球員們垂頭喪氣地走向替補席。
孫鵬一屁股癱坐在椅子上，拿起一條白毛巾死死蓋在自己的頭上，大口大口地喘氣。
毛巾下，他的表情沮喪到了極點，趙凱用半場比賽，徹底擊碎了他的自尊。
張野站在替補席前，雙手叉腰，死死盯著手裡的技術統計單，臉色鐵青得仿佛能滴出水來。
他絞盡腦汁，卻發現自己手裡已經沒有任何牌可以打了。
球員們終於意識到了。
原來沒有了陳鋒的飛豹隊，在曾經旗鼓相當的對手面前居然如此不堪一擊。
整個飛豹隊替補席，籠罩在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之中。
……
中場休息的十五分鐘轉瞬即逝。
雙方球員重新回到場上。
現場的廣播裡，解說員李言的聲音傳遍了整個體育館。
「觀眾朋友們，下半場的比賽馬上開始。
中場休息期間，張野指導肯定對防守端做了重新部署。
但籃球比賽歸根結底是球員在場上打的。
孫鵬上半場消耗極大，不僅是體能，更是心理上的。
我們看看他下半場能不能頂住趙凱的壓力。」
比賽重新開始。
飛豹隊發底線球。
孫鵬在後場接球，他雙手拿著球，手心裡全都是冷汗。
上半場被趙凱全面碾壓的畫面，就像電影回放一樣在他腦子裡不斷閃過。
他剛把球運過半場，趙凱就直接貼了上來。
孫鵬的心跳瞬間加速。
他覺得趙凱的重心在向左偏，以為趙凱要搶斷他的左手，於是急忙把球換到右手。
但這只是趙凱的一個眼神假動作。
趙凱的身體根本沒動，就在孫鵬換手的瞬間，趙凱突然伸手。
孫鵬嚇得趕緊把球抱在懷裡，結果腳步交代不清，直接多走了一步。
「嘟——」
裁判哨響，走步違例。球權轉換。
觀眾席上響起了一陣煩躁的嘆息聲。
攻防轉換，趙凱在外線持球。
孫鵬現在根本不敢貼身防守，他怕自己再被趙凱一步過掉，所以刻意往後退了一大步，想留出反應的空間。
趙凱看著孫鵬退縮的腳步，嘴角扯出一絲冷笑。
他根本沒有突破的打算，直接在三分線外拔起就投。
孫鵬再想撲上去干擾已經來不及了。
籃球在空中划過一道弧線，空心入網。
分差來到了16分。
場邊的張野暴跳如雷，他用力將手裡的戰術板砸在椅子上，指著場上的孫鵬破口大罵。
「孫鵬！你退什麼退！
我讓你退了嗎？你是個後衛，你連防守位置都站不住，你還能幹什麼！」
孫鵬低著頭往回跑，一句話也不敢反駁。
他現在在場上，進攻端不敢做動作，防守端腳步沉重，徹底變成了一個漏洞。
張野知道孫鵬已經崩潰了，不能再把他留在場上。
他轉過頭，目光掃向替補席。
飛豹隊的輪換陣容本來就短缺，現在能打控衛的，除了孫鵬，就只剩下兩個人。
一個是坐在最末端的陳鋒。
另一個，是坐在中間位置的王浩。
張野的視線在陳鋒身上停留了不到半秒鐘，就立刻移開了。
他心裡非常清楚，他絕對不可能讓陳鋒上場。
這無關戰術，而是立場問題。
在張野看來，陳鋒和林奇就是來砸他飯碗的敵人。
如果他現在讓陳鋒上場，就等於承認自己之前的打壓是錯的，等於向林奇那個外賣員低頭認輸。
張野是個極度自負的人，他寧願輸掉這場比賽，也絕對咽不下這口氣。
更何況，王浩這段時間幫他幹了不少髒活，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這個時候，他必須用自己人。
「王浩！脫衣服，準備上場！」張野大喊了一聲。
坐在替補席上的王浩愣了一下。
他上半場看著趙凱大殺四方，心裡早就虛了。
他雖然對陳鋒很囂張，但也知道自己幾斤幾兩。
陳鋒只不過是一個廢物，但孫鵬可是飛豹隊的核心，而他自己之前也只不過是一個邊緣而已。
雖然拿到上場機會很不錯，但那也得看情況。
要是自己上去之後被一頓「暴打」，反而更難看。
但他更不敢違抗張野的命令，要是這時候違抗，前段時間的辛苦可就全白費了。
想到這裡，王浩趕緊脫下外套，跑到技術台前等待死球。
