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這一幕,謝瀾周身疲憊竟然消散一空。
他饒有興致地挑了挑眉,目光望過去,眼底滿是看好戲的興致。
陸言無奈又好笑地斜睨了他一眼。他原本打算把謝瀾送回酒店,就去蕭霆那邊復命。
可眼下這暗流涌動的場面,也勾起了他的好奇心。
索性陪著謝瀾站在一旁靜觀其變,打算等這邊風波落幕再動身。
「這位是?」塗山玄與何葉舟異口同聲。
塗山糯沒多想,興沖沖拉著塗山玄就要給何葉舟介紹。
「葉舟哥,這是我.....」
話還沒說完,便被塗山玄淡淡打斷。
「你好,我是小糯的鄰居,白玄。」
塗山糯即將脫口的哥字被堵在嗓子口,只覺噎得慌。
他心裡有些納悶,不知自家哥哥又在打什麼主意。
可對方已然開口,他也不好當眾拆台,只得順著話頭訥訥附和:「對......是我鄰居家的哥哥,我們從小一起長大的。」
說完,塗山糯望著何葉舟,眼底藏著幾分羞澀的歡喜,轉頭認真向兄長介紹.
「哥,這位是何葉舟,B市何氏集團的負責人,他人特別好,一直很照顧我。」
「是嗎?」
塗山玄一眼便看出眼前這人對自家弟弟心懷不軌,心底頓時沒什麼好感。
他抬眸看向何葉舟,眼底重新染上幾分玩世不恭的散漫.
他伸手將塗山糯輕輕攬在身側,笑意不達眼底,淡淡開口:「多謝你平日裡照拂小糯。」
何葉舟視線落在他攬著塗山糯的那隻手上,又見小糯對那人全然依賴、毫無防備的親近模樣,心底湧上陣陣酸澀苦澀。
可他也清楚,自己此時並沒有立場置喙。
他強壓下上前將那隻手挪開的衝動,垂眸掩去眼底翻湧隱忍的複雜情緒,語氣淡淡:「不必客氣,小糯本就值得被用心善待。」
一旁的謝瀾左右打量著兩人,聽著這番話裡有話的暗流交鋒,只覺得越發有意思。
何衍一眼便看穿了玄衣男子暗含的挑釁,也看出自家兒子礙於分寸與立場,只能隱忍不發。
他心中暗自心疼,卻始終保持沉默,沒有上前插手。
這是屬於何葉舟自己的情劫,再難熬,也只能由他自己跨過。
他再度看向玄衣男子,心頭莫名生出一股熟悉感。
尤其是對方眼眸中一閃而過的狡黠與深沉,竟讓他有種直面那隻黑狐狸的錯覺。
片刻後,他暗自搖頭失笑。
大抵是礙於對方是兒子的情敵,自己不免先帶上了主觀偏見。
陸言終究還是靠譜,見氣氛又陷入尷尬,不忍眾人僵持下去,便主動出言解圍。
「忙了一整天,大家都早點回房休息吧。白先生你……」
他本想詢問塗山玄的住處,打算順手為他再開一間客房。
可話音未落,便被對方笑著打斷:「我今晚和小糯同住,正好有些話想跟他聊聊。」
陸言微微頷首。
兄弟二人久別重逢,確實該留點獨處的時間。
一旁的何葉舟聞言,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垂在身側的手指不自覺緊緊攥起。
他心裡百般不甘,想說些什麼。
可看到塗山糯本人並無半點異議,終究還是把話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深深看了塗山糯一眼,一言不發,轉身徑直回了房間。
塗山糯瞧著何葉舟驟然冷淡的模樣,心頭莫名一慌。
他無助地望望身邊的大哥,又轉頭看向謝瀾,眼裡滿是無措的求助神色。
塗山玄本就是有意為之,此刻只裝作全然沒看懂弟弟的眼色,伸手攬住他便往房間走。
「走吧,回去跟我說說你這段時間的經歷。」
謝瀾看著懵懂遲鈍的塗山糯,眼底掠過幾分同情與無奈。
心中暗自輕嘆,這小兔子實在太過後知後覺。
可轉念一想,他又生出幾分玩味的好奇。
倒想瞧瞧這隻呆頭呆腦的兔子,要如何哄好暗自慪氣的何葉舟。
正想得入神,鼻尖忽然被人溫柔地輕輕捏了一下。
「別看熱鬧了。」 陸言看著謝瀾難得流露出來的少年心性,又無奈又覺得可愛,「你一個當師父的,反倒蹲這兒看徒弟的熱鬧?」
謝瀾吃瓜被抓包,卻半點不心虛。
他挑眉看向陸言,理直氣壯地找著冠冕堂皇的理由:「他倆一直磨磨唧唧,沒有進展。或許生些波折,反倒能推著感情往前一步。」
「好好好,都聽謝大師的。」
陸言笑著縱容:「你先回房歇一會兒,我還要去趟局裡。案子相關人員都已歸案,我身為負責人,耽擱太久不太合適。」
說完,他低頭輕輕吻了謝瀾一下,便轉身趕往警局。
隔壁套房內。
何衍的微信語音忽然響了起來。
他瞥了眼來電備註,又看向進門後便神色沉鬱、默默坐在沙發上的兒子,抬手按下了接聽。
「小白,你那邊忙完了?」
「嗯。秦嶺那邊情況如何?我剛才感覺在N市都感覺到了龍氣。」 電話那頭傳來白靈溫潤含笑的嗓音。
「諸事皆順,秦嶺禁錮已除,蛟龍渡劫成功,已然化龍。」
「聽你語氣不太對勁,還有別的事?」
二人相交多年,白靈立刻敏銳察覺到他情緒里的低落。
何衍也沒有隱瞞,將方才大堂里發生的一幕幕,原原本本跟白靈說了一遍。
何葉舟是白靈看著長大的,他早已將這孩子視作晚輩至親,眼見他在情路上這般委屈煎熬,心底不由生出幾分心疼。
說來也怪,仿佛像是無法逃脫的魔咒。
他們三人深陷情途,全都求而不得,最終落得黯然收場。
沉默良久,白靈終究於心不忍。
自己在情愛里嘗遍的苦楚,實在不忍心再讓晚輩重蹈覆轍。
他沉吟片刻,輕聲提議:「不如我替他卜上一卦,看看姻緣前路究竟如何?」
「不可。」 何衍立刻出言勸阻。
「你為了不被那黑狐狸察覺,連親生兒子都忍痛避而不見,怎能貿然占卜,平白暴露行跡?」
垂耳兔一族素來以占卜秘術聞名,白靈身為這一代的嫡傳傳人,卜算之術更是登峰造極。
可他一旦催動術法,氣息便有可能被黑狐狸捕捉鎖定,何衍絕不能讓他冒這份兇險。
害怕白靈沒有打消念頭,何衍又沉聲補道:「況且以小舟的性子,也絕不會應允你為他以身涉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