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驚海幼而聰敏,七歲即入道,成為人所羨慕的修士。
同日他就跑進了銀鉤賭坊,一口氣輸光長輩給他的所有入道賀禮,成為賭坊有史以來年齡最小的賭客。
20年來,除必要的修行之外,他剩下的一半時間是耗在了銀鉤賭坊——另一半時間則耗在了找賭資的路上。
20年間,他是囊常空,錢常貸,唯棋牌永在手。
為了搞賭資,他偷遍粟山坊,包括自家陳家寨也不例外,搞得天怒人怨,人人喊打。
然而陳驚海很帥,其膚如玉石、其目如朗星、其鼻如懸膽、其鬢如刀裁……
一張好臉,配之以修長的身材、一雙略帶邪氣的雙眼,以及一張放蕩不羈的笑臉。
陳驚海之俊美,不僅秒殺粟山一坊,即便在整個傲來地區,也是數一數二的大帥哥。
為了能擁有這人間絕色,楚家寨的楚姍姍改名為楚姍雲,因為陳驚海這名字暗合「曾經滄海難為水」,那她楚姍雲自然就是那「除卻巫山不是雲」!
楚姍雲不顧師長勸誡,放棄了生她養她的家族,放棄了養育她培養她的山寨,帶著一隻蠻蠻獸主動下嫁,做了一隻撲火的飛蛾。
可惜的是飛蛾有意,猛火無情。
陳驚海看中的,僅僅是楚姍雲陪嫁的一盆靈植,以及那隻價值不菲的蠻蠻獸。
至於楚姍雲本人,用陳驚海的話來說,就是「要臉沒臉,要胸沒胸,觀之無趣,食之倒胃」。
傲來島的地形像個大葫蘆,葫蘆底朝向大陸,葫蘆口延伸入海,正對著汪洋大海中的著名小島——花果山。
粟山坊在這葫蘆的腰部,處於葫蘆腰的偏東位置,坊之東南西北盡皆高山丘陵,有山峰無數,號曰百子峰。
其間山寨數十,村落眾多,散修遍地,到處都是性感奔放的女修、仰慕修士的凡女。
靠著那麼一張臉,陳驚海出沒於大小山寨,盤踞於坊市青樓,招蜂惹蝶,如魚得水,根本看不上自家那位夫人。
楚姍雲本以為可以一親帥哥之芳澤,哪曉得嫁進陳家之後,三月不見夫君回家。
不得已之下,楚姍雲直接給陳驚海開出了條件——拿蠻蠻獸的所有權換一個孩子。
修士極難懷孕,要讓一個女修懷孕,往往需要幾年以上的親熱時光,然而楚姍雲的交易物也確實吸引人——那可是蠻蠻獸!
蠻蠻獸鼠身鱉首,生而能聚靈水,是非常有用的灌溉獸,之所以名為「蠻蠻」,就是因為它桀驁蠻橫,極難馴服,就算是簽訂契約之後,蠻蠻獸也都是生活在山林里,有事找它它才會出來,平日裡根本看不見影子的。
粟山坊方圓數百里,百子峰數遍峰頭,也不過兩三隻蠻蠻獸。此獸一般都用來出租,每年都能給主人帶來不錯的收益,不過此獸交易價值沒有使用價值高,因為轉手之後血契約束力會下降,蠻蠻獸容易逃跑。
但真有人賣的話,即便在傲來,按這幾年的物價,價格總也得在十萬以上。
楚姍雲乃是主修木靈的祭祀,她花了好幾年時間去深山裡搜尋蠻蠻蛋,找到之後以本命精血孵育之,終於得以與這隻蠻蠻獸簽訂血契。
自得蠻蠻之後,她愛之護之猶如至親,別家山寨重金求租常不得借,甚至連自家山寨澆水都得千請百請,得罪良多,以致於連自家寨主都深為不滿。
如今為了與這人渣上床,楚姍雲不得已忍痛割愛,一時間人人都為之瞠目。
二人請了三方作證——天庭駐粟山坊的管事,以及吳家寨、陳家寨的兩位庶務管事,陳驚海與楚姍雲簽訂協議:只要二人能生一個小孩,蠻蠻獸就得與陳驚海滴血成契,換個主人!
