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常抱歉,酒店目前僅有兩間總統套房,還望諸位諒解。」
眾人原本商定,直接包下酒店整層客房,方便同行落腳、統一行動。
誰知到了分配住處時,偏偏遇上了難題。
陸川、陸言、謝瀾與塗山糯四人,外出行事向來習慣同住一間總統套房,方便照應。
餘下唯一一間,按理來說應該留給蕭霆入住。
可一旁還有何葉舟甥舅二人。
沒錯,何葉舟剛才對外介紹時,一直將何衍稱作自己的舅舅。
當初聽聞這話,塗山糯沒忍住詫異抬頭,滿眼疑惑。
何衍望見他懵懂錯愕的模樣,忍俊不禁,含笑朝他輕眨了下眼。
塗山糯瞬間心領神會,二人是有意隱瞞關係、另有顧慮。
何葉舟與陸川同為集團總裁,身份相當,自然沒有讓他屈居普通套間的道理。
可蕭霆身居首長之位,位份尊崇,更不該委屈退讓。
蕭霆本人卻無心計較這些,更不願讓眾人陷入為難。
他出身軍旅,行事簡樸,向來對居所條件毫無講究,當即主動開口,以套房足夠單人居住為由,主動提出入住普通套間。
陸言和謝瀾對視一眼,正想提議說他們幾個去住套間,耳畔便響起何葉舟溫潤又帶著磁性的嗓音。
「讓蕭叔和我們住套間吧,也方便互相照應。」
此話一出,最先詫異的是蕭霆。
他驟然抬眼,目光掃過何葉舟,隨即落向其身後的何衍,目光帶著問詢。
可何衍並沒有看他,但是也沒有反對的意思,只淡淡的垂眸,不知道在想什麼。
方才何葉舟早已暗中遞來眼色,提前徵詢過他的意願。
套房內本就各有獨立臥房,起居互不干涉。
他不願因私人隔閡,耽誤眾人此行的緊要要務。
況且他與蕭霆過往糾葛早已理清,本就無冤無隙。
即便看在兒子的情面之上,也沒必要處處針鋒相對,行事太過決絕。
短暫的沉默過後,蕭霆緩緩頷首。
「好」
這樣一來,住宿的難題便迎刃而解。
玄門組眾人紛紛鬆了口氣,懸著的心盡數落下。
一行人順暢辦好入住手續,隨後各自回房,暫且歇息休整。
暮色沉沉,夜幕悄然籠罩秦嶺一隅,滂沱雷雨再度驟然席捲而來。
長空之上黑雲翻湧,濃墨般壓覆連綿群山。
轉瞬之間,驚雷炸響天際,銀白閃電撕裂暗沉天幕,縱橫交錯,刺目懾人。
狂風呼嘯肆虐,裹挾著傾盆暴雨轟然墜落,豆大的雨珠密集砸落,拍打樓宇、沖刷山林,聲勢浩蕩。
漫天冷雨滌盪山野,沖刷淨世間浮塵與山間淤積的陰濁濁氣。
風雨交織的轟鳴之下,厚重的大地深處,隱約有低沉晦澀的悶吼隱隱起伏,沉沉迴蕩在地脈之間,似有蟄伏的凶煞古獸沉眠躁動。
與天際雷鳴遙相呼應,整座秦嶺都浸在一片壓抑詭譎的陰沉氛圍之中。
謝瀾靜立落地窗前,目光沉沉望向遠方連綿起伏的秦嶺群山。
「瀾哥,我感應到龍氣了。」塗山糯緩步走到他身側,壓低嗓音輕聲說道,「只是格外微弱,像是被一股邪法死死壓制、禁錮住了。」
說罷,他順著謝瀾的目光,一同凝望著沉沉秦嶺。
這時,謝瀾貼身佩戴的玉佩之中,驟然傳出謝雲周冷冽刺骨的聲音。
「怪不得那傢伙明明早該化龍登階,卻遲遲杳無音訊、銷聲匿跡。」
稍作停頓,他話音里的戾氣愈發熾盛。
「東瀛宵小妄逆天理,以陰煞邪術斬斷七十二峪龍脈末梢,割裂山河氣脈,借風雷七十二釘困龍大陣,鎖死中原中龍主幹地脈。致使周天龍氣淤塞凝滯、脈絡不通,天地生氣斷絕流轉。」
「山中潛蛟被困幽谷深潭,龍脈受制,靈氣難納,修行寸步難行,鱗甲不生、龍角難凝。千年苦修功行禁錮於方寸之地,化龍登天、引雷渡劫的大道機緣,卻是被歹人以陣法強行斷絕。」
謝雲周稍稍斂去戾氣,停頓片刻,方才沉聲續道。
「本月十五,東瀛邪徒借剪彩儀式為由,廣邀商界權貴與公職人員齊聚秦嶺,真實目的,乃是誘其踏入陣眼範圍,暗中引動命格福澤,自願獻祭自身福祿、命格氣運乃至俗世一方人氣。」
「待到獻祭完成,各家豪門權貴、集團掌權者的命數福運,連帶俗世局部人氣地運,都會層層纏縛於陣釘之上。以生人氣運禁錮山河龍脈,以凡俗濁氣鎮壓山中龍靈,屆時風雷困龍大陣將徹底固化閉環,堅不可摧。」
「秦嶺中龍主脈從此徹底封禁,山中蟄伏的蛟族、山靈精怪皆會永久受煞陣壓制,山川靈氣日漸枯竭斷絕。所有潛修妖靈、山蛟的化龍渡劫之路,將被徹底斬斷,再無一線生機。」
聽聞此言,謝瀾與塗山糯面色齊齊沉冷下來。
至親之人、心之所系皆深陷算計,命格氣運將被歹人掠奪煉化,任誰也無法淡然處之。
未待二人開口,謝雲周的聲音再度自玉佩中沉沉響起,語氣格外凝重:
「小瀾,絕不能任由此陣徹底成型。一旦凶陣圓滿固化,日後再想破局,便要直面萬千獻祭匯聚的命格氣運與陰煞反噬。屆時代價不堪設想,輕則道行盡損、修為盡廢,重則以身殉陣,以命換破局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