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位置發我。」
陸言話音落下,當即起身,目光銳利地掃過全場,語氣乾脆利落地下達指令:「陳姓術士的藏身地點已鎖定。本案涉及玄門邪術,兇險難測,此次抓捕行動由玄門組主導。」
他看向謝瀾,語氣稍稍放緩:「小瀾,這次行動由你牽頭指揮,有沒有問題?」
「沒問題。」謝瀾淡聲應道。
「所有人聽令——」陸言眼神一沉,語氣威嚴,「在場刑警全部聽從謝顧問調度,無指令不得擅自行動。老張,立刻協調特警支隊,部署狙擊手就位。」
安排剛畢,會議室門被推開,剛才出去匯報的公安部負責人恰好返回。
陸言上前一步,簡潔沉穩地將行動方案、人員分工與安全要點逐一匯報,條理清晰,毫不拖沓。
負責人聽完,面色凝重卻決斷十足,沉聲對眾人道:「好。此行兇險,對方是修煉邪術的惡道,大家注意安全,全力以赴,務必將此邪道緝拿歸案,絕不能讓他逍遙法外!」
「是!」全場齊聲應和,聲線鏗鏘有力,在會議室里迴蕩。
眾人神色堅定,無一人面露懼色。
大家有序起身,快步朝著會議室門外走去,剛走到走廊拐角,便恰好碰到匆匆趕來的塗山糯和何葉舟。
謝瀾停下腳步,看向塗山糯時,語氣不自覺放得輕柔:「小糯,跟我一起去抓捕邪道,跟緊我,別擅自行動。」
「好。」
塗山糯半點猶豫都沒有,立刻快步走到他身邊,眼神清亮又堅定,顯然已經做好了準備。
一旁的何葉舟看著這一幕,眼底飛快掠過一絲擔憂,滿心都是對塗山糯的牽掛,生怕他在兇險的行動里受傷。
但他很快收斂了情緒,恢復了平靜。
他清楚,既然小糯選擇了這條路,他便不能讓他分心。
更何況,有謝瀾在身邊護著,小糯一定能平安歸來。
他走上前,望著幾人認真叮囑:「你們一定要注意安全。」
「放心。」陸言點頭應下,又補充道,「袁言已經全招了,我稍後安排人過來,幫你做份筆錄,就可以回去了。」
「好。」
「葉舟哥哥,你做完筆錄就先回去吧,我結束後跟瀾哥直接回酒店。」塗山糯怕他一直乾等,輕聲囑咐。
何葉舟本已打定主意,守在這裡等他們平安歸來。
可聽了塗山糯的叮囑,他微一怔神,隨即輕輕頷首,又鄭重地囑咐了一遍。
「千萬小心,有事立刻打電話。」
之後,他深深望了塗山糯一眼,將滿心牽掛盡數壓在心底,轉身朝另一側走去,配合警員做後續筆錄。
謝瀾、陸言一行人則是腳步不停,徑直下樓趕往行動車輛,迅速奔赴各自崗位。
一場針對邪修術士的收網抓捕,就此正式拉開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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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的何葉舟的家中。
安靜得近乎空寂,連窗外的風聲都清晰可聞。
何衍窩在一旁的單人沙發里,低頭漫不經心地劃著名手機,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輕點著屏幕,看似專注,實則周身氣息都繃著。
蕭霆則坐在主沙發上,身姿挺拔,坐姿沉穩,目光看似落在前方,餘光卻始終若有似無地黏在身旁的人身上,一刻也未曾移開。
何衍被他看得實在不自在,終於無奈地撇了撇嘴,抬眼看向他:「今天又不是周末,你不用去單位上班?」
蕭霆沒有漏掉他方才細微的神情變化。
見他終於肯主動開口跟自己說話,眼角不自覺地染上幾分淺淡的笑意。
那笑意早已沒了年少時的銳利張揚,取而代之的是歲月沉澱出的成熟穩重,溫和之下,又帶著不易察覺的壓迫感。
他低笑一聲,語氣里難得透出幾分散漫,故意打趣道:「累了,偷個懶,逃一天班。」
何衍笑了笑,沒再接話,只是重新低下頭,目光落在手機屏幕上,可半天都沒有翻動一頁。
蕭霆就這麼靜靜看著他,時間仿佛被拉得漫長。
他張了張嘴,千言萬語卻都堵在喉間。
遲疑再三,終究還是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侷促與忐忑。
「阿衍,這些年……你過得還好嗎?」
「還不錯。」何衍語氣平靜淡然,「這幾年和一個老友四處走走停停,去了不少地方,也見了許多不一樣的風景。」
聽到老友二字,蕭霆不知聯想到了什麼,放在膝蓋上的雙手緩緩蜷縮,指節用力得泛白。
沉默在客廳里蔓延了片刻。
蕭霆深吸一口氣,目光灼灼地鎖住何衍,聲音低沉而鄭重,裹著跨越歲月的厚重愧疚:
「曾經,是我太自私,太懦弱了,沒有陪在你們身邊……抱歉。」
這句道歉,他在心底深埋了十幾年。
從年少時的猶豫退縮,到成年後的日夜悔恨,終於在這一刻,親口對眼前這個人說了出來。
何衍抬眼,平靜地與他對視,眼底早已不見當年的怨懟與不甘,只剩歲月沉澱後的淡然通透。
「沒什麼可抱歉的。」他聲線輕緩,如風拂過舊痕,「這是你的選擇。你不曾欺我瞞我,坦誠告知了一切,而我,也選擇尊重你的決定。」
年少時,他不是沒有恨過。
恨蕭霆在最艱難的時刻轉身退縮,恨他輕易放下了兩人之間的情誼。
可時光流轉,年歲漸長,那些尖銳的恨意慢慢被沖淡,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體諒與懂得。
他明白,面對父母的期望、自己的理想、世俗的眼光,以及兩個人之間那些橫亘在現實中的重重障礙——蕭霆的選擇,或許已是當時最周全、最無奈的答案。
不糾纏,不回頭,各自安好。
他甚至一度慶幸,慶幸蕭霆沒有為了他不顧一切。
慶幸他足夠理智,足夠清醒,沒有讓兩個人陷入更深的泥潭。
有些路,註定走不到一起。
與其最後糾纏成怨,不如趁早放手,成全彼此。
窗外有風掠過,輕輕掀起窗簾一角。
細碎的陽光灑進室內,落在蕭霆眼底,清晰映出他藏了半生的悔恨與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