夫妻同房本是天經地義,在陳吳二人這裡卻變成了一樁買賣,
這事成為了粟山坊的一個笑話。
當事雙方都出自大寨——陳家寨人口數萬,乃是百子尖頭號大寨,吳家寨人口也在一萬以上,百子尖地區前三。兩邊管事的都覺得丟人,咬著牙不肯簽這個名。
陳驚海倒是無所謂,繼續賭繼續嫖,繼續唱來繼續舞……,楚姍雲卻是到兩家寨門口一哭二鬧三上吊,鬧得不可開交……
僵持好幾天,最好還是無奈,吳家寨庶務管事——吳慧慧冷著臉過來簽了協議,名字寫完轉身就走,看都不看楚姍雲一眼;陳家那位也覺得丟臉,狠狠的罵了陳驚海一頓,但最終還是簽下了見證之名。
不過這一招還真有效,陳驚海還真的安分了不少,至少隔幾天都回去交糧,盡職盡力,雖然每次上床的時候都是一臉踩了狗屎的表情。
楚姍雲倒是真心想要有孕,有道是「人生百年何事?為子辛苦為子忙」!陳驚海風流成性又怎的,自己是他明媒正娶的夫人,只要二人有子,這孩子就會是維繫二人關係的紐帶。
所以她到處搜羅助孕藥草,甚至還專門去管事處討了一張路引腰牌,去傲來島外請教了合歡宗的修士。
功夫不負有心人,夫妻二人如此的賣力耕耘,僅僅四年,楚姍雲便成功得孕!
大喜之下,陳驚海一搖身又變回流氓模樣,從此天天裡就是吃喝嫖賭。
本來,夫妻倆錢色交易雖然是個笑話,但也還算是個有趣的、喜慶的笑話,但在楚姍雲肚子37周的時候,某天陳驚海輸的有點多,上午十點多就回了家,進門後二話不說,直接向楚姍雲要錢,趕著要去翻本。
「狗改不了吃屎,就你這德行,莫說送你只蠻蠻,便是白送你座靈石礦,你遲早有天也得去要飯!」楚姍雲挺著大肚子譏諷道。
「白送?你以為對著你這張臉容易?這錢是老子耐著噁心賺出來的!白送你麻痹!」陳驚海輸多了,情緒極差,開始破口大罵。
「噁心?呵呵,噁心就好!我這叫嫖,出錢嫖你,你在我眼裡就是只鴨!懂否?」
楚姍雲拿出幾十枚靈石,直接扔在了地上,揚了揚下巴,示意陳驚海去撿。
陳驚海怒火攻心,飛起腿就是一腳,正揣在楚姍雲凸起的肚子上,「嘭」一聲響過,楚姍雲被踢飛十幾米,整個人狠狠的撞到牆上,紙片一樣的滑到在地,直接昏厥,下身已出了血。
陳驚海是武修,先天五階的武修,其力能手撕虎豹、腳踢犀象,這氣頭上的一腳至少用了七成力。
楚姍雲雖然也是先天五階,但她是個祭祀,身體素質無法與武修比,毫無防備之下挨此一腳,眼見得性命堪憂,胎兒不保。
陳驚海這下也是後悔莫及,他倒不在乎她母子安危,他在乎的是到手的蠻蠻獸要飛!
著急之下陳驚海手足無措,翻遍乾坤袋只找到一張治療符,急慌慌扔到楚姍雲身上,然後轉身就跑,一路跑向山寨大廳求救。
忙亂間鬧了個滿寨皆知。
人命關天,陳家寨十幾個修士聞訊趕到,老寨主亦在其中,各種救治符不要錢似的往下砸。
掙扎半天之後,楚姍雲終於艱難產下一子,雖然丹田本元受傷,但好在母子二人都保住了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