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隼立刻躬身,「是。」
沒有任何疑問,王爺的命令只需執行。
但心中那團疑惑卻更濃了。
府里醫官開的活血生肌和防治熱毒的湯藥,歷來是御宸受傷後的慣例。
如今卻因為這陌生的白片而停了?
楓奚忍不住偷偷抬眼,飛快瞥了一眼男人的臉色。
似乎……真的比昨天看著清爽了些?
難道那白片真是什麼靈丹妙藥?
御宸走向書案,開始處理今日必須過目的密函和軍報。
書房裡很快只剩下紙頁翻動的細微聲響。
……………………………………
《烽火佳人》的劇組因取景轉場去了鄰市。
白天拍戲,晚上住在酒店裡。
連續幾天高強度拍攝,蘇霧梨狀態不太好。
而且,這兩天總覺得有雙眼睛在盯著她。
只是片場人多眼雜,工作人員、群演、偶爾混進來的代拍和粉絲,視線交錯本是常事。
休息間隙,蘇霧梨下意識的四處張望。
場務在搬器材,化妝師在給別的演員補妝,幾個演丫鬟的小姑娘湊在一起說笑,一切如常。
遠處景區入口的鐵柵欄外,確實能看到一些舉著手機或相機的模糊人影。
是跟過來的粉絲或站姐。
也許是她自己太累了,神經過敏。
蘇霧梨這麼安慰自己,用力掐了掐眉心。
一旁的蘇圓見狀,開口詢問,「霧梨,是不是很累?」
「嗯,有點。」蘇霧梨揉了揉頭。
「今天收工早點休息。」
蘇霧梨點了點頭。
收工時,夏末的風帶著涼意,吹得人起雞皮疙瘩。
蘇霧梨裹緊外套,坐車回酒店。
路上,她又忍不住回頭,透過貼著深色膜的車窗望出去。
暮色中的停車場空曠了不少,只有幾輛劇組的大巴和零散的私家車。
沒什麼異常。
回到酒店房間,蘇圓幫她點了清淡的晚餐。
又叨叨著讓她早點休息,這才回了自己房間。
蘇霧梨沒什麼胃口,草草吃了幾口就放下了。
蘇圓發來信息說要出去一趟,有事給她打電話。
洗完澡出來,蘇霧梨下意識將窗戶關緊。
也許是白天那種被窺視的感覺作祟,她心裡總有些不踏實。
躺到床上卻怎麼也睡不著,黑暗裡耳朵變得異常靈敏。
浴室隱約的水聲,空調出風口細微的氣流聲……
都被放大。
不知過了多久,迷迷糊糊間她好像聽到了「咔噠」一聲。
像是……門鎖轉動的聲音?
她瞬間驚醒,屏住呼吸,心臟在胸腔里抑制不住的狂跳。
房間裡一片死寂,只有她自己的呼吸聲。
聽錯了吧?
酒店的門鎖很牢固,她也反鎖了……
就在她試圖說服自己的時候。
「咔噠」。
又是一聲。
比剛才更清晰,絕對不是聽錯,有人在開她的門。
蘇霧梨瞬間從床上彈坐起來,死死盯著房門的方向。
門板隔絕了視線,但那種有人就在門外的感覺,如同冰冷的蛇纏繞上她的脊椎。
跑!
腦子裡只剩下這一個念頭。
她赤腳跳下床,甚至來不及穿鞋,跌跌撞撞的沖向房間的浴室。
進去後連忙把門鎖上。
蘇霧梨背靠著瓷磚牆壁,滑坐到地上。
雙臂緊緊抱住屈起的膝蓋,渾身止不住的顫抖。
牙齒抑制不住的發抖。
門外,沒有任何聲音了。
沒有繼續撬鎖的動靜,就好像剛才那兩聲門鎖響只是她的幻覺。
可她知道不是。
蘇霧梨蜷縮在浴室地上抱著自己,指甲掐進手臂的皮膚里。
恐懼淹沒了所有思緒。
想打電話求救,手在身上胡亂摸索,卻忽然頓住。
手機,落在外面了。
意識到此,心禁不住一沉。
這一層樓都是主演和助理住的,但是其他幾個人晚上有夜戲,現在根本不在。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浴室里沒有窗戶,只有排風口。
黑暗仿佛吞噬了一切,門外依舊沉寂。
蘇霧梨不敢動,不敢發出任何聲音,連呼吸都拼命壓到最輕。
耳朵謹慎的捕捉著任何一絲動靜。
也許那人走了?
也許只是酒店工作人員走錯了房間?
也許……真的是她聽錯了?
無數個「也許」在腦子裡盤旋,卻無法驅散懼怕。
她蜷縮在浴室角落,連呼吸都壓在喉嚨深處。
「蘇老師……蘇霧梨老師?你在裡面嗎?」
忽然,一道男聲傳來,明顯已經進來了。
對方刻意將語調放得輕柔,帶著一種詭異的腔調。
蘇霧梨渾身的寒毛瞬間炸了起來。
她猛地捂住自己的嘴,把險些衝口而出的驚叫死死堵了回去。
只剩下身體無法抑制的劇烈顫抖。
他知道她的名字。
他知道她在裡面。
不是酒店工作人員,不是走錯房間。
「我是你的粉絲,特別喜歡你的戲。」男人的聲音繼續說著。
甚至帶著點笑意,隔著門板傳來,悶悶的。
「從你出道就喜歡了,你演得真好,跟現在那些花瓶不一樣。」
蘇霧梨的指甲陷進手臂的皮肉里,疼痛讓她保持著一絲清醒。
她不敢發出任何聲音,不敢回應他。
「我跟著劇組好幾天了,就想親眼看看你,白天人太多沒法靠近。」
那聲音頓了頓,像是嘆了口氣,透著點委屈。
「我好不容易才進來的……你出來一下好不好?我們就見一面,說幾句話我就走。真的,我保證。」
保證?
蘇霧梨下意識搖頭,瘋子才會信這種保證。
「蘇老師?你別害怕,我不是壞人。」
門外的男人聲音放得更軟,更黏膩。
「我就是太喜歡你了,你騎馬射箭的樣子特別帥,特別美……我每天晚上都想著你……」
話語裡的內容開始變得不對勁。
故作禮貌的表象下,扭曲的痴迷和侵犯感滲透出來。
蘇霧梨胃裡一陣翻滾,噁心得想吐。
她把自己縮得更緊,額頭抵著冰冷的膝蓋,死死閉著眼。
仿佛這樣就能把那個聲音隔絕在外。
「你出來吧,蘇老師。」
門外的聲音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催促和不耐。
「我知道你在裡面,浴室門鎖不怎麼結實,我要是想進去,其實也不難……」
這句話里的威脅赤裸裸的顯露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