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下意識往後躲,手卻沒來得及鬆開。
熱騰騰的水蒸氣裹住她手腕,從手腕一直蔓延到小臂。
「嘶——」
她倒吸一口氣,手一松,蓋子掉在地上。
蘇霧梨低頭看自己手腕。
那一塊皮膚紅了一片,火辣辣的疼,在白皙的腕子上格外顯眼。
門此時被推開。
影隼站在門口,手裡拿著一個信封,腳剛跨過門檻。
然後整個人定住了。
御宸從榻上起身一步跨到她身邊,握住蘇霧梨那隻手。
「燙到了?」聲音有些著急。
蘇霧梨抬起頭看他,想說沒事,就一點水蒸氣。
但御宸沒看她,只低著頭看那塊紅。
他捏著她手腕查看,那片燙傷的皮膚完全暴露在日光下。
男人眉頭皺起來。
周影隼站在原地,嘴張了張沒發出聲音。
他看見了什麼?
御宸的動作太快了,快到影隼還沒反應過來。
他影隼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確認沒錯。
自家王爺還握著不知名女子的手。
手腕上紅了一片,在日光下格外顯眼。
御宸的眉頭皺著,明顯的緊張。
影隼跟了御宸這麼多年。
見過他戰場上殺人,刀砍在身上眉頭都不皺一下。
見過他朝堂上被政敵圍攻,冷笑著看對方演戲,眼皮都不抬。
見過他受傷回來,自己拿刀把箭頭挑出來,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
仿佛天大的事都影響不了他。
然而現在,卻因為一名女主的手如此緊張。
從來沒見過御宸向誰彎腰,現在卻因為查看傷勢……
影隼站在門口,一時間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蘇霧梨一開始覺得沒什麼,然而卻不知怎麼的,這會兒倒開始有些火辣辣的疼。
御宸抬起頭看她,「疼?」
她搖頭,然後又點頭。
御宸看著她的眼睛沒說話。
蘇霧梨又小聲補了一句,「……就一點,一會兒就好了。」
男人的目光讓她有點心虛,好像是自己做錯了什麼事。
她低下頭想把手抽回來,想說自己真的沒事,就燙了一下,過一會兒就好了。
然而御宸卻沒鬆手,下一瞬直接把她抱了起來。
蘇霧梨輕呼一聲,本能地攀住他脖子。
他抱著她走了兩步,在那個木架旁邊停下。
木架上放著一盆水。
蘇霧梨以為他會把她放下站著,然而御宸卻只是把她放下來一點,仍抱著她將她的手浸進水裡。
涼涼的。
涼意瞬間裹住那片火辣辣的皮膚,她忍不住又吸了口氣。
那股灼燒感壓下去不少。
他就那么半彎著腰,一隻手還托著她,另一隻手握著她的手腕,讓那片紅完全浸在水裡。
她被他抱著整個人掛在他身上。
這個姿勢讓她有點懵,臉貼著他胸口。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他側臉上。
蘇霧梨抬起頭看他,只見男人低著頭,眉頭緊皺著盯著水裡的手。
影隼還站在門口。
看著自家王爺的一系列動作,他已然不知道要如何反應。
而且,泡水居然都抱著捨不得放下,他眨了好幾次眼睛,以為自己看錯了。
卻發現畫面一點都沒有變化,他沒有看錯。
剛才御宸走過去握住那隻手的時候,他已經覺得見了鬼。
現在這個畫面,比剛才那個更離譜十倍。
王爺什麼時候抱過人啊?還是女子。
別說抱人,就是有人受傷倒在他面前,他也只是看一眼,讓人抬下去。
現在呢?
影隼覺得自己腦子可能壞了。
他悄悄掐了一下自己大腿。
疼。
不是做夢。
他抬起頭,又看過去。
看到自家王爺還抱著那名女子。
她靠在男人懷裡,手浸在水裡。
御宸低著頭,眉頭皺著像是在看什麼要緊的東西。
忽然,御宸抬頭看向他。
「愣著做什麼,去拿藥。」
影隼愣了一下,然後猛地回過神。
「是……是。」他應了一聲,轉身就往外跑,跑了兩步又停住,回頭問,「王爺,拿什麼藥……」
話音落下,他猛的怔住,還能是什麼藥?當然是燙傷膏。
他真的腦子壞掉了,居然問這麼愚蠢的問題。
他連忙在御宸開口前說道,「燙傷藥,屬下知道了。」
說著轉身沖了出去,腳步快得像是後面有鬼在追。
門被帶上發出一聲悶響。
蘇霧梨還被他抱著,手還泡在水裡。
她看著關上的門,總覺得有什麼地方很詭異,卻又說不上來。
就是姿勢有點奇怪,她整個人掛在他身上。
御宸一隻手托著她膝彎,另一隻手握著她手腕,手泡在水裡。
她就那麼靠在他胸口。
蘇霧梨想說自己可以站著,不用抱著。
但看到男人緊皺的眉,話到嘴邊又咽回去了。
過了一會兒,御宸低頭看了一眼那片紅,隨即抬起眼看她。
「還疼?」
蘇霧梨搖頭,「好多了。」
他沒說話,只是把她的手腕從水裡拿出來一點,看了看又放回去。
水珠從她手腕上滑下來,滴回盆里發出細微的聲響。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個……自熱米飯。」她偏過頭,看向那個盒子。
蓋子掉在旁邊,裡面的飯應該已經好了,煙也散了。
「應該能吃了。」
御宸沒看那個盒子,只看著她。
她被那目光看得有點不自在,像是犯錯的孩子,垂下眼盯著水裡的手。
這時,門外敲門聲。
「王爺,藥拿來了。」
御宸沒鬆手,也沒抬頭,「進來。」
門被推開。
影隼跨過門檻,手裡拿著一個小瓷瓶。
他往前走了一步,然後又定住了。
王爺還抱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