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話里。
關於「飼養員」的討論持續了整整一夜,最後並沒有扒出什麼結果,沒有人知道他是誰,是圈內人還是圈外人。
不過大多數粉絲都在說:「尊重芒寶的選擇,只要她好好演戲,不為了男人放棄她的事業,跟誰在一起我們都祝福。」
他們心裡也都有了數,這倆人,就差一個官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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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星芒在醫院住到第三天的時候,已經快閒出毛病了。
她本來就坐不住,現在每天除了吃就是睡,偶爾刷會兒手機還要被謝容燼盯著,說看太久了對眼睛不好。
她抗議過,無效。
謝容燼把她的手機設置了屏幕使用時間,到點就鎖,跟管小孩似的。
「謝容燼,我是傷員,不是犯人。」她靠在枕頭上,看著他端著一碗剛熬好的排骨粥走過來,發出哀嚎。
「你是傷員。」他在床邊坐下,舀了一勺粥吹了吹,「所以我管你。」
「你就是想控制我。」
「嗯。」他大大方方承認了,把勺子遞到她嘴邊,「張嘴。」
顧星芒張嘴吃了,嚼了兩下,眼睛忽然亮了:「這粥誰熬的?」
「陳怡。」
「不對。」她搖頭,「陳怡姐上次熬的粥不是這個味道,像是……」
她盯著他看,狡黠一笑,「你熬的。」
「我們小顧老師的品鑑能力與日俱增啊!」謝容燼心情愉悅,寵溺的看著她:「猜對了。」
然後他湊近,親了她一下:「給你的獎勵。」
顧星芒嘟嘟囔囔的:「你分明是給你自己謀福利,還要說給我獎勵。」
哼,男人!
謝容燼被拆穿小心思,塞了她一嘴粥,一本正經的說:「好好吃飯,別說話。」
顧星芒吃著粥,小倉鼠似得鼓著腮,還不忘記揶揄:「你這就是惱羞成怒了,想噎死我。」
謝容燼看著她可愛的小模樣,無奈的笑出聲來:「胡說,我怎麼捨得。」
下午的時候,護士來換藥。
謝容燼站在旁邊,全程盯著護士的手,那架勢像是要把人家每一個動作都拆解一遍。
護士被他看得手都有點抖,換完藥出去之後跟同事吐槽:「那個病人家屬,長得倒是好看,可也太嚇人了。
我幹了十年護士,第一次被人盯得後背發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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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星芒躺在裡面,聽見了,笑得傷口疼。
「謝容燼,你別嚇人家護士。」
「她手法不夠輕。」謝容燼坐到床邊,皺著眉,「換藥的時候你的眉頭皺了一下。」
「我皺眉是因為她碰到傷口了,換藥哪有不疼的。」
謝容燼不說話了,但臉色還是不太好看。
他伸手,把顧星芒因為換藥而敞開的領口重新攏了攏。
晚上的時候。
謝老來了,帶著一保溫桶的湯。
他進門的時候。
謝容燼正坐在床邊給顧星芒剪指甲。
他低著頭,神情專注,一手捏著她的手指,一手拿著指甲鉗,一下一下剪得很慢,剪完還用指甲銼輕輕磨平邊緣。
謝老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才咳了一聲。
謝容燼抬頭,看見是他,手上的動作沒停:「爺爺。」
顧星芒想抽回手,被他按住了:「別動,還沒剪完。」
謝老走過來,把保溫桶往桌上一放,坐下,看著這一幕,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條縫。
他家這混帳東西,可算是開了竅。
伺候起老婆來,比誰都細緻。
他把保溫桶擰開,說:「爺爺給你帶了你愛喝的蓮藕排骨湯,排骨多多的,蓮藕少少的。」
然後盛了一碗排骨出來,想餵顧星芒。