張野走過去，一把拉住王浩的胳膊，壓低聲音，咬著牙說道。
「王浩，你給我聽清楚。陳鋒那個廢物現在就在下面看著咱們。
你和我是綁在一條繩上的螞蚱。
你上去，不需要你得分，你只要把球給我控穩了，把趙凱給我纏住！絕不能讓陳鋒看咱們的笑話，聽懂沒有！」
王浩咽了一口唾沫，連連點頭：「懂了，張導。我肯定死死貼住他。」
死球出現，王浩替換孫鵬上場。
孫鵬走下場時，整個人就像虛脫了一樣，直接癱倒在椅子上，用毛巾蒙住了臉。
趙凱看著走上場的王浩，眼神里的輕蔑更加不加掩飾。
「飛豹隊是真的沒人了嗎？」趙凱看著王浩，毫不客氣地開口，「孫鵬好歹還能運兩下球，換你上來，是來給我送數據的嗎？」
王浩臉色難看，但他不敢像孫鵬那樣回懟，只是默默地走到後場準備接發球。
飛豹隊底線發球。
王浩剛接到球，趙凱突然放棄了退守，直接在後場對王浩展開了全場緊逼。
王浩根本沒有應對這種頂級防守壓迫的經驗。
他習慣性地低下頭，眼睛死死盯著地板和手裡的籃球，生怕自己運丟了。
在職業賽場上，控衛低頭運球，就是最大的破綻。
趙凱甚至都沒有上身體對抗。
他只是看準了王浩運球的節奏，在籃球從地面彈起，即將落入王浩手中的那個極短的空隙里，右手猛地一掏。
「啪！」
一聲脆響。
籃球直接被趙凱切斷。
王浩大驚失色，想要伸手去拉拽趙凱，但趙凱已經順勢撈起籃球，輕鬆地跨了兩步，完成了一個無人防守的挑籃。
分差18分。
觀眾席上頓時爆發出了一陣不滿的噓聲。
「換人啊！這換上來的是個什麼東西！」
「連半場都過不去，這也能打職業？」
王浩滿頭大汗，他慌亂地跑到界外，準備再次發球。
這一次，隊友過來接應，把球運過了半場，然後交給了王浩來組織。
王浩站在三分線外弧頂的位置，面對趙凱的防守。
他想起了張野的叮囑，要把球控穩。
於是他背過身，用身體護住球，想呼叫內線出來擋拆。
但他完全低估了趙凱的判斷力。
趙凱看著王浩僵硬的背身動作，直接繞到了王浩的盲區。
當王浩以為安全，準備轉身把球傳給跑出來的隊友時，趙凱就像一頭獵豹一樣竄了出來。
趙凱的手極其精準地點在了籃球上。
又是一次乾淨利落的搶斷！
趙凱斷球後，直接加速沖向飛豹隊的半場。
王浩在後面拼命追趕，但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趙凱高高躍起，完成了一記勢大力沉的雙手暴扣。
「轟！」
籃筐被震得嗡嗡作響。
分差來到了20分。
整個飛豹隊的主場體育館，徹底炸鍋了。
一萬多名主場觀眾再也無法忍受這種拙劣的表演，漫天的噓聲和謾罵聲如同海嘯一般席捲了整個球場。
「退票！退票！」
「張野下課！打的什麼狗屎！」
「那個後衛是上來搞笑的嗎！滾下去！」
場邊的張野臉色慘白，額頭上青筋暴起。
他原本指望王浩能上去頂一頂，結果王浩連一分鐘都沒撐住，直接送了對面四分，把球隊徹底推向了深淵。
張野沒有任何辦法，只能硬著頭皮走到技術台，再次請求換人。
他把驚魂未定的王浩換了下來，重新換上了心態已經崩潰的孫鵬。
解說席上，主解說員看著場上混亂的局面，語氣沉重。
「飛豹隊現在的局面非常危險。
張野指導剛才的換人調整被證明是完全失敗的。
王浩上場後連續兩次低級失誤，直接被趙凱打成了反擊。」
旁邊的李言接著說道，語氣中帶著一絲無奈。
「我們必須承認一個事實，飛豹隊今天在控衛這個位置上，被趙凱一個人完全打爆了。
無論是首發的孫鵬，還是替補的王浩，在面對趙凱的高壓防守時，連最基本的持球組織都難以完成。
控衛是球隊的大腦，大腦癱瘓了，這比賽就沒法打了。」
比賽繼續進行，但飛豹隊的頹勢已經無法挽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