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人諾萬沒料到釋迦摩羅會採用這麼極端的方法,他心中一涼:「果真是邪僧……」
他不由關切問道:「南宮前輩……你還認得我麼?」
南宮伏華皺眉道:「自然!聞人道友,你什麼意思?」
釋迦摩羅在一旁手舞足蹈:「放心,放心……論及刪減記憶的功夫,貧僧舉世無雙,除卻他與李絳眉共度的記憶外,其餘的記憶分毫不差!且貧僧並非粗暴刪減,而是將【李絳眉】這個人物直接從他的記憶中摳去了!」
聞人諾能夠理解釋迦摩羅的意思,譬如南宮伏華的一段記憶里有聞人諾與李絳眉同時在場,經過釋迦摩羅改造記憶後,南宮伏華便只會記得與聞人諾互動的內容。
「可說是嚴絲合縫,畢竟是動了神魂……誰知曉伏華劍仙會不會留下什麼後遺症呢?」
聞人諾心中警醒,眼前這老和尚委實太過邪異,絕非善類,如今南宮伏華的願望已經「實現」,下一步恐怕要衝著自己來了!
聞人諾將自己與南宮伏華從進入寺廟開始,一直到南宮伏華失憶的這段時間裡發生的每一件事,每一個細節都仔仔細細復盤了一遍,試圖找到破局之策。
「這老和尚號稱有求必應,破局還得落在願望上!」
「有求必應、有求必應……」
「有了!」
聞人諾雙眼一亮,釋迦摩羅此刻已經湊了上來,陰森森道:「聞人施主,到你了!你要貧僧為你實現什麼願望?」
聞人諾聞言哈哈大笑,雙手合十道:「前輩!我對自己別無所求,不知能否為旁人發一道願?」
釋迦摩羅聞言一怔,想了想,言道:「這……倒也不是不行。」
聞人諾神色誠懇,輕聲道:「那我希望您、混沌迷域生靈、小本願寺住持、釋迦摩羅……長命百歲。」
「什麼?!」
釋迦摩羅一呆,下一刻,他的臉色變得極為恐怖,單手向聞人諾抓來!
可這一次釋迦摩羅還未觸及到聞人諾,那原本就枯瘦的手掌、連同手臂瞬間灰敗下來,寸寸碎裂。
原本還無所不能的釋迦摩羅此刻如同被風化的沙石一般,竟直接變作灰燼消散一空。
小本願寺庭院中的那株參天巨樹,果實也如雨般落下,枝葉開始灰敗枯萎,仿佛生命也走到了盡頭。
「呼……成了!」
聞人諾鬆了口氣,他賭對了!
「看來此前這邪僧所言句句屬實……他的確是先於本願世尊成道前便誕生了,哪怕佛門的兩位世尊是現如今仙界最年輕的道尊,那這個邪僧的歲數恐怕也極其恐怖了!」
「我祝他長命百歲,不就是在咒他死?」聞人諾得意道。
可很快聞人諾便感覺到不對勁了。
因為他的腳下在震動。
此刻整個小本願寺,以及地面,甚至連此方天地的天穹都在晃動!
「不好!那老和尚一死,這方天地沒了鎮守,已經要瀕臨崩潰了!」聞人諾抬首一瞧,喃喃道:
「不過人都死了,區區混沌爆發,爆炸的餘波應當不至於弄死兩尊大乘修士吧?」
下一瞬,天地崩毀,威能遠超聞人諾預計,正當他心生絕望之際,南宮伏華卻神色冷峻,擋在了他身前。
聞人諾只覺眼前劍光一閃,一大片玉色劍幕將其籠罩起來,隨後他與南宮伏華的身軀變得「透明」、「虛化」,混沌爆炸的餘波竟然直接從他們二人的身軀中穿過了!
而那個原本俏生生立在原地的「李絳眉」,由於本身便是混沌造物,早就隨著此方天地一起崩毀了。
不知過了多久,天地不存,身周淡黃色的迷霧也開始褪去……此片混沌迷霧竟就這般被破開了。
感受著漸漸凝實的軀體,聞人諾呆呆道:「這是什麼神通?」
南宮伏華言道:「方才我心中一片空明,進入物我兩忘之境,隨手甩出一片劍幕,竟然頗有奇效……我用出此劍式時,心中忘卻一切情感,既然如此,便命名為【忘情劍】罷。」
聞人諾目瞪口呆,連忙道:「忘情劍……伏華前輩,你的【七情劍訣】前五式還用得出來嗎?」
南宮伏華皺了皺眉,握緊了手中的玉傾劍,隨手揮灑之間,【無情劍】、【鍾情劍】、【濃情劍】、【妒情劍】、【傷情劍】毫無滯澀。
原來他的【七情劍訣】雖是因李絳眉而創,可這幾招劍式早已嵌入其根本道途之中,宛若凡俗武者的肌肉記憶,哪怕心中忘卻了關於李絳眉的一切,劍式卻仍然保留了下來。
「奇怪……」
南宮伏華將前六式【七情劍訣】試演完畢,此刻卻百思不得其解:
「聞人道友,這劍式仿佛刻在我骨子一般,可為何我出劍之時,好像心中總會隱隱悸動?這是什麼道理!」
「這個嘛……」
聞人諾不愧是將【心口不一】命格發揮到極致的人物,謊話張口就來:
「伏華前輩……你以情入劍、以劍入道,觀天下有情人聚散離合,創出這一套【七情劍訣】,雖也算開【情劍】一派之先,但自身卻未曾經歷過情愛糾葛,難免霧裡看花、水中撈月,或許待到將來得遇良人,自身感受一番情愛的滋味兒,這套【七情劍訣】才算圓滿罷?」
南宮伏華聞言一呆:「我這輩子極情於劍,倒沒想過甚麼男女情愛……這【七情劍訣】與我道途莫名相合,難道我真是用情的天才?」
聞人諾欲言又止,心中慨嘆:「媽了個巴子……南宮伏華此番忘情,看起來好像也不是什麼壞事?那邪僧本意可能是壞的,結果被他給執行好了……」
此地迷霧散盡,拓寬了平台好大一片空間,聞人諾四處打量,發現不僅僅是他們這一片,原本許多被混沌迷霧籠罩的地方都顯露出了本來模樣。
此時一道遁光掠過,與他們擦肩而過,可最終卻又去而復返,在聞人諾二人面前停了下來。
遁光消弭,想不到竟是楊定風。
「棋真君?這是著急忙慌的去哪兒呢?」聞人諾疑惑道。
楊定風沉聲道:「你們還不知道?有位天驕尋到了通向【真仙層】的大門,只要破除籠罩其間的混沌迷霧,古拙仙王便能開啟【真仙層】……已經有不少修士趕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