謝容燼看了一眼,伸手接過來:「我來。」
謝老瞪他:「你剪你的指甲,我餵我的湯,礙著你什麼事了?」
謝容燼說:「我剪完了。」
謝老拿他沒辦法,笑罵了一聲「臭小子」,把碗讓給他了。
謝容燼一手端著碗,一手用勺子舀湯,餵到顧星芒嘴邊。
顧星芒喝了一口,說:「爺爺,你讓他回家去住兩天吧,他晚上在醫院裡睡不好,我稍微動一下他就醒了,問我是不是難受。」
謝老看了謝容燼一眼。
謝容燼垂著眼,舀湯的動作沒停:「我不回去。」
顧星芒心疼他,看了他一眼,接著說:「他晚上睡不好,白天還要處理工作。
祁唐送文件過來,他在病房裡開視頻會議,對面的高管大氣都不敢出。
結果開完會,視頻都沒關,轉頭就問我餓不餓。」
謝老聽著,嘴角的弧度越來越大。
「行了行了,你們小兩口的事,老頭子管不了。」他擺擺手,「你是因為他受的傷,讓他做陪護,是給他報恩的機會。」
謝容燼壓低了聲音:「爺爺說的對,你救了我的命,我應該以身相許。」
顧星芒嗔怒的瞪了他一眼。
爺爺還在呢,他現在臉皮真是越來越厚了,在人前說這些情話,都一點不帶臉紅的。
謝老樂呵呵的:「我什麼都沒聽到。」
他們小兩口感情越好,他就越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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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星芒的身體素質好,到了五月底,就恢復得差不多了。
醫生做了最後一次全面評估,確認傷口癒合良好,肺部沒有後遺症,肩關節活動度恢復到九成以上。
最後結論是:日常活動沒問題,但要避免劇烈運動,尤其不能牽扯到傷口。
《泥燕》的拍攝,沒有打戲,也沒有什麼劇烈運動。
顧星芒磨了謝容燼三天,用盡了渾身解數,終於讓他鬆了口,可以復工。
回劇組那天,謝容燼親自送她。
從京市到青崖溝,飛機轉直升機,沒讓她受到半點顛簸。
接下來的拍攝,比所有人預想的都要順利。
顧星芒回組之後,狀態出奇地好。
她演莊紅燕後期那些瘋癲、破碎、麻木的戲,眼神戲變得更細緻,對人物的理解也更透了。
段承和沈景安經過前面幾個月的磨合,也徹底找到了節奏。
兩人一個管表演調度,一個管鏡頭設計,配合默契。
整個劇組像一台上了軌道的機器,高速運轉,有條不紊。
七月中,最後一場重頭戲開拍。
莊紅燕被鐵鏈鎖在豬圈裡的那個鏡頭。
顧星芒化好妝出來的時候,全組人都安靜了。
她為了拍這場戲,整個人瘦了一大圈,臉頰凹陷,頭髮亂得像枯草,臉上抹了泥和血漬,身上的衣服破破爛爛,手腕上纏著道具鐵鏈,赤著腳踩在泥地里。
她蹲在豬圈角落,靠著牆,緩緩抬起頭,望向頭頂那片被屋檐切割過的天空。
太陽很大,光線落在她臉上。
她眯了眯眼,嘴唇翕動,喃喃念了一句。
「飛飛飛……」
段承在監視器後面,攥緊了拳頭,眼眶通紅。
沈景安別過頭去,摘下眼鏡擦了擦。
莫春山坐在馬紮上,看著監視器里的畫面,沉默了很久,然後緩對身邊的郝淑說了一句:「這丫頭,天生就是當演員的料子,老天爺追著賞飯吃的。」
八月三號,最後一場戲拍完。
段承拿著大喇叭,站在院子中央,如釋重負的大喊一聲:「殺青了!」
全組人歡呼起來。
段承朝著顧星芒跑過去,興奮的眼淚汪汪:「小顧老師,我們殺青了。」
顧星芒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辛苦了,我們段導。」
她又看向神色看起來很淡定,實際眼眶都紅了的沈景安:「我們沈導也辛苦了。」
其他人也笑,跟著異口同聲的喊:「辛苦了,段導,沈導。」
當晚,全組人在村里擺了殺青宴。
殺青宴到一半的時候。
段承喝的有點多了,拍著胸脯站了起來,醉醺醺的看著在場的所有人,說:「大家都安靜一下,我有一個天大消息要宣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