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合同正式簽署。
杜拜王室分支向華星採購兩千台天權T3警用版和工業版機器狗的消息，在圈內小範圍流傳開來。
沒有官方公告，也沒有一家官方媒體敢報導。
但那些關注華星的人，都已經從不同渠道確認了同一個信號：華星的機器狗，正在從消費品變成工業品，變成某種更複雜、更嚴肅的東西。
這瞬間引起了某些人的注意，但奈何特斯拉有點不靠譜，他們需要尋找新的合作夥伴。
…………
塔里克簽完合同的第三天，店長周成被叫回了京都
沈飛的辦公室里，桌上放著一隻炭黑色的天權T3前腿關節總成，已經被拆開，裡面的齒輪、軸承、電機繞組和一組柔性電路板整整齊齊地碼在泡沫墊上。
「中東的訂單，商務部批了。」沈飛拿著一張傳真，遞給他。
周成接過來看了一眼，點頭：「還是您說的價，二十萬。」
「你最後報的是二十一萬七，他砍到二十萬。
沈飛在椅子上坐下，示意周成也坐：「這個客戶後面還有需求。
他簽的兩千台只是嘗試，如果效果好，中東那幾家大的安保公司都會跟。」
周成在沈飛對面坐下，還是有點不解：「沈總，這價是不是報低了？
雖然我們的成本也就四五萬，但這畢竟是第一代機器狼的削減版，跟我們的費用水平也差不多……
我感覺應該還是可以貴一點。」
沈飛笑了一下：「你覺得賣便宜了？」
「當然。」
「確實是便宜了。這種東西我們當然可以賣的更貴一點，但我並不打算靠這隻賺錢，而且對於這種先進產品來說，產品永遠不是最貴的。」
沈飛把桌上那套拆開的關節總成推過來：「你看看這個。」
周成拿起來翻看了一下。
從齒輪上來看，這和他賣的那個不是一個「品種」
「這是中試線下來的。」
「對。天權T3的量產工藝已經跑通了。
但這裡面有個問題，你賣機器狗出去，只賣一次。如果對方的維護團隊做得好，這台東西能跑三到五年。
三萬塊的維護費，一收就是五年，扣掉海外人工和備件成本，不算暴利。」
周成點頭。這一點他清楚，海外機器的維護合同，比賣機器本身更賺錢，但需要當地服務能力。
「所以你要賣的不只是狗。」沈飛說，「是它的眼睛、耳朵和腦子。」
周成稍微疑惑了一下，隨即明白過來。
「天樞平台，還有『辰光』感知系統、鴻蒙機器人作業系統。
這些軟體和數據服務，才是長期收入的來源。機器狗是個入口。」
沈飛笑了：「悟了吧。」
他站起來，走到窗口。
「保利那邊已經在跟海灣三國的內務部門接觸。
天權T3在中東的定位，最終會從安保巡邏，延伸到邊境監控和工業巡檢。
後面還可以推出通訊中繼版、排爆版。型號可以換，但平台不會變。」
周成點頭：「那我們後續的軟體服務，按年收費？」
「分層。基礎軟體升級免費，數據回傳和分析服務按調用量收費。
還有加密通訊鏈路，按帶寬和時長收費。
中東客戶有錢，但有錢人更聰明。
你得讓他們覺得，買了你的狗，就必須用你的雲。」
周成輕輕吐了口氣。
他突然想起塔里克那天在店裡和他討價還價的樣子，那種每一步都卡在你底線上面的精明。
「網上總說中東大戶是傻有錢，隨便報價都能成交。真接觸過的人才知道，他們比誰都摳。一美元都要算三遍。」
沈飛點頭：「所以要把商業模型做深。
塔里克那批人買了兩千台，不可能全自用。
他一定會轉手一部分，或者拿來和政府談合同。
他自己就是中間商。
你給他留了價差空間，他才會幫你推。」
「保利那邊會不會有意見？」
「不會。我們已經協調好了。
華星負責技術和產品，保利負責出口和交付以及一些改裝工作。
海外大項目，我們不需要直接站到前台。」
周成想了想，還是問了一句：「水果那邊宣布用我們的鉸鏈，我們就這麼放著不管？」
沈飛轉過身，語氣很淡：「他們進入摺疊屏市場，用我們的供應鏈，幫我們把成本攤薄，把產業鏈打磨得更成熟。
這不是壞事。
等他們產品出來的時候，我們新一代摺疊屏已經賣了大半年了。」
「你就不怕他們真的做出來？」
「怕？不過我怕他們做得不好，浪費了我們的鉸鏈。」
周成沒有再問。
他離開的時候，走到門口，沈飛又叫住了他：
「你回杜拜前，去天權實驗室一趟。那邊有個新東西，看完了，你會想把塔里克重新約一次。」
周成點頭。
天權實驗室在B區3號樓！
接待他的是天權項目的硬體負責人，梁景明，看起來才30多歲，但已經是這個項目的負責人！
「中東的沙地套件已經量產了。不過周總，這次要給你看的是另一個版本。」
他帶周成走進最裡面的一間測試房。
地面鋪著鬆軟的沙石，幾個彩色路障散落在不同的方向。
牆邊放著一台同樣的炭黑色四足機器人，但明顯更粗壯一些，每條腿的直徑比標準版粗了一圈，足底是一體成型的弧形金屬足墊。
「這是履帶複合版？」
「比履帶更聰明。」梁景明蹲下來，指著足墊背面的伸縮結構。
「足墊內部有微型張緊履帶，通過旋轉關節自動切換。
平地上走輪式，崎嶇地形切換成足式。切換時間零點八秒。」
「還能這麼搞？」周成有些驚訝。
「這是給沙漠戈壁環境設計的。
足式在沙地里每一步都會陷，輪式又過不去碎石坡。
只有兩種模式切換，才能保證長時間移動的低功耗和高通過性。」
梁景明打開平板，調出一段測試視頻。
畫面里，機器狗在乾涸的河床上加速奔跑，四條腿快速擺動，速度越來越快。
突然前方出現一段岩石陡坡，它的前腿抬起，足底伸展開，變成半輪狀態，兩個後腿同時蹬地，整個身體猛地衝上坡道。
動作連貫得像一輛小型越野車。
「這個版本還沒有正式命名，內部叫『天權T3S』，S代表『Scout』，偵察型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