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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很愛哭

2026-06-22 21:22:10 作者: 打盹狐狸

  帳簾被小心掀開一道縫,影隼低著頭快步走入。

  他手裡捧著一隻細竹筒,臉色凝重。

  「王爺,北方異動,其精銳三日前秘密集結於北口,恐有南下之意。」

  影隼單膝跪下,將竹筒高舉過頭頂。

  然而話說完,卻也沒有任何關於軍情的詢問。

  只有令人窒息的死寂。

  影隼心頭一凜,下意識將頭垂得更低。

  然而就在他視線下移的瞬間,眼角餘光不可避免的掃過了矮榻的方向。

  那裡鋪著的獸皮凌亂不堪。

  而自家王爺披著外袍站在榻邊,胸膛的起伏尚未完全平復。

  衣襟微敞,露出的一片結實胸膛上。

  還有那玄衣都掩蓋不住之處。

  影隼的呼吸瞬間屏住,他立刻死死盯住自己眼前的地面,冷汗瞬間濕透了後背的中衣。

  他打斷了……王爺的好事。

  而且看這情形,恐怕是……最要命的關頭。

  這個認知讓他頭皮發麻,握著竹筒的手收緊。

  他甚至能感覺到那道落在頭頂的視線帶著寒意。

  「王爺……屬下……」影隼想請罪,卻不知從何說起。

  「軍報。」御宸的聲音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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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影隼聞言趕緊將竹簡往上遞了遞。

