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雅萍知道,如果不提前把底線劃清楚。
侯亮平真的幹得出來帶著人直接闖進城市銀行行長辦公室把人銬走的事。
「呵呵,說來說去,還不是怕惹禍上身?」
侯亮平譏諷道,嘴角掛著一絲不屑的笑意。
鄭雅萍這些人,平日裡把反貪抓腐掛在嘴邊,可是一碰到涉及位高權重的案子,全都裝傻充愣。
什麼慎重考慮,什麼程序正義,說到底就是不敢碰,要都像他們這樣,那貪官永遠都抓不完。
「侯處長!」
陸亦可實在看不下去了,聲音冷了下來。
「按照你的邏輯,不遵守程序,憑著一腔熱血衝進去,就能把所有壞人都繩之以法了嗎?」
「你上次在高速上不遵守程序,結果是什麼?」
「陳海被調去了檔案室,而你差點連代處長的位置都保不住,這就是你衝動的代價。」
她本就對侯亮平空降有意見,現在又害得陳海去了檔案室。
如果不是侯亮平衝動,這一切都不會發生。
會議室里安靜了一瞬,幾個處長眼睛裡都帶著一種認同。
侯亮平的臉色微微變了變,但他很快穩住了。
「陸處長,我們反貪局是幹什麼的?我們是處在反腐第一線的尖刀,要時刻與腐敗分子作鬥爭。」
侯亮平寸步不讓,滿臉大義地開口。
「我就問你,現在歐陽菁的案子事實清楚,證據鏈閉環,城市銀行的那些腐敗分子我們抓不抓?」
說完,侯亮平死死地盯著陸亦可,等著她的回答。
「侯處長,剛剛鄭局長說得很清楚,人不是不抓,而是要提前做好周密部署。」
「你每次都想沖在最前面,可沖完以後呢?誰來收場?誰來兜底?你考慮過嗎?」
陸亦可也是絲毫不怯,迎上侯亮平的目光冷聲道。
「我們都知道侯處長你是最高檢反貪總局下來的,平日裡仗著自己的背景不講程序。」
「可是這裡是漢東,不是最高檢,請你收起自己那一套。」
陸亦可這話可是把眾人想說卻不敢說的當場吐了出去。
這個侯亮平,要不是顧及對方身份,甚至沒有人願意搭理他。
侯亮平的臉先是猛地漲紅,隨即又硬生生地白了下去。
那句靠背景的指控像一根導火索,精準地刺進了他心底里最不願意被人碰到的軟處。
「陸亦可,你不要胡說!」
陸亦可的話像是踩了侯亮平的尾巴,大叫起來。
「我侯亮平在最高檢靠的是自己的本事抓捕犯罪分子,那些案子全是我一條一條線索摸出來的,不是靠誰的關係送來的。」
他的聲音帶著一種被戳穿後急於自證的羞惱。
誰都知道自己靠的是鍾家和鍾小艾,但這還是第一次被人當眾說出來,這讓心高氣傲的侯亮平怎麼受得了?
他侯亮平不是一個吃軟飯的人,他的功勞是靠自己的本事掙來的。
「哼,是不是胡說你自己心裡清楚!」
陸亦可一臉冷笑地說道,別人怕他侯亮平,陸亦可不帶的。
且不說高育良是她小姨父,就是她父親也是軍隊的高官。
論家庭背景,她跟侯亮平之間還說不準誰壓誰一頭,她只是平時不願意把這些東西擺上檯面罷了。
可如果侯亮平非要拿背景這套東西來壓人,她不介意讓對方也嘗嘗被人揭短的滋味。
「咳咳咳!」
眼看爭吵愈演愈烈,呂梁看不下去了,「我們現在討論的是歐陽菁的案情問題,其他無關話題就不要說了。」
這要是再扯下去,還不知道會說出什麼過分的話來。
「呂局,既然整個反貪局沒人願意接手這個案子,我侯亮平接了。」
侯亮平顯然也不想在剛才的問題繼續糾纏下去,立刻說道。
「呂局,我認為侯處長不適合接手這個案子。」
陸亦可幾乎是同時開口,「他剛跟光明分局發生過正面衝突,這種局面下讓他主導這個的案子,既有情緒干擾,也有程序隱患,請您慎重考慮。」
「陸亦可,你存心跟我過不去是不是?」
侯亮平猛地轉過頭來,怒視著她,「你是不是因為陳海才處處針對我?」
「侯處長,這裡是反貪局,說話是要負責任的。」
陸亦可一點也不慣著對方,「我反對你接手,是因為你的行事風格不適合這種需要多方協調的系統性大案,跟陳海沒有關係,請你不要以己度人。」
「呂局,我跟陸處長的意見一致!」
鄭雅萍也適時地開口了,「我也認為侯處長不適合這個案子,而且蔡成功是他的髮小,按照迴避原則,他理應迴避。」
「呂局,蔡成功雖然是我的髮小,但我侯亮平敢保證,絕對會公平公正。」
侯亮平這下有點急了,如果局裡真的因為蔡成功讓自己迴避,他也沒有辦法。
呂梁看著侯亮平的模樣,他知道,就算自己不同意,對方也會自己干。
這個人從來不是那種會乖乖聽話的人。
「既然侯處長這麼有信心,那這個案子,就由你牽頭負責。」
呂梁最終還是決定把這個案子交給侯亮平。
與其讓他暗中亂搞,不如把他放在明面上,至少還能盯住他。
「但有一條,所有行動,必須提前報給我和鄭副局長審批,你要是再擅自行動,我就只能向黨組建議把你調去檔案室了。」
「呂局放心,我侯亮平一定不負眾望。」
侯亮平聞言,嘴角微微翹起,檔案室?那地方,他不會去的。
他會用自己的方式,讓看不起他的人全都閉嘴。
「呂局,我畢竟初來乍到,對局裡的情況還不太熟悉。」
侯亮平看了一眼陸亦可,又轉向呂梁,語氣中帶著幾分理所當然的要求。
「能不能讓周正和林華華過來幫我?他們一直跟著歐陽菁的案子,對情況最熟悉,上手也快,有他們幫忙,我能省不少時間。」
陸亦可一聽侯亮平竟然要挖自己的人,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被呂梁搶先了:
「可以,這個案子有任何需要,局裡都支持你,人員調配你自己安排,只要不影響正常工作就行。」
陸亦可聞言臉色微變,她知道自己反對也沒用,呂梁已經表了態。
她只是在心裡默默記下了這一筆,等著以後再找機會把場子找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