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謝瀾道法的持續運轉,幽冥石上的微光流轉不息。
絲絲冥氣與道家清氣交織相融,源源不斷湧入小安體內。
小金毛體表的血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結痂癒合,受損的靈脈被靈氣緩緩修補,侵入神魂的拘靈余煞也被徹底滌盪乾淨。
片刻過後,謝瀾周身靈光斂去,幽冥石也恢復了沉靜。
小安輕輕低嗚一聲,緩緩撐起身子,不再有半分虛弱萎靡。
不僅肉身傷勢盡數癒合,連被邪術禁錮的靈力也全然恢復,眼底重煥往日的靈動溫順。
它晃了晃腦袋,起身緩步走到謝瀾身邊,溫順地蹭了蹭他的手心,又轉頭望向白沐桐,尾巴輕輕搖晃,滿是親昵依賴。
沐桐見小安徹底痊癒無恙,懸著的心徹底落地,眼眶一紅,頭埋在小安毛里,久久不願鬆開。
元氣漸復的小安乖乖依偎在眾人身側,想起方才那兩人的言行舉止,忍不住開口提醒。
「瀾哥,我能感覺得出來,那兩個人對整個妖族都懷有極深的敵意,就連你這位地府對接人,也被他們視作眼中釘。」
「這不足為奇,他們是玄刑衛。」 一道清冽沉穩的聲音陡然從門口傳來。
眾人聞聲齊齊轉頭望去,只見塗山玄一襲玄色衣袍,帶著幾分風塵僕僕之色,從門外緩步走了進來。
「哥,你總算回來了!」
塗山糯立刻快步迎上前,上下仔細打量一番,見兄長安然無恙,懸著的心這才落下。
隨即滿臉困惑地追問:「玄刑衛?那到底是什麼勢力?」
塗山玄面色沉凝,語氣深沉緩緩道來。
「玄刑衛乃是上古隱秘勢力,向來狼子野心、圖謀不軌。他們覬覦妖族內丹,妄圖掠奪煉化以精進道行,更意欲凌駕萬妖之上,稱霸妖界、執掌生靈氣運。」
「早年父王曾親率一眾護法傾力圍剿,將玄刑衛擊潰打散,逼得他們銷聲匿跡。沒想到沉寂多年,如今竟再度復出作亂。」
他稍作停頓,語氣更添幾分沉肅:「早前滇南雪靈狐渡劫,便是遭了玄刑衛暗中算計,渡劫失敗,連千年金丹也被他們強行奪走。」
塗山糯本就是妖族一員,聽聞這番行徑,眉頭瞬間緊緊擰起,心底滿是憤懣,忍不住憤然道:「這群人實在太過歹毒狠辣!」
一旁的白沐桐自幼歷經世事,比同齡孩子成熟許多,也聽懂了其中利害。
一想到小安方才險些被人剖取金丹,差點就此隕落,他心底湧起一陣後怕,連忙伸手緊緊抱住身旁的小安。
方才那兇險一幕猶在眼前,他差一點,就要再次眼睜睜看著身邊親近的親人從自己眼前消失。
此刻滿心皆是惶恐與珍惜。
塗山玄則是望向自家弟弟,眉宇間的擔憂毫不掩飾。
他忍不住開口叮囑:「小糯,眼下玄刑衛復出作亂,行事狠辣不計後果,你乖乖跟在瀾哥身邊,不許亂跑,更不許逞強。」
塗山糯瞬間聽出了大哥話里的弦外之音,心頭一緊,連忙抬頭追問:「哥,那你呢?你不和我們一起嗎?你要去哪裡?」
塗山玄身姿挺拔卓立,縱然年少,可周身已然沉澱著妖族王室與生俱來的沉穩氣度與如山擔當。
他緩緩開口,語氣堅定:「玄刑衛既然敢公然對我妖族出手,殘害我族生靈、掠奪金丹,我身為妖族王室子弟,自當挺身而出,迎戰到底,護我妖界萬千子民周全。」
「我也可以……」 塗山糯攥緊衣角,眼底滿是急切與不甘,想說自己也是妖界王族,也能並肩作戰、出一份力。
塗山玄看在眼裡,眸底掠過一抹溫然欣慰。
他抬手輕輕撫了撫弟弟的頭頂,溫柔打斷他未及出口的話語。
「你尚且年幼,眼下最要緊的,是護好自身安危,守好身邊之人便可。你且安心,若日後真有需你出力之時,哥哥自會第一時間尋你。」
隨後,塗山玄轉頭望向陸言。
「言哥,如今人界高層,怕是已然另有盤算。否則玄刑衛絕無可能滲透進官方體系,盤踞其中興風作浪。」
陸言微微頷首,將蕭霆私下透露的內情緩緩道出。
「現下人界高層已然分裂成兩大派系。蕭老一脈主張人妖和睦共處、互不侵擾;而張磊那一派,則秉持人類至上、排絕異類的理念。目前上層仍在觀望權衡,尚未定下最終立場,也未曾明確表態站隊。」
聽罷這番話,塗山玄眼底掠過一抹淡淡的譏誚。
他自幼由父王親自教養長大,深諳人情世故與權術博弈,又怎會看不透人界上層的心思。
此刻上層分明是在靜觀特調一組與二組的較量進退。
看似緘默不表態,實則是為自己預留後路。
其實心底里,早已隱隱偏向人類至上、排擠妖族的論調。
縱使已然看穿局勢暗流涌動、風波暗伏,塗山玄面上依舊神色不驚,不見半分慌亂。
他周身氣度沉靜肅穆,風骨凜然,心底早已打定主意,隨時準備挺身入局,守護妖族同族,直面這場風雨變局。
可當目光落在自家弟弟身上時,他眼底還是悄然掠過一絲不忍。
小糯的知己、摯友大半都是人類,若真到了人妖對立、陣營割裂的那一天,這心思單純的小傢伙,又該如何自處?
就在氣氛沉凝之際,謝瀾緩緩開口,語氣冷冽,立場卻無比鮮明。
「世人動輒言斬妖除魔,說到底,不過是心懷私慾之人,用來禁錮異類、排除異己的藉口。殊不知多少道貌岸然之輩,論心性品行,反倒遠不及妖族來得純粹坦蕩。」
塗山玄聽罷這番話,眸底悄然漾開一抹溫潤暖意。
心底暗自感慨,小糯何其有幸,能結識這般知己良友、得遇如此良師。
就在這時,店門被人猛地一把推開。
「誰敢欺負我家孩子,還敢動我家的狗?」
沈逸風風火火大步闖進門來,目光一落在白沐桐帶著傷痕的臉上,臉色瞬間沉得難看至極。
他唇角勾起一抹冷峭弧度,語氣森然開口:「光天化日之下,搶我的狗,打傷我兒子。真當我沈逸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不成?」
說罷,他轉頭看向陸川。
二人目光交匯的剎那,已然彼此心領神會。
陸川眼眸微眯,眸底悄然掠過一絲籌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