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李睿依舊是整個公司最忙碌的，畢竟面板公司銷售部門那邊催他，白永祥這個終端業務負責人也在催。
但他又怎麼辦？他又不能像沈總一樣憑空變出來產線。
【沈飛:污衊，這純屬污衊，不過我的統子呢？又丟了。】
時間很快來到12月18號，另一個重要人物的專機降落在了關西國際機場。
當時京都正在下今年的第一場雪。
這場雪不僅掩蓋了塵埃，也順手埋葬了一些信念。
所以這一次阿蒙沒有帶太多隨行人員，只有法務總監。
這個規格比上次來訪時更低，但阿蒙的表情比上次更坦然。
上一次來京都，上一次是來求繼續合作，當時他還稍微端著點，想要保留一絲體面。
這一次，阿蒙不打算端了。
華星總部的會議室里，因為提前得到了一些消息，這一次沈飛親自接待了兩個人。
他臉上更是掛滿了熱情，甚至握手的時長比以往都久了一些。
阿蒙的手很冷，但心更冷。
畢竟自研架構的領取失敗，已經讓他徹底死心。
「沈先生，我帶來了一份新提案。」他從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恭敬地推過來桌面。
「雖然之前我們向你授權的大部分專利，但這兩年我們也在研發。
這一次高通願意向華星開放全部5G標準必要專利池。
包括大規模MIMO、波束賦形、毫米波射頻前端、信道編碼，具體下來應該有800多項。
全部開放，沒有保留。」
沈飛沒有立刻翻文件，畢竟這些專利只是一些補充，對華星的5G業務起不到決定性的作用，所以他只是看著對方，想從他們口中聽到那句話。
「先生給我送了這麼大的禮，應該是有別的事兒吧？」
阿蒙點了點頭，但這一次他眼中有了一絲猶豫，但更多的是堅定:「華星在終端側對高通晶片進行兼容優化。
我們的火龍系列晶片，在搭載鴻蒙系統的設備上，速度慢了20%，這個問題不解決，高通的手機晶片業務會繼續萎縮。」
但沈飛只是笑了，畢竟用鴻蒙系統的手機，哪有用高通晶片的，對方只是不願意說那句話。
看來對方還是想要保留那一絲體面。
於是他也沒有主動提，只是翻開文件看了幾頁。
專利池的清單很長，但好東西不多。
見沈飛不追問細節，阿蒙也停了下來，但張嘴的時候忽然又收住了。
沈飛以為他不想說，就繼續在那裡低頭看文件。
「還有一件事。
沈總，我相信你提前打聽到了一些消息，那是真的。
接下來高通會逐步轉型。從手機晶片轉向物聯網晶片。
這是一個細分領域，以前我們就在做，只不過並不是專精，接下來我們會逐漸砍掉大晶片業務，然後只希望在物聯網領域，華星不要和我們競爭。
當然我說的不是讓華星不出這方面的產品，只是……不要像現在一樣對著我們狙擊。」
會議室里安靜了一會，沈飛也沒有裝糊塗，而是直愣愣地看著對方:
「物聯網？」
「對。」阿蒙的語速快了一些，像是在說服自己，又像是珍惜這來之不易的機會。
「手機晶片市場已經飽和了。
高通在高端市場被天星晶片擠壓，中端市場被麒麟晶片擠壓。繼續投入手機晶片，邊際收益越來越低。
而物聯網晶片是一個增量市場，智能家居、工業傳感器、車聯網、可穿戴設備，這些領域高通有技術積累，也有專利優勢。」
「所以你們想斷尾求生。」沈飛說得直白。
阿蒙本來不想承認，但最後還是點頭。
「可以這麼理解。」
沈飛並沒有被他的一句話所打動，畢竟他打聽的消息可沒有那麼簡單。
雖然他們確實有這個想法，但高通內部依舊有一支強硬派想要繼續研發，而且似乎得到了大股東的支持。
「高通做了三十年的手機晶片，從CDMA到3G到4G到5G，每一代標準都有高通的核心專利。
現在你說要放棄手機晶片，轉向物聯網。
這個決定，董事會批准了嗎？」
「批准了。」阿蒙的聲音里有一絲苦澀。
「不批准也沒辦法。
高通手機晶片業務的毛利率，過去三年從58%，跌到了21%，今年第四季度預計會跌破8%。再繼續投入，就是給股東虧錢。」
「而物聯網晶片的毛利率，目前是42%，而且還在上升。
我們測算過，三年之內物聯網業務的營收可以超過手機晶片業務。
五年之內，可以再造一個高通。」
沈飛拿起茶杯，喝了一口，算是默許了這個決定，畢竟物聯網行業他肯定是要進入的。
但至於會不會殺第二次，那就要看他們的覺悟了，如果老老實實賺錢，那倒沒什麼問題……
但如果有什么小心思……
接下來阿蒙重複了一下條件，依舊是以優化為藉口簽署相應的合同，但沈飛想了一下，又提出了個建議。
「還有一個條件。」
阿蒙抬頭看他，心裡有點不愉快，但想要儘可能地進入新行業，他也只能繼續忍著。
「華星的物聯網業務，可以暫緩進入美利堅市場。
但歐洲、東南亞、中東，華星不會自我限制。
如果高通認為這是競爭，那就競爭。」
「可以。美利堅市場我們守。其他市場，各憑本事。」
他伸出手。沈飛握了握。
「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簽約儀式沒有對外公開。但阿蒙離開華星總部的時候，被幾位蹲守在門口的記者拍到了。
於是這些記者就連忙追了上來，想要問談了些什麼，看著這些免費的GG，他對著鏡頭說:
「我們選擇合作，因為不合作就是死。」
#高通向華星開放全部5G專利池，換取終端兼容優化。#
#阿蒙：不合作就是死#
#高通宣布轉型物聯網，手機晶片業務或將逐步退出#
華爾街的反應很複雜。
高通股價在盤後交易中先漲後跌。
漲是因為專利池開放意味著高通的專利授權收入會增加，跌是因為轉型物聯網意味著高通承認在手機晶片領域已經認輸。
更讓高通頭疼的是，有關部門在消息傳出去後就宣布對高通的合作展開調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