任何希望的廢物身上。
她留下來,就是要親眼見證陳鋒最後的希望破滅,以此來證明自己的選擇無比正確。
場上的氣氛隨著林奇站定位置,重新變得躁動起來。
剛才因為王巧兒出軌醜聞帶來的短暫尷尬,被即將到來的單方面碾壓局迅速衝散。
這些職業球員平時訓練枯燥,最喜歡看這種虐菜的戲碼。
一個平時最喜歡針對陳鋒的年輕後衛扯著嗓子吹了一聲響亮的口哨。
「浩子,別客氣!讓這位送外賣的小哥開開眼,見識見識什麼是真正的職業對抗!」
旁邊的大個子中鋒立刻笑著接話。
「下手輕點啊,人家細皮嫩肉的,萬一撞壞了明天怎麼去送單?」
「哈哈哈,打哭了算誰的?咱們隊醫可不管治玻璃心!」
各種刺耳的起鬨聲此起彼伏,在空曠的訓練館頂棚來回震盪。
所有的聲音匯聚成一股巨大的無形壓力,鋪天蓋地地朝著場地中央的林奇和場邊的陳鋒壓了過去。
這些人根本沒把這場比試當成真正的比賽,完全是在看一場馬戲團的猴戲。
陳鋒站在場邊。
他的雙手死死攥成拳頭。
剛才回懟王巧兒的時候,他確實感覺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痛快,壓在胸口兩年的鬱氣瞬間發泄了出去。
等到林奇真的走到王浩面前時,現實的重量重新壓回了他的肩膀。
他心裡沒底了。
王浩明面上是飛豹隊的邊緣替補,那也是實打實從青年隊一路殺上來的職業球員。
身高一米九五,體重九十公斤,每天接受高強度的力量和對抗訓練。
林奇呢?
一個穿著休閒裝、腳踩帆布鞋的外賣員,身板看起來連王浩的三分之二都不到。
職業和業餘之間的鴻溝,陳鋒比任何人都清楚,那根本不是靠一腔熱血就能抹平的。
陳鋒開始為自己的衝動感到懊悔。
他相信林奇是好心,是想幫他出頭,想幫他把丟掉的面子找回來。
這份人情太重了。
林奇一旦輸了,不僅會被這些球員無情地嘲笑羞辱,甚至可能會在對抗中受傷。
而且王巧兒還站在場邊等著看他的笑話。
林奇要是被王浩打爆,自己就真的成了一個連累恩人的小丑。
他自己早就習慣了這些羞辱,林奇大可不必跟著受這份罪。
陳鋒覺得這樣不好,也不值得。
他張了張嘴,想要喊停這場比試。
他想告訴林奇算了,大不了自己不打球了,這輩子都不碰籃球了,直接離開這個球館。
可話到了嘴邊,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林奇是代替他出戰的。
林奇頂著全場的嘲諷站出來,就是為了告訴所有人,他陳鋒不是個任人揉捏的廢物。
他現在開口喊停,就是對林奇最大的不信任,也是對剛才那個勇敢站出來的自己的背叛。
萬一林奇真的有什麼深藏不露的底牌呢?
他退縮了,林奇的一番苦心就全白費了。
陳鋒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把目光釘在球場上,一步也沒有退。
主教練張野邁著步子走到場邊。
他雙手背在身後,目光在林奇身上掃過,拔高了音量,確保在場的每一個人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既然要打,就按正式的規矩來。」
張野的聲音里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直接打三個球,誰先進三個誰贏。正常對抗,可以運球,可以攔截,犯規自己喊。」
張野停頓了一下,眼神變得極其銳利。
「誰輸了,就按剛才定好的彩頭,當著所有人的面大聲喊一句『我不配待在這個球館』,然後立刻滾蛋。」
張野這番話,是在把事情徹底拉回正軌。
他要讓這場比試具有不可推翻的正式感。
像這種業餘愛好者,輸了之後總能找出各種藉口,什麼鞋滑了、風向不對、沒準備好。
他現在把規矩定死,就是要堵住林奇所有的退路。
輸了,就必須願賭服輸,老老實實地把那句極度屈辱的話喊出來。
他要用最正當的手段,把這兩個礙眼的傢伙掃地出門,順便安撫一下場邊那位贊助商兒子的女朋友,讓她心裡痛快點。
王浩站在三分線內一步的位置。
他雙手叉腰,居高臨下地看著林奇。
王浩根本沒有擺出任何防守的姿態,整個人放鬆得像是在公園裡散步。
他隨手從旁邊的球車裡抓起一個籃球,單手托著,像扔垃圾一樣隨意地拋向林奇。
「你先發球吧。」
王浩的語氣裡帶著一種施捨般的大度。
「省得一會兒輸了,別人說我一個職業球員欺負你連球都摸不到。」
這句話一出來,周圍的隊員們再次爆發出哄堂大笑。
在籃球單挑的規則里,讓對方先發球,本身就是一種極度的蔑視。
這等於是在告訴對手:我讓你先攻,你也絕對進不了球,我隨時能把球權搶回來。
這種毫不掩飾的輕蔑,比直接罵人還要刺耳。
籃球在空中划過一道弧線,直直地飛向林奇的胸口。
林奇連腳步都沒有挪動一下。
他隨意地抬起右手,穩穩地抓住了飛來的籃球。
手指接觸到球皮的那一瞬間,系統灌輸的【神級籃球特訓精通】帶來的肌肉記憶瞬間激活。
籃球在他手裡就像是身體的一部分,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林奇沒有理會王浩的挑釁,也沒有急著回話。
他單手抓著球,在木地板上輕輕拍了兩下。
「砰、砰。」
籃球撞擊地板的聲音在嘈雜的球館裡顯得異常沉穩。
林奇轉過頭,將目光投向了場邊的陳鋒。
他需要確認自己這個客戶現在的精神狀態。
他沒有低頭,也沒有像之前那樣瑟縮著肩膀。
迎著林奇的目光,陳鋒的眼神中透出了一股破釜沉舟的堅定。
他把所有的擔憂和恐懼都強行壓了下去,選擇毫無保留地相信眼前這個男人。
林奇滿意地點了點頭。
在心裡給出了一個評價:還算有點長進。
至少沒有辜負他站出來鋪的這個局。
林奇收回目光,重新轉過頭,看向站在對面滿臉不屑的王浩。
他沒有擺出三威脅的姿勢,也沒有屈膝降低重心。
林奇就那麼隨意地站著,單手托著籃球,嘴角勾起一抹輕佻的弧度。
「你確定要我先發球?」
林奇的聲音不大,剛好能讓場上所有人聽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