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鋒站在球場上，腳下的地板在燈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澤。
周圍的噓聲依然沒有停止，看台上的球迷用各種難聽的話語宣洩著他們的不滿。
陳鋒沒有去聽那些聲音。
他只是抬起頭，目光掃過球場，最後落在了三分線外持球的趙凱身上。
趙凱也在看著他。
三年了。
上一次兩個人在賽場上對視，是在全國青年錦標賽的決賽場上。
那一天，陳鋒在趙凱頭上砍下三十五分，並在最後三秒鐘迎著趙凱的封蓋投進絕殺三分。
那是陳鋒職業生涯的高光時刻，也是趙凱職業生涯最大的恥辱。
趙凱緩緩運著球，朝著陳鋒的方向走了過來。
裁判已經吹響了比賽繼續的哨聲，客隊開始發邊線球。
趙凱接過隊友的傳球，慢慢地運到前場。
當他經過陳鋒身邊時，兩人的腳步幾乎同時頓了一下。
趙凱沒有直接發起進攻，而是停在原地，側過頭，看著陳鋒，開口說話了。
「兩年前輸給你之後，我一直在等。」
趙凱的聲音不大，但語氣很認真，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胸腔里擠出來的。
「我等著在職業賽場上再和你打一場，堂堂正正地贏回來。」
趙凱停頓了一下，眼神里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我等了兩年。
沒想到，你他媽被自己的俱樂部壓了兩年。」
趙凱的語氣裡帶著明顯的憤怒，但這股憤怒不是衝著陳鋒的，而是衝著飛豹隊的。
「你知道我今天為什麼打得這麼狠嗎？」
趙凱看著陳鋒，聲音低沉。
「一半是為了贏比賽，另一半是替你打給他們看。
我要讓飛豹隊那些蠢貨知道，他們把一個什麼樣的人按在了冷板凳上。」
場邊的觀眾看著場上站著不動的趙凱，開始發出疑惑的聲音。
「趙凱在幹什麼？怎麼不打了？」
「他在跟陳鋒說話？」
解說席上，主解說員也注意到了這個異常的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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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凱和陳鋒似乎在交流什麼。
雖然我們聽不到他們說的內容，但從趙凱的表情來看，這不像是普通的場上垃圾話。」
李言盯著轉播畫面，若有所思地說道:
「趙凱是個很驕傲的球員，他從來不會對一個他不尊重的對手說這麼多話。
他現在這個舉動，更像是……在表達某種敬意。」
球場上，陳鋒聽完趙凱的話，臉上沒有太多表情變化。
他只是安靜地站在那裡，等趙凱說完。
陳鋒知道趙凱說的都是真心話。
當年那場比賽，趙凱輸得心服口服。
職業球員都是驕傲的，尤其是趙凱這種天才後衛，更是如此。
他輸給陳鋒之後，一直憋著一口氣，想在職業賽場上堂堂正正地贏回來。
但陳鋒受了傷，被飛豹隊雪藏，趙凱連找他復仇的機會都沒有。
趙凱今天把孫鵬和王浩打成篩子，固然是因為他實力強，但更多的，是他心裡憋著一股無處發泄的怒火。
他在用自己的方式，替陳鋒出氣。
陳鋒看著趙凱，沉默了兩秒鐘，然後開口了。
他的聲音很平靜，但每一個字都帶著極強的穿透力。
「現在，你等到了。」
趙凱聽到這句話，整個人愣了一下。
他死死地盯著陳鋒的眼睛，想從裡面看出什麼。
陳鋒的眼神很清澈，沒有任何的躲閃，也沒有任何的虛張聲勢。
那是一種絕對的自信。
趙凱突然笑了。
他笑得很暢快，甚至帶著一絲激動。
他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什麼，轉身朝著前場跑去。
但從那一刻開始，趙凱的表情徹底變了。
如果說之前是認真，那現在就是亢奮。
他等了兩年的對手，終於回來了。
他要親自確認，陳鋒還是不是兩年前那個陳鋒。
觀眾席上，林奇看著場上短暫交流後各自落位的兩個人，嘴角微微上揚。
他知道，真正的對決，現在才剛剛開始。
看台上，那些正在離場的球迷，腳步慢了下來。
雖然他們不知道場上發生了什麼，但他們能感覺到，氣氛變了。
趙凱的眼神變了。
那種眼神，不是在打垃圾時間，而是在打決賽。
解說席上，李言深吸了一口氣，拿起麥克風。
「觀眾朋友們，我必須說，接下來的這幾分鐘，可能會出現什麼特別的情況。
趙凱剛才和陳鋒的那段對話，雖然我們不知道內容，但從趙凱現在的狀態來看，他已經不把這當成垃圾時間了。
他把這當成了一場真正的對決。
主解說員接話道:
「沒錯。趙凱現在的表情，就像是在打總決賽的搶七大戰。
他想測試陳鋒，想知道這個曾經壓制過他的對手，現在還剩下多少實力。」
球場上，趙凱已經運球到了前場。
他沒有像之前那樣直接發起進攻，而是站在三分線外，看著站在他面前防守的陳鋒。
兩年了。
兩年前，陳鋒的防守讓他吃盡了苦頭。
那種恐怖的橫移速度，那種精準的卡位預判，讓趙凱在整場比賽里都打得極其憋屈。
現在，陳鋒受了重傷，膝蓋動過手術，還被雪藏了兩年。
趙凱不知道，現在站在自己面前的這個人，還能不能跟得上自己的腳步。
他決定試一試。
趙凱深吸了一口氣，突然壓低重心，啟動了。
他用了一個簡單的右手體前變向，籃球從右手交到左手，整個人朝著左側突破。
這是他的招牌動作，速度極快，爆發力極強。
前三節，孫鵬和王浩在這一招面前，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
但這一次，不一樣了。
陳鋒的腳步動了。
他的橫移速度快得驚人，幾乎在趙凱啟動的同時，就已經卡在了他突破的路線上。
趙凱瞳孔一縮。
這個速度……
不對。
這不是一個傷了膝蓋、雪藏了兩年的球員該有的速度。
這他媽比兩年前還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