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我是幹事
李青石對周宗儒的了解還談不上知根知底。
當初認識的時候,他正跟著舅舅一家到江州去赴任。
聽說他的父親也在朝為官,只是不知官職大小,但不管他的父親官職是大還是小,只憑他有個做州牧的舅舅,就可稱得上家世煊赫。
李青石看著身上衣衫比乞丐強不了多少的周宗儒,心裡納悶,這樣一個家世煊赫的公子哥,怎麼會穿成這樣?不,這不是重點,重點是他為什麼會被人囚禁在這裡?
周宗儒此時也是一腦門問號,這小子不是走了天大的狗屎運,做了老君山上的師祖麼,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周宗儒雖然不在江湖上廝混,但有個叫李青石的年輕人一躍成為老君觀師祖這種大事,他自然也有所耳聞。
其實不只有所耳聞,當時他還跟表妹爭論過,那個李青石到底是不是他們認識的李青石。
表妹神采飛揚滿臉篤定,說一定是,他從未見過表妹那麼明媚的容顏,心裡很不是滋味,於是梗著脖子信誓旦旦說一定不是,嘴上這麼說,心裡其實還是有些虛的。
他淪落到現在這步田地,說起來也跟這件事脫不開關係。
驚疑之後,周宗儒的心情突然又變得燦爛起來,這廝出現在這裡,豈不是說,那個成為老君山小師祖的李青石,不是他?
李青石問道:「他們是什麼人?」
周宗儒揚起脖子道:「我為什麼要告訴你?」
李青石愣了愣,他只是隨口一問,沒想到周宗儒好像真的知道內情,不過這敵意是怎麼回事,不就是拉了拉他表妹的手,在一起睡過幾次覺,難道過了這麼久,他還在記仇?
李青石拍了拍他肩膀:「大丈夫當心比天高比海闊,不要這么小肚雞腸,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
周宗儒一聽這個更加來氣,他也想讓它過去,可表妹那裡過不去。
自從跟這個長得像娘們一樣的小子分別後,表妹不知道多少次提起這小子,尤其是聽說他成為老君山師祖之後,這讓周公子完全無法接受,跟自己青梅竹馬兩小無猜的表妹的那顆芳心,怎麼就讓別人給撥動了?
他心如刀割,他無計可施,差點就跑到舅舅舅母那裡去告狀,說表妹對人動了春心。
周宗儒拍開他的手:「我問你,老君山新添了一位小師祖,也叫李青石,是不是你?」
李青石一怔,隨即咧嘴笑道:「怎麼可能?原來伱竟然這麼瞧得起我?慚愧,慚愧。」
周宗儒得他親口確認,鬆了口氣,心中敵意也跟著淡去幾分。
既然那個傳奇人物不是他,想必表妹也不會再對他那般念念不忘了……看了李青石一眼,問道:「你不是去老君山拜師了麼,怎麼到這裡來了?」
李青石嘆了口氣,神情黯然道:「別提了,我根骨資質不行,所以沒成。」
周宗儒心情更加舒暢,心中敵意盡去,拍了拍他肩膀道:「別這麼灰心喪氣,天底下又不只老君山一個武學宗派,可以再試試別的嘛。」
這怎麼忽然又沒有敵意了……李青石看了他一眼道:「我也想去別處試試,可首先要保住性命,所以他們到底是什麼人?」
周宗儒一聲嘆息:「此事說來話長。」
李青石等了半晌都沒等到下文,只好說道:「話長還不趕緊說?」
周宗儒瞪眼道:「你等我捋一下!」
又等片刻,周宗儒終於開口:「這事要從幾個月前說起,你行走江湖,一定也知道,咱們大仁連遇天災,老百姓的日子很不好過,因此生出許多流民,京城周圍也有不少,然而數月前我發現,這些流民很多都失蹤了。」
李青石道:「失蹤了?莫非也是叫這些人抓起來了?」
周宗儒一滯,神色不善道:「能不能不要插嘴?」
李青石道:「你說你說。」
周宗儒接著道:「這些流民都是從各地一路乞討而來,他們沒有固定居所,所以即便有人失蹤,也很難讓人察覺,然而我一向心細,觀察入微,這件事終究沒能逃過我的眼睛。」
李青石捧臭腳道:「周兄威武。」
周宗儒微微一笑,又道:「後來我風餐露宿,暗中調查,憑藉過人才智,終於發現一些蛛絲馬跡。」
李青石道:「那些失蹤的流民果然是被這些人抓來了?」
周宗儒怒道:「你又插嘴!」
李青石擺手道:「不插了不插了,你說你說。」
周宗儒被他屢次三番猜中真相,失去了講故事的興致,沒好氣道:「那你知道他們是什麼人?」
李青石賠笑道:「我要知道還用問周兄嗎?」
周宗儒見他態度不錯,心氣稍順,說道:「他們是這春神城中賣苦力氣的腳夫之流,不過現在來看,顯然沒那麼簡單。」
李青石追問道:「那他們究竟是什麼路數?擄走那些流民做什麼?」
周宗儒心情又不是那麼美妙了:「這不是還在查麼?」
看來他就知道這麼多……李青石打量了他兩眼道:「據我所知你不在官府當差,查這種事做什麼?」
周宗儒挺胸道:「誰說我不在官府當差?本公子現在可是鎮武司里的幹事!」
李青石抱拳道:「呀呵,原來已成了周大人,失敬失敬。」
周宗儒想起什麼,臉色莫名其妙又由晴轉陰:「都特麼賴你,否則老子豈會跑到鎮武司幹這等苦差事!」
李青石一臉懵逼:「這跟我有什麼關係?」
周宗儒欲言又止,把已到嘴邊的話又咽回肚裡,冷哼一聲。
他之所以走後門到鎮武司當差,正是因為聽說李青石成了老君山師祖,思來想去,若跟李青石一個賽道,也去廝混江湖,恐怕這輩子都比不過他,於是另闢蹊徑,加入鎮壓整座江湖的鎮武司。
這麼一來,不管姓李的在江湖上混出多大名堂,在他面前都要老老實實低頭,如此便有機會挽回表妹芳心。
這些事當然不能告訴李青石,否則他不就知道表妹一直在念著他?
氣氛一時間有些不太和諧。
身處險境,多個朋友就多一份助力……李青石只好又捧臭腳:「鎮武司的幹事,想必是個挺大的官吧?」
李青石雖然早就聽過鎮武司的威名,但對它的體系架構還真不太清楚。
鎮武司的管理體系是這樣的,一把手是司長,所有事務都能插手過問。
底下是兩個副司長,一個協助司長管理分布在各州的辦事處,另一個協助司長管理京都總部。
再往下是毛毛多的處長。
再再往下是更加毛毛多的科長。
最後才是最底層幹事的人,簡稱幹事。
所以當李青石說出這句話後,氣氛更加不和諧了。
李青石察言觀色,猜到其中原由,乾笑兩聲轉過話題道:「你是怎麼被他們抓住的?」
周宗儒的臉更黑了。
李青石亡羊補牢,趕緊又轉到下一個話題:「聽他們說,有人想混入他們之中做臥底,不會是你吧?」
問完之後又立馬自己給出答案:「不對,肯定不是你,不然他們既已抓了你,怎會認錯人又把我抓來?所以要做臥底的人還沒來,你還有同僚在調查這件事對不對?這麼說我們還有獲救的機會?」
周宗儒沉默不語,臉色黑里透紅,因為那個來做臥底的人就是他。
只是萬萬沒想到,出師未捷身先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