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什麼情況?」荊雨疑惑。
「小子,這才是【劫運道體】真正的恐怖之處,你太小覷這道古今第一仙體了。」
一目笑道:「【傷勢】本身也是一種【劫數】,道體受傷,本質上是自身遭劫的過程……這副混沌之軀上的傷勢越多,身上的劫力便越是濃郁,直至遍體鱗傷後,仿若沐浴在劫力之海中。」
「只有在劫力最為濃郁的時刻,才是【劫運道體】的最強狀態!」
一目操縱【劫運體】沉肩跨步,一道刺拳中宮直入,打在荊雨的胸口。
望著吐出一口鮮血的荊雨,他淡淡道:「所以無用的,劫運道體遇強則強,你從一開始就沒有機會,沒有任何仙體能夠撼動劫運道體的地位。」
但一目很快就愣住了。
「方才那一拳看似平平無奇,卻已經蘊含無盡劫力,堪稱自鬥法較技以來的巔峰一擊,為何對方只是吐了口血?連輕傷都算不上!」
此刻荊雨咧嘴一笑,予以還擊,輕吐二字:
「【嗣宮】。」
嗣宮,主傳承、後嗣之命。
人之命數往往極為複雜,由多方交纏勾連而成……子嗣,則是其中極為關鍵的一環。
甚至命數斷絕之時,只要還有血脈子嗣,便能將自己的一部分遺命傳承下去——這已經脫離了個人範疇的命數,而是綿延成了一個家族的命數。
荊雨所立的這一座【嗣宮】,並無可以主動催使的神通,而是被動生效的。
無論何等攻擊,在作用於荊雨的【命元道體】上時,都會將其中的一部分力量卸下,通過因果線等方式……傳導到他的子嗣身上,層層分攤。
譬如此刻【劫運體】催使劫力出拳,其中的一小部分劫力便會傳導到荊雨的子嗣身上,往後荊雨的子嗣在一段時間內可能會遭遇各種莫名其妙的劫數。
他的子嗣越多,這種分攤的效果便越明顯。
且平日裡其子嗣所積攢的一部分命數,還會反哺給荊雨本身。
不過荊雨此刻也有些納悶。
方才他能夠明確感受到體內的那一座【嗣宮】微微發亮,這是命宮生效的昭示——但這正是奇怪的地方,因為荊雨壓根就沒有子嗣!
為何【嗣宮】還是能夠分攤一部分傷害?
荊雨只能歸結於,或許這座【嗣宮】有類似保底的機制,哪怕沒有子嗣,也能夠憑空削減部分傷害。
「本以為命數十二宮中,【嗣宮】與【壽宮】暫時在這場鬥法中派不上用場,想不到竟還有意外之喜。」荊雨心道。
【壽宮】。
壽宮,主壽元厚薄,生死簿量。
命與壽本就息息相關,若無壽元支持,則命數不存……而若是命數已盡,哪怕壽元還有大半,也會遭遇橫死,相當於未曾消耗的那一部分壽元在一瞬間盡數耗竭。
【壽宮】並無鬥戰之能,荊雨卻能夠藉助命元,催使其轉化為自身壽元。
雖然荊雨本身有【長生久視】命格,此命宮的效果對他而言完全無用,但倘若未來有人能夠修成【命元道體】,這座命宮便是助其延續道途、護佑性命的最好倚仗。
劫運體繼續握拳,弓起身子:「你的韌性的確超乎我的預料……但也無非是多出幾拳的事情!」
【劫運道體】受傷之後,無論力量、速度、防禦、反應能力都有了大幅提升……此時荊雨已經有些跟不上劫運體的速度,眼見已是岌岌可危。
可忽然間,一目的動作停頓下來,他看向眼前荊雨所操縱的【命元體】,忽覺對方威勢凜然,強大的氣息毫無掩飾的顯現而出,自己在他的面前仿若一隻隨時可以被碾碎的螻蟻!
仿佛對方並不是一名仙體圓滿的天仙修士,而是有了真仙、甚至金仙的修為!
「這是什麼感覺?」
一目心生恐懼,幾乎下意識鬆開方才緊握的拳頭。
可就這麼遲疑一會兒的功夫,荊雨已經回過氣來,飄然後退,將原本那一拳的傷勢消化。
「這是什麼神通?幻術?」一目不解。
荊雨沒有回答,只是哂笑道:「盛名之下,其實難副……前輩著相了。」
【名宮】。
名宮,主聲名、位格。
一個人的聲名本質上也會影響到自身的命途走向,無數人會因聲名而成就一番事業,同樣也有可能因聲名所累。
這道【名宮】收集命元的方式正是揚名立萬……荊雨越是聲名遠播,越能滋養此命宮。
於鬥法中的表現則是催動【名宮】後,令自己的形象於對方眼中無限拔高,以至於達到類似震懾的效果。
人的名,樹的影!
這種「形象拔高」的效果本質上與幻術不同,無法通過神魂力量來防禦,而是命數對自身往昔名聲的一種兌現。
「又發生甚什麼事了?」
觀戰的修士們只看到了情勢陡然逆轉,劫運體似乎又開始占據上風,但卻又在立刻要發出決勝一擊的情況下動作變得遲疑,使得勝機稍縱即逝,令荊雨有機會重新扳回盛勢。
兩人的鬥法已經完全超出了天仙這個層次應有的範疇,此時此刻,這些哪怕在天仙境界亦是出類拔萃的天驕們也已經完全看不懂戰局的走勢了!
一目深吸了一口氣,此時終於開始完全將荊雨當作一名需要自己全力以赴出擊的勁敵,他神色肅然,沉聲道:
「玄鏡道人……你真是一次又一次打破了我的認知,【命元道體】的稱呼我承認了,它的確擔得起【道】之一字!」
「但哪怕如此,【劫運道體】仍然是諸天萬界第一道體!這等幻術、心靈干擾不過是小道,只要我抱持著哪怕面對道君、道尊也要悍然出拳的強者之心,你的幻術便奈何不了我!」
說罷,一目高高揚起手臂,同時身形一動,似乎是要準備近身釋放布滿劫力的【斬擊】!
荊雨側身一閃,但此刻劫運體的速度實在太快,他仍然避之不及,胸口被斬出一道巨大的傷痕。
這傷痕之中仍然密布著漆黑色的劫力,仍在不斷侵蝕著他的血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