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山市,塔寨村!
天上雷雨轟隆,地上傾盆大雨。
村委會主任林耀東放下電話,他剛剛敲定了一單大生意,價值二十多億。
對方是香港那邊的大買家,只要這批貨順利出手,塔寨今年的「收成」就有著落了。
可還沒等他來得及享受這筆生意帶來的快感,村委會的大門就被突然推開了。
「叔!」
人還未至,他侄子林燦的聲音就已經傳了進來,帶著幾分急促和慌亂。
林燦是林耀東最信任的晚輩,辦事向來利索,很少見他這麼慌張,今天的樣子明顯不對勁。
「怎麼了,林燦?」
「跟你說過多少次了,遇事毛毛躁躁的,你這脾氣得改改,慌什麼?」
林耀東看著驚慌失措的林燦,眉頭一皺,聲音裡帶著幾分不滿。
「叔,村里來了一幫警察!」
林燦用力咽了一口唾沫,胸口起伏了兩下才把氣息喘勻。
「東山派出所的李飛他們抓了勝文,還在他家裡找到了一些樣品。」
林耀東握著茶杯的手微微一僵,杯中的水面晃動了一下,隨即恢復了平靜。
他當然知道林燦口中的樣品指的是什麼。
那是塔寨的命根子,也是塔寨最不該被外人看見的東西。
禁毒模範村的牌匾還掛在村口,每年各級領導的考察團來了一批又一批,都夸塔寨民風淳樸。
可沒有人知道那塊牌匾背後藏著多少道見不得光的暗門。
一旦那些東西被警方拿到,塔寨這個禁毒模範村就成了笑柄,他們多年的經營就會毀於一旦。
「蠢貨!」
林耀東氣急敗壞地罵道,手裡的茶杯重重地砸在桌上,茶水濺了出來。
「我三令五申不准任何人私下開工,他林勝文把我的話當耳旁風嗎?」
「現在被警察抓了個現行,人贓俱獲,塔寨的臉面,全讓他一個人丟光了!」
站在一旁的林耀華聽到這裡,面色也沉了下來。
他是林燦的父親,也是林耀東的兄弟,在塔寨的宗族體系中排位第二。
他看了一眼自己兒子林燦,立刻問道:
「阿燦,那些警察現在在哪兒?」
林燦看了父親一眼,又飛快地瞥了一下林耀東的臉色,才開口回道:
「爸,我已經讓村裡的人都動起來了,李飛他們幾個現在都被堵在一處老宅里,出不來,也走不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裡帶著一種年輕人初次調動全村力量時的亢奮和亢奮。
「你做得很好,阿燦!」
說話間,林耀東伸手拿過桌角那副老花鏡,卻沒有戴上,只是握在手裡。
「走,我們一起過去看看。」
他站起身來,整理了一下衣領,目光里沒有慌亂,只有一種冷到骨子裡的平靜。
林燦見狀,立刻撐開了一把黑色雨傘。
同一時間,塔寨的一處老宅里,李飛他們全都被堵在門口。
面前黑壓壓地站著最少兩三百號村裡的人,男女老少都有,每一個人都在用身體組成一堵密不透風的牆。
他們面對警察絲毫帶怕的,每個人都叫囂著讓他們放人。
「我是東山市禁毒大隊李飛,奉命執行任務!」
李飛一手拿著證件,一手握著手槍說道。
他的聲音在雨幕中迴蕩,但沒有人後退,反而有人往前逼近了幾步。
「我不管你是誰,立刻把我弟弟放了!」
林勝武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喊道。
他是林勝文的親哥哥,也是塔寨三房的核心人物之一,在村裡有幾分號召力。
他知道弟弟被抓意味著什麼,一旦被帶出塔寨,整個塔寨都要受牽連。
「放人!」「放人!」「放人!」
塔寨的村民也跟著喊了起來,聲音響徹天際,在雨夜中格外震耳。
李飛握緊了手裡的槍,但面前的人太多了,他不能開火。
「東叔到!」
不知誰喊了一句,剛剛還很熱鬧的眾人立刻安靜下來,人群自動讓出一條道來。
「林勝文犯什麼罪了?」
林耀東看著李飛問道,目光落在李飛身上,像是一個巡視領地的王。
「林勝文,製毒販毒,人贓俱獲!」
李飛斬釘截鐵地說道,目光不閃不避。
他的同事宋夜見狀,立刻舉了舉手裡的黑色袋子。
那是他們從林勝文家裡搜出來的證據,裡面的東西還沒有晾乾,散發著刺鼻的氣味。
「這個就是從林勝文家裡搜出來的證據,還沒有晾乾的冰毒。」
林耀東聞言向前走了幾步,摘下眼鏡,在袖子上擦了擦鏡片,像是在擦拭一件心愛的物件。
他看著林勝文問道:「是嗎?」
林勝文迎上對方的目光,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低下了頭,不敢再看那雙眼睛。
林耀東沉默了幾秒,像是在做一個決定,然後他開口了。
「給警察同志讓路,讓他們把人帶走。」
這句話說得很輕,像在說一件理所應當的事。
可他身後的村民們在那一瞬間全部安靜了下來,那是一種不同於方才壓住喧鬧的安靜。
所有人都知道,東叔生氣了。
「東叔,不能讓他們把勝文帶走啊!」
他的親哥哥林勝武著急地說道,聲音裡帶著幾分懇求和慌亂,幾乎要跪下來。
「閉嘴!還嫌不夠丟人嗎?」
村委會副主任林耀華罵道,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三房。
難道他們還敢把這群警察全留在這,如果是那樣,第二天他們都得吃槍子。
「輝叔!輝叔!你救我啊!」
看到林耀東點頭,林勝文趕緊對著他們三房的林耀輝求救,聲音里滿是絕望。
他知道只要輝叔開口,東叔或許會改變主意。
「給三房丟臉!找死啊你!」
林耀輝趁著林勝文走到自己身邊,順勢踹了他一腳。
然後他不動聲色地對著林勝武使了個眼色。
那一眼意味深長,像是在傳遞一個只有他們三房才懂的信號。
林勝武瞬間明白了,趁著宋夜不注意,他手裡的鋼管精準地捅破了宋夜手中的黑色袋子。
袋底被劃開一道口子,裡面的東西連同雨水一起嘩啦啦地淌了出來。
瞬間,李飛他們費盡心力找到的證據全都和雨水融合在一起,轉眼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勝文,記住,該說的說,不該說的一個字也不要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