  御宸伸出手,接過了那隻細竹筒。

  展開軍報,目光快速掃過上面的字跡。

  北狄異動,邊關告急……

  冰冷的軍情文字暫時壓下了體內翻騰的燥火。

  但無處宣洩的極度煩躁,卻像毒蛇一樣纏在心底,讓他周身的低氣壓更重了些。

  看完後他將紙頁湊近油燈,點燃。

  火焰跳動,映著他冰冷懾人的側臉。

  「傳令北境加強戒備,沒有本王手令,一兵一卒不得擅動。」

  他聲音不高,卻帶著殺伐決斷。

  「另外調三萬人七日內秘密北上,城外待命。」

  「是。」影隼應命,不敢有絲毫遲疑。

  「下去。」御宸揮手,不再看他,目光落在矮榻上,眸色微變。

  「屬下告退。」影隼立刻起身。

  他幾乎是屏著呼吸挪到帳篷門口,手指剛碰到帘子。

  「站住。」身後忽然傳來聲音。

  影隼動作立刻停住,一動不敢動。

  後背剛被冷汗浸濕的布料貼在皮膚上,一片冰涼。

  帳內安靜了一瞬。

  「罰俸,三個月。」

  影隼聞言,心頭猛地一沉。

  三個月俸祿,對王爺身邊親衛統領而言不算小數目,但也絕非傷筋動骨。

  除了俸祿,平日裡還有其他賞賜的東西,比俸祿要高得多。

  這懲罰本身不重,甚至可以說……輕了。

  然而平日裡自家王爺從來沒有這麼大過誰,犯了錯一般都是刑罰。

  而所說的犯錯,是在正事公事上,現在看來,自己犯的錯並非公事……

  他越想心裡越發毛。

  「是。」影隼不敢猶豫立刻應聲,「屬下領罰。」

  他依舊低著頭等待著。

  御宸沒再說讓他下去,他都不敢動。

  又過了片刻,才聽到聲響,「下去。」

  「屬下告退。」影隼深深吸了口氣,這才敢掀開帘子出去。

  晚風撲面而來,他像是終於能喘上氣了。

  他站在原地緩了兩口氣,才抬步朝自己的營帳走去。

  剛走到自己帳外不遠處,一道黑影從旁邊的陰影里悄無聲息閃出。

  是和他輪值的另一名暗衛統領,楓奚。

  對方見他出來,立刻壓低聲音。

  「王爺有何指令?北境軍情緊急,是否需要立刻……」

  話忽然頓住了。

  楓奚看著影隼的臉色帶著難以形容的古怪尷尬,有些不解。

  影隼沒立刻回答,他走到帳邊拴著的馬旁,從鞍袋裡取出水囊。

  仰頭灌了幾大口涼水,長長吐出一口氣。

  「王爺命令已下,北境加強戒備,驍騎營三萬人秘密北上待命。」

  他言簡意賅的傳達了軍令,這是正事。

  楓奚點頭記下,隨即眉頭微蹙,「還有呢?」

  他了解影隼,這副樣子絕不僅僅是傳達了軍令。

  影隼沉默了一下,又喝了口水才悶聲道,「……罰了我三個月俸祿。」

  楓奚聞言愣了一下,以為自己聽錯了。

  「……什麼?」他下意識反問,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

  罰俸?

  影隼是王爺最得力的親衛統領之一,向來謹慎得力,從未因公務受過責罰。

  而且他也從未見過王爺這麼罰人。

  今天這是……

  影隼看楓奚那表情,知道他在想什麼。

  他自己到現在也覺得有點荒謬,但脖頸後殘留的寒意,卻無比真實地提醒著他原因。

  他張了張嘴想解釋,又覺得這事兒根本沒法解釋。

  難道說因為自己撞破了王爺的「好事」,在最不合時宜的關口?

  這話他死也說不出口。

  最終,他只是拍了拍楓奚的肩膀,語氣複雜的低聲吐出一句提醒。

  「什麼都別問,記住,最近眼睛放亮些,耳朵……也別太靈光,尤其靠近王爺大帳的時候。」

  說完,他不再看楓奚愈發困惑和驚疑的臉,轉身鑽進了自己的帳篷。

  楓奚站在原地,消化著影隼這沒頭沒尾的警告。

  眼睛要亮,耳朵又要不太靈光?

  這怎麼聽著都是前後矛盾。

  思索片刻,他抬頭望了一眼不遠處那頂大帳。

  看來,最近王爺的心情,恐怕比北境變幻的天氣還要莫測。

  帳篷內。

  自影隼退出去後,帳篷里徹底安靜下來。

  御宸站在原地沒動。

  胸膛里那股躁意被冰冷的軍情強行壓下去一半。

  另一半卻依舊在燒著,不上不下的梗著。

  他走到矮几旁拿起水壺,急躁的灌了大半壺涼水下去。

  甚至因為太急,涼水順著唇角流到脖頸下……

  涼水帶來一陣短暫的舒緩,卻絲毫沒能平息體內那團火。

  反而因為冰冷的刺激,讓某些地方的緊繃感更加清晰。

  他放下水壺,在矮榻邊坐下,盯著獸皮皺褶看了一會兒,抬手按了按眉心。

  躺下,閉上眼。

  沒用。

  一閉眼,全是那些的畫面。

  女人陷在獸皮里的樣子,泛紅的眼角,細弱的嗚咽。

  血液在身體裡沖,叫囂著要完成夢中被強行中止的事。

  呼吸不由自主的變重,翻來覆去仍是睡不著。

  那股躁意像藤蔓一樣纏上來,越勒越緊。

  御宸猛地睜開眼,盯著帳篷壁上跳動的昏暗光影。

  下顎線繃得死緊。

  過了片刻,他煩躁地咒罵了一句。

  掌心滾燙。

  他頓了一瞬,眉頭緊緊擰起。

  像是極其厭惡自己這種不受控制的感覺,卻又無法擺脫。

  最終閉上了眼。

  腦海里浮現出那張怯生生的臉。

  很愛哭。

  迷濛含淚的眼睛,微張如桃花一般的唇瓣,還有那在他掌下不堪一握的腰肢。


  喉結劇烈地上下滾動。

  手攥緊了身下的獸皮,手背青筋暴起。

  汗水浸濕了中衣的後背,緊貼在皮膚上。

  腦海里最後定格的,是她被他按在草坡上,驚慌失措卻又無力反抗的樣子。

  帳篷里只剩下他粗重未平的喘息,隨之慢慢緩和。

  他沒動,手臂搭在眼睛上,遮住了所有光線和神情。

  只有胸膛還在微微起伏。

  過了許久,喘息才完全平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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