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達康書記那邊我會注意的!」
林望京點了點頭說道。
對於老爺子的提醒,他十分認同,而且也是這樣做的。
既然李達康這麼愛惜自己的羽毛,那他就從這方面入手。
一個愛惜羽毛的人,最怕的就是羽毛被弄髒;一個看重政績的人,最捨不得的就是到手的政績。
不論是丁義珍案件、大風廠事件還是京州地鐵一號項目,都是他捆綁李達康的手段。
只要自己能一直在漢東站穩腳跟,李達康就不會倒向沙瑞金。
因為他知道,跟著林望京,他能拿到想要的東西。
雖然聽起來不那麼純粹,但在官場上,有時候利益比情義更牢固。
林望京不怕李達康有私心,怕的是他沒有私心,一個無欲無求的人,才是最可怕的。
「對了,望京,我知道你跟靈筠送給了瑞龍一家漁具公司,我替他謝謝你。」
提及自己兒子的事,老爺子由衷地說道,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激。
倒不是因為這家公司值多少錢,而是它的分量。
不查不知道,一查嚇一跳啊。
那家看似不起眼的漁具公司,生產的碳纖維材料竟然被廣泛地應用於航空航天領域,就連最新的20也使用了他們的產品。
身在體制內,他當然清楚這意味著什麼。
這意味著這家公司已經不是一家普通的民營企業了,它已經進入了國家的核心供應鏈體系。
這簡直就是林望京夫婦送給趙瑞龍的護身符啊。
有了這個護身符,趙瑞龍只要不踩紅線,都不會有太大問題。
「爸,你已經說了很多次謝謝了,再這樣,我都以為你把我當外人了。」
他這話說得誠懇,沒有半點客套,他幫助趙瑞龍,其實也是在幫自己。
「哈哈哈!」
老爺子聞言也是忍不住笑了起來,臉上的皺紋都舒展了幾分。
「你都不知道,你二叔昨天打電話過來把你誇得天花亂墜。」
「說你不僅解決了美食城的遺留問題,還給呂州拉了一條價值三百億的地鐵!」
看著林望京,老爺子是越看越滿意。
只要他穩紮穩打,至少能夠保證趙家再輝煌三十年。
甚至,三十年後,人們再說到京都趙家,會不會想到的是他趙立春的趙家?
如果真有這麼一天,他無憾了。
一個家族能延續兩代人的榮光,已經是很不容易的事了。
「那也是呂州夠爭氣,換了別的城市,我也不敢跟大老闆張嘴。」
林望京說道,語氣謙遜。
「呂州的經濟總量擺在那裡,人口基數也夠,財政支撐能力也有。」
「他們缺的就是上面松一道口子,我也是順水推舟,幫他們推了一把。」
他也知道,因為各種原因,呂州是不可能建機場的。
既如此,國家就要從其他方面對他予以照顧,比如高鐵、地鐵等等。
這也就是林望京給劉開河他們解決了地鐵的事,不然他都準備去找海哥了。
誰讓海哥擋了呂州建機場的道呢。
作為全國經濟的頭把交椅,不得補償一下。
趙立春聞言笑了笑,他當然知道這是林望京謙虛之言。
呂州地鐵申請也不是一次兩次了,為什麼之前都沒批下來?
還不都是林望京的人脈,這才讓呂州的地鐵夢有了著落,換一個人來,怕是跑斷腿也湊不齊。
「望京,明天你就要回去了,漢東那邊還有什麼需要我幫忙協調的嗎?」
老爺子問道,語氣裡帶著幾分關切。
他知道林望京在京城的幾天雖然收穫滿滿,但漢東那邊的局面依然複雜。
沙瑞金虎視眈眈,田國富步步緊逼,范建的巡視組也即將進駐。
「爸,確實有一件事,需要你點頭才行。」
林望京沉默了一瞬,抬頭看了一眼老爺子說道,目光裡帶著少有的凝重。
「什麼事?」
老爺子愣了一下,很少見到林望京在自己面前如此嚴肅。
他放下手中的茶杯,目光平靜地等著林望京開口。
「關於高老師和高小鳳的事,尤其是那兩個億的信託基金。」
林望京說完,趙立春頓時眼瞳微縮。
這可以說是他和高育良之間最大的秘密,也是他拿捏對方的手段,是他壓在漢東棋盤上最重要的一顆暗棋。
整個趙家,只有二女兒趙小惠一個人清楚這筆錢的來龍去脈,就是趙瑞龍這個親兒子也不知道這兩個億的信託基金的存在。
他一直以為這件事做得天衣無縫,除了他和高育良之外不會有第四個人知道。
「望京,這件事你是怎麼知道的?」
老爺子的語氣也變得嚴肅起來,像是在確認一件極其敏感的事。
「爸,這事並不難查,我託了一個在香港的朋友,他幫我查到的。」
林望京面色平靜地說道,好似在說一件尋常的事。
可趙立春聽得出來,林望京在這件事上投入的精力,比他說出來的要多得多。
能查到這兩個億的信託基金,說明他已經在暗中布局很久了。
「你想怎麼做?」
老爺子立刻問道。
「爸,我希望你把這兩個億的信託基金撤了。」
林望京看著老爺子的眼睛,語氣坦誠地說道。
「望京,你知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老爺子語重心長地說道,目光裡帶著幾分複雜。
一旦沒了這個把柄在手,他就再也不能拿捏高育良了。
到那個時候,他在漢東最大的幫手也就沒有了。
對於沙瑞金來說,這反而成了他們拉攏高育良的機會。
一個沒了後顧之憂的高育良,會不會被沙瑞金說動?誰也不知道。
「爸,我都能查到,您覺得沙瑞金和田國富他們會查不到?」
林望京反問道,目光直視老爺子。
「這件事現在還是秘密,但能保密多久?」
「一旦讓他們掌握了證據,高老師要麼低頭投靠沙瑞金,要麼直接去秦城。」
「不管是哪種結局,對我們都沒有好處,與其讓別人查到後用來要挾他,不如我們自己先把雷拆了。」
他說完,書房裡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趙立春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像是在做一件極其艱難的決定。
整間屋子安靜得只剩下牆上掛鐘的滴答聲,一下,兩下,敲在人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