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陣法,有沒有快速破解的辦法?」
陸言的眉頭擰成了死結,目光掃過玄門組眾人,語氣里難得帶上了急切。
倉庫深處的邪祟之氣愈發濃烈,失聯的兩名管理員生死未卜,妖道隨時可能集齊陰魂蓮、練成邪術。
每多耽擱一秒,就多一分危險。
他周身的氣場也跟著沉了下來,連指尖都因攥得太緊而泛白。
張明誠上前一步,神色凝重得幾乎能滴出水來。
他抬手抹了把額角的薄汗,指尖還殘留著方才觸碰陣法紋路的寒意。
「陸隊,此陣絕非尋常九曲迷魂陣。邪修在原有陣基之上,以白蓮陰煞另行勾勒蓮瓣紋路,層層加固、內外嵌套,陰煞氣場交織盤繞、根深蒂固。想要破陣,唯一要害便是找到核心陣眼,陣眼一毀,全陣自潰。」
他稍作停頓,語氣帶著幾分無力,繼續說道:「依照玄門古法,破此陣最佳時辰乃是正午。白蓮一脈陰邪本就畏懼天地純陽,正午日光至盛,天地純陽金光鼎盛,可強行鎮壓陣中邪煞,瓦解迷魂陰氣,屆時遊走不定的陣眼自然顯露,破陣便可事半功倍,兇險最低。」
話音落下,其他玄門組員默然頷首,連素來破陣強勢的謝瀾也微微點頭,認可此法。
所有人都清楚,等待正午,才是最穩妥、傷亡最小的破陣方式。
可眼下局面,他們根本沒有等待的時間。
倉庫內陰煞之氣還在持續暴漲,深處隱約傳來細碎嗚咽與低語,既是被困人質絕望的求救,也是邪修正在煉化生魂、滋養陰蓮的徵兆。
陸言垂眸沉默,指尖輕輕敲擊腰間配槍,飛快權衡利弊。
人質深陷凶陣,多拖延一分,就多一分被當成陰煞養料煉化慘死的危險。
更何況一旦對方湊齊十一盞陰魂蓮,邪術大成,別說人質再無生機,日後想要圍剿鎮壓此人,更是難如登天,必將留下無窮後患。
片刻後,他猛地抬頭,目光銳利如鷹,語氣堅定:「我們沒有這麼多時間等正午,解救人質迫在眉睫,更不能讓他真的練成這等禍亂蒼生的邪術。」
他的目光掃過玄門組眾人,下達指令:「玄門組全員出動,全力破陣,務必儘快找到陣眼,瓦解陣法!」
謝瀾何等敏銳,瞬間聽出了他話里的未盡之意。
陸言身為領隊,向來身先士卒,此番讓玄門組全力破陣,他必然另有安排。
謝瀾眉峰微蹙,目光沉沉落在陸言身上,語氣里藏著不易察覺的擔憂:「那你呢?」
陸言聞言,嘴角勾起一抹極淡、卻帶著破釜沉舟般決絕的弧度。
他抬手鬆了松作戰服領口,指尖輕觸腰間配槍,看向眾人,沉聲講明自己的計劃。
「我早年在部隊服役,是專業狙擊手,無論是遠距離精準射擊,還是野外隱蔽潛伏,都經過嚴苛系統訓練,擁有大量實戰經驗。」
「我會配合特警小隊,搶占倉庫四周制高點,擇取最佳狙擊位置,暗中觀測場內動向。只要那邪修膽敢加害質、煉化生魂,我便第一時間出手牽制打斷,打亂他施法節奏,儘可能為你們尋陣破陣爭取時間。」
聽到陸言的安排,謝瀾的心猛地咯噔一下,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住。
一股莫名的不安順著脊椎往上竄,密密麻麻地纏滿了心口。
那預感來得突兀又強烈,沒有任何緣由,卻讓他渾身的汗毛都微微豎起。
他說不清是擔心陸言的安危,還是忌憚陣內妖道的陰狠,只覺得胸口發悶,連呼吸都變得滯澀了幾分。
他下意識地想開口阻攔,想告訴陸言,高處狙擊太過兇險,妖道修為雖損,卻對陽氣極為敏感,稍有不慎便會被察覺,身陷險境。
可萬千話語到了唇邊,終究被他強忍了回去。
他太了解陸言。
骨血里與生俱來的軍人風骨與責任擔當,讓他絕不會在人質受困、邪祟肆虐的危機關頭退縮。
眼下局勢,陸言的方案已是權衡利弊後最優選擇。
他不可能明知兇險,卻安穩退守後方,眼睜睜看著特警與玄門眾人以身涉險、獨自衝鋒。
陸言一眼便看穿了他眼底的掙扎與擔憂,語氣放緩,抬手輕輕落在謝瀾肩頭。
溫熱的觸感透過作戰服傳來,無聲安撫著彼此緊繃的心緒。
他望向一眾玄門組員,眼神堅定果決,沒有半分退縮,鄭重囑託道:「探查陣眼、破除凶陣,後續一切就拜託各位。此人陰險狡詐、手段狠戾,務必步步謹慎,切勿輕敵冒進,所有人都務必保全自身安全。」
「明白,陸隊!」
眾人齊聲應答,聲音鏗鏘有力,氣氛肅穆凜然。
陸言目光重新落回謝瀾身上,那份堅定不移里,悄然漾開一抹溫柔。
他抬手關掉耳麥,隔絕所有嘈雜通訊,緩步走到謝瀾身旁,微微俯身。
溫熱呼吸輕拂耳畔,壓低嗓音,只用兩人聽得見的低語輕聲道:「別擔心,我會保護好自己。寶寶,等我回來。」
那聲音柔軟繾綣,和平日裡冷靜凌厲、殺伐果斷的陸隊判若兩人,卻又如一顆安穩定心丸,努力安撫著謝瀾緊繃的情緒。
謝瀾指尖微顫,滿心叮囑與牽掛還未說出口,陸言便已直起身。
沒有多餘停留,身姿乾脆利落轉身,大步走向倉庫外側,與等候的特警隊員匯合,挺拔決絕的背影漸漸消失在夜色之中。
謝瀾僵在原地,目光緊緊追隨著那道身影,直至徹底看不見。
他心底的不安非但沒有消減,反而愈發沉重,如同巨石壓胸,悶得難以呼吸。
可他清楚,自己不能沉溺於這種不安的心緒中。
陸言以身涉險潛伏高處,替他們牽制邪修、爭取破陣時機,唯有越快尋得陣眼、擊潰凶陣,陸言才能徹底安全,人質才有一線生機。
他深吸一口氣,閉目凝神,指尖流轉純陽道氣,強行壓下翻湧的心緒與牽掛。
再度睜眼時,眼底柔軟擔憂盡數褪去,只剩冰冷冷靜與決絕專注。
他緩緩轉身,目光逐一掃過身旁一眾玄門同事,神色堅定肅穆。
「接下來,該我們出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