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頓飯吃得氣氛融洽,眾人都十分盡興。
臨走時,謝瀾看向謝小安和小七,隨口問道:「你們跟我回去,還是留在這兒?」
話音剛落,反應最激烈的是白沐桐。
自從來到陸家,謝小安便一直陪著他玩耍,一聽說玩伴可能要走,小男孩臉上立刻寫滿不舍,眼巴巴地望著謝小安。
謝小安看看眼眶微紅的白沐桐,又看看謝瀾,一時間左右為難。
「讓小安留下吧。」
陸言適時開口,幫它解了圍,「也好就近護著沐桐和大哥他們。」
白沐桐瞬間眼睛一亮,立刻撲過去,緊緊摟住了謝小安的脖子。
一旁高冷的七爺則半點猶豫都沒有,直接轉過身子,用屁股對著謝瀾,擺明了不想搭理。
陸川一家人對小動物極盡寵愛,它和小安在這兒過得如同帝王一般,才不要回去跟著謝瀾這個滿腦子都是戀人的戀愛腦。
這人眼裡,從頭到尾就只有一個陸言!
七爺不屑地輕「喵」一聲,尾巴高傲地一揚。
謝瀾當即被它氣到,眉梢一挑,伸手就要上前去收拾這隻沒大沒小的黑貓。
剛邁出一步,就被一隻溫熱的大手輕輕攔住。
「好了,我們回家。」陸言低笑著攬住他的腰。
聽見回家兩個字,謝瀾眼神閃了閃,又狠狠瞪了謝小七一眼,才轉身跟陸川幾人告辭。
左右對他來說,只要有言哥在就夠了。
旁人在側,反倒會分走言哥的注意力。
它們不跟著也好,省得礙事。
回家的路上,熟悉的霓虹燈在車窗外次第掠過。
謝瀾望著那些光影,思緒不由的飄回東瀛。
那個異域風情的房子裡,那場被打斷的情事。
都怪師父。
他在心裡默默腹誹。
「阿嚏——!」北陰酆都山深處,謝雲周冷不丁打了個響亮的噴嚏。
一旁前來稟報事務的白無常挑了挑眉,打趣道:「民間常說,噴嚏一響是有人念叨,想來是哪位故人在惦記您。」
「惦記?」謝雲周撇了撇嘴,「多半是在背地裡吐槽我還差不多。」
白無常低笑一聲,不再多言,轉而說起正事。
「對了,少君,此番東瀛一行,屬下總覺得氣氛詭異,那邊地府恐怕……不太安分。」
「閻魔一向主張對外調和、輪迴救贖,行溫和統治,從前從不插手陽間紛爭,兩界地府向來界限分明,恪守規矩。」
謝雲周微微蹙眉,沉吟道,「難道那邊當真有異動?」
「他就是個扶不起的。」
一道沉渾威嚴、自帶威壓的聲音自殿外傳來。
二人抬眼望去,只見炎冥大步走入殿中。
一身玄色帝袍繡著暗金幽冥雲紋,衣袂垂落如墨,周身縈繞著若有似無的陰冥帝氣。
面容冷峻,眉眼深邃,不怒自威,一舉一動皆是酆都主宰的無上氣勢。
他身側隨行的,正是第五殿閻羅王。
那人一身肅殺黑袍,眉目方正冷厲,面色沉如寒鐵,雙目不含半分私情,唯有鐵面無私的審判之意,氣場凜冽,令人不敢直視。
察覺到謝雲周與白無常的目光,他只淡淡頷首,算作見禮。
謝雲周與白無常的目光,最終齊齊落在主位上的炎冥身上,滿心等著他繼續說下去。
可這人卻像故意吊人胃口,不再多言,只老神在在地倚坐椅中,一派從容淡定。
謝雲周暗暗瞪了他一眼,在心裡撇了撇嘴。
看在他屬下都在的份上,暫且給他留幾分顏面,不與他計較。
炎冥低笑一聲,掌心微抬,一股柔和卻不容抗拒的力道徑直捲來。
不由分說便將謝雲周拉至身旁並肩坐下,手掌順勢覆上他的手,動作自然又親昵。
下方兩人依舊面色平靜,不見半分訝異。
白無常對這般場景早已見怪不怪,只垂手靜立。
閻羅王則始終事不關己,一臉冷肅,仿佛周遭一切都入不了他的眼。
直到殿內氣氛漸穩,炎冥才緩緩開口,低沉的嗓音帶著帝尊獨有的威壓。
「閻魔大王,是東瀛後世文化融合的產物,受佛教體系影響極深。」
「他主張對外溝通、輪迴有度,推行溫和統治之策。當年因民間信仰傾斜,他力壓本土黃泉之神伊邪那美,坐穩了東瀛冥府主宰之位。」
他頓了頓,語氣微沉:「可這些年,東瀛陽間政界被右翼勢力牢牢把控,他們借祭祀、信仰重塑等手段,暗中為伊邪那美輸送力量,助她恢復聲勢。如今伊邪那美聯合閻魔麾下第一輔佐官鬼燈,又拉攏了大江山妖鬼之首酒吞童子一同發難反攻——」
「閻魔早已被架空,實權盡數落入敵手。」
「伊邪那美一系,向來主張本土封閉、鐵血強權,排斥一切外來冥府勢力,視我們為眼中釘。往後兩界之間,怕是再無安寧。」
說著,炎冥抬眼望向第五殿閻羅王,聲線冷沉如冰,周身散發出酆都鬼王懾人的凜冽氣勢。
「閻羅,你即刻傳令陰司上下,命十殿各獄、四方鬼差全數戒備,嚴密盯守東瀛冥府的一舉一動,但凡有半分異常,即刻上報,不得有絲毫鬆懈怠慢。」
話音落下,他周身陰冥之氣微斂,眸中寒刃乍現,一字一頓,擲地有聲:「若他們膽敢越界半步,擾亂我華夏輪迴秩序,我酆都必傾全力鎮壓,絕不姑息輕饒。」
「是!」閻羅王沉聲應下。
炎冥隨即轉向謝雲周,語氣不自覺放緩了幾分。
「雲周,你也同謝小瀾交代一聲,讓他多留意陽間異動,凡事提前防備,莫要等到陷入被動才倉促應對。」
謝雲周面色凝重,鄭重地點了點頭。
而此時,他們口中的謝小瀾——
正被陸言抵在玄關處,節節敗退。
家門剛合上,燈都沒來得及開,黑暗裡只剩兩道交纏的呼吸聲,一個比一個沉。
謝瀾被推著後退,後背撞上冰冷的牆壁,涼意透過薄衫刺入脊背,他卻半分也沒覺得冷——
陸言滾燙的掌心正扣在他腰側,拇指隔著衣料緩緩摩挲。
「言哥……」他剛開口,聲音便被吞沒。
陸言低頭吻下來,不像平日裡那般溫柔克制,而是帶上了幾分壓抑已久的蠻橫。
碾過唇瓣,舌尖撬開齒關,長驅直入。
謝瀾被吻得腿軟,手指下意識攥住陸言胸前的衣料,喉間溢出一聲細碎的嗚咽。
這些日子瑣事纏身、風波迭起。
謝瀾雖時不時有意撩撥,陸言卻始終強自按捺,唯恐分了他的心神,耗了他的精力。
此刻一踏入家門,房門關上,所有隱忍的情緒便如開閘洪水,洶湧而出。
情慾之火,一瞬燎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