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機艙內空姐溫柔舒緩的廣播聲緩緩響起,航班平穩降落在三亞鳳凰機場.
機身輕顫後,徹底停穩。
眾人走出機場,一股濕熱的海風裹著鹹淡的氣息撲面而來,瞬間驅散了北國冬日的寒涼。
不同於C市的陰冷,三亞的陽光暖而不烈,落在身上暖洋洋的,連空氣里都飄著熱帶水果的清甜。
陸川早提前安排了接機,不多時,一行人便乘商務車抵達了提前預定好的五星級海景酒店。
入住手續簡單快捷,辦好之後,眾人便各自前往自己的房間休息。
塗山糯這幾日情緒有些低落,陸川便特意微調了安排,給他單獨留了一間面朝大海的房間,好讓他有個安靜舒緩的空間。
白沐桐、謝小安,再加上一隻高冷帝王喵——三個小燈泡被貼心安排在一處,既能互相照應,也不會打擾到旁人。
天色漸晚,眾人約好次日的行程,便各自回房休整。
成年人之間最舒服的相處,大抵便是如此——既能熱鬧相伴,也能各自安妥,互不打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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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得的一夜好眠。
翌日清晨,陽光早早透過落地窗灑進房間,海風帶著清新的鹹濕氣息拂過,整座城市都浸在溫柔的暖意里。
眾人簡單用過早餐,便各自散開,開啟了一天的悠閒時光。
謝小七一身純黑皮毛,在陽光下泛著綢緞般冷亮的光澤。
它懶懶蜷在飄窗軟椅里,尾巴有一搭沒一搭地輕輕掃著。
微微眯著鎏金豎瞳,面朝無垠碧海,懶洋洋地曬著太陽,神態慵懶又矜貴,自帶一股生人勿近的高冷。
半點沒有要跟著眾人出門湊熱鬧的意思。
白沐桐則是牽著精力旺盛的謝小安,兩人踩著細膩鬆軟的白沙,在酒店私屬的沙灘上追逐嬉鬧。
海浪一遍遍漫過腳踝,帶來清清涼涼的濕意,孩童清脆的笑聲隨風飄遠,滿是無憂無慮。
後來在秘書的提議下,一人一狗甚至玩起了飛盤。
白沐桐用力扔出去,謝小安歡快地追回來,樂此不疲。
另一邊,沈逸本就好動,愛探險,對深海秘境更是嚮往已久,一早就提議去體驗專業潛水。
陸川和陸言兄弟倆一聽頓時來了興致。
三人一拍即合,簡單收拾好裝備便結伴前往潛水基地。
打算一頭扎進澄澈碧藍的海水裡,盡情探尋海底世界的奇妙與絢爛。
謝瀾對海邊這些嬉鬧遊玩的項目,都沒什麼興致。
他目光隨意掃過一圈,最終定格在露台邊緣的塗山糯身上。
少年垂著眼,靜靜站在欄杆旁,怔怔望著遠處翻湧的海面,周身裹著一層揮之不去的低落與落寞。
謝瀾腳步微微一頓,終究還是放輕步伐,慢慢朝他走了過去。
素來清冷寡言、習慣與人保持距離的他,望著少年這副失魂落魄的模樣,心底竟難得泛起一絲疼惜。
略一沉吟,他索性收起平日的疏離,打算安安靜靜做一回傾聽者,好好陪著這隻情緒沉鬱的小兔子。
其實,他已從白沐桐那裡聽說了那天的概況。
沉默片刻,他輕聲開口,語氣平靜卻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溫柔:「後悔了?」
塗山糯緩緩抬眼看向他。
只這一句,便將他的思緒硬生生拽回了那一天。
那天本是再尋常不過的日子。
他像往常一樣在店裡守著。
夕陽斜斜淌進店內,給滿屋都染上一層暖融融的橘色光暈。
謝小安趴在窗沿,半眯著眼曬著太陽,尾巴偶爾慵懶地掃動一下,歲月靜好得不像話。
茶几上攤著白沐桐的作業本。
川哥和逸哥臨時有事,把孩子送來這邊寫作業。
小沐桐正埋頭算數學,筆尖在紙上沙沙地響。
塗山糯則是安靜地坐在櫃檯後面,目光落在手機屏幕上,久久出神。
對話框裡,是和何葉舟的聊天記錄。
【塗山糯:葉舟哥,我認真考慮了下,覺得我們不太合適,要不,還是算了吧。】
【何葉舟:是有什麼顧慮嗎?】
見他久久沒有回覆,對面又發來一條。
【何葉舟:已經考慮好了嗎?還有沒有餘地?】
【塗山糯:抱歉。】
對話到此,戛然而止。
他來來回回翻了好幾遍,心裡空落落的,連自己都分不清——究竟是希望對方再多追問幾句,還是索性就此沉默,再不相見。
正出神之際,門上風鈴輕輕一響。
「歡迎光臨。」
塗山糯條件反射地抬頭,話音卻驟然卡在喉間。
門口的人逆著夕陽而立,身形清挺而熟悉,正是何葉舟。
「葉舟哥?」
他滿眼錯愕,一時竟分不清是不是自己想得出了神,產生了幻覺。
「抱歉,突然過來打擾。」何葉舟聲音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小糯,我想了一整晚。覺得有些話還是當面說比較好。」
塗山糯下意識瞥了一眼旁邊的兩個孩子,剛想開口說換個地方談。
白沐桐已經先一步懂事地輕聲道:「小糯哥哥,我和小安先回樓上等你們,你們慢慢說。」
說完便牽著謝小安上了二樓,還細心地合上了臥室的門。
「是陸總家的孩子嗎?真懂事。」
即便心頭紛亂沉重,何葉舟還是下意識輕聲誇了一句。
塗山糯勉強扯了扯嘴角,卻怎麼也揚不起一絲笑意。
何葉舟靜靜看了他片刻,終於輕聲開口:「小糯,你突然要放棄……是有什麼原因嗎?」
「我只是覺得,我們很多地方都不合適,不想再耽誤彼此的時間了。」塗山糯垂著眼,聲音很輕,「這樣對你我都好。」
「是我哪裡做得不夠好嗎?」
「不是……」塗山糯澀聲答道。
「已經決定了?」何葉舟低聲追問。
「嗯。」
何葉舟沒再追問,只是定定地望著他,眼神沉鬱難辨。
塗山糯被他看得心頭髮緊,莫名慌了神。
腦海里不自覺閃過那些看過的霸總短劇,他越想越忐忑。
葉舟哥哥特意從外地趕過來,該不會也像劇情里那樣,揪著他不停刨根問底,非要一個說法,或是不肯就此放手?
他有些害怕接下來要面對的質問。
畢竟自己這個行為,在別人看來,大概和渣男沒什麼兩樣。
斷崖式地、毫無徵兆地忽然放手。
可他心裡的顧慮,根本無法說出口。
他沒法解釋橫在兩人之間的種族隔閡,更說不清,明明知道註定沒有結果,當初又為什麼要答應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