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是這樣說，但江夏和方楓到底還是在白塔醫務室的床上躺了兩天。
畢竟精神體受傷並不是小事，江夏的身體也需要一定的時間來休養生息。
而方楓是精神暴動，所需要的時間還要更長些。
在江夏昏睡的這兩日裡，顧長安沒少來看他。
只是每次來時，江夏都眼神緊閉，沒有要甦醒的跡象。
林清看方楓的情況穩定下來了，也有閒心情去調笑顧長安。
「這次，又叫你無功而返了。」
顧長安淡淡的回他：
「不算無功而返，至少他的情況在漸漸轉好。」
聽到他這樣說，林清心裡有了想法，趁著有機會，不如一吐為快：
「說實話，長安，你對他到底是什麼想法？」
顧長安瞥了林清一眼，隨即說：
「不該管的別管，不該問的別問。」
林清不死心，還想再問上幾句。
顧長安又怎麼會看不清他的意圖呢？直接一句：
「方楓這次為什麼會精神暴動」堵死了他想要說的話。
林清也有些逃避這個話題。
「這· · ·只能說雖然我們的感情很好吧，都是老夫老夫了。但是方楓一直很克制，我也沒想到會· · ·」
顧長安心裡本來就有了猜測，如今倒是被林清模稜兩可的話給證實了而已。
他還記得當時來找林清拿治外傷的噴霧時兩人之間的氛圍就很是不一般，結果正經事沒做多少。
顧長安挑挑眉，語氣嚴肅卻夾雜了幾分笑意：
「這樣啊？我以為兩年沒見，方楓一回來你們不應該是乾柴碰上烈火嗎？沒想到是我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林清顯然也沒想到自己會被顧長安這樣一番調侃，一時有些不好意思。
「行了行了，你就別打趣我了。以後我一定嚴格檢測方楓的精神圖景，稍有不對勁就進行梳理。以前是沒條件沒機會，這次這件事也算是給我提個醒。」
只要林清自己心裡有數，顧長安就放心。
接下來要做的就是等他們醒過來了。
望著江夏平靜的睡顏，他的心裡湧現出萬般的心思。
事到如今，他早就不把江夏當自己的學生來對待。
且不說以前兩人之間總是做一些幼稚的小把戲，在和江夏成為匹配對象之後顧長安似乎還是維持著表面的形象。
但不可否認的是，早在匹配前他心裡就有一絲微薄的希望。
以至於當發現匹配對象真的是江夏，他們之間的契合度還如此之高的時候，顧長安心裡是划過一絲愉悅的。
只是那樣的情緒太過渺小，放到他整體的心情來看就有些微不足道了。
再到後來江夏和方楓、他之間的比試對決，他忽然發現自己的目光似乎總是會刻意去留意一個人，在意起江夏的情緒和感受。
那也許就是不同尋常的延續吧。
再到這一次，江夏因為精神體加身體受傷而倒下去的時候，顧長安憤怒的情緒一瞬間達到頂峰。
哪怕面上看起來他還是那個清冷穩重自持的顧老師，但他確確實實動了怒。
顧忌方楓只是精神暴動不然他當場便會為江夏討回來。
這一切的一切都足夠說明，顧長安想要做的，
從來不是江夏可有可無的老師！
*
江夏醒來時天色尚早，透過白塔醫務室的窗簾，他能看見有些泛著天青色的天空。
只是這樣的甦醒只是很短暫的，他到底還是高估自己的實力了，沒想到最後場面差點讓他招架不住。
估計最後還是顧長安收的場，不然他現在能不能好好的躺在病床上還是個問題。
他在心裡舒一口氣，還是不夠強啊！
閉上眼，他去精神圖景中看看墨白怎麼樣。
曾經活潑好動，總喜歡在墨綠森林中奔跑的墨白此時正懨懨的趴在草地上，原本耀眼的白毛也失去了往日的光澤。
他的出現也只是讓墨白微微抬了抬眼，原本豎起的耳朵一瞬間委屈成飛機耳。
畢竟被大老虎打了就算了，最後還被迫回了精神圖景裡面。這件事足夠讓眼前的大貓對自己的主人露出委屈的神色。
江夏雖不能透過它的貓貓頭上看見什麼神情，但與精神體共感的他還是察覺到墨白此刻的委屈。
他心裡一軟，在這個世界精神體對他而言是不同於001另一個獨特的存在。
畢竟動物雖不能言語，但是它們心思純淨，一心只忠於主人，從來沒做過什麼錯事。
江夏摸摸它的大腦袋，寬慰它：
「別難過，等主人變強了，以後給你打回去怎麼樣？」
墨白聽到主人的話，晃了晃自己潔白的尾巴。
接著又閉眼趴在草地上休息去了。
這次對它而言也是不小的消耗。需要再多休息幾天。
江夏見此情景，撫摸完它的頭，就離開了精神圖景，給墨白好好休息的空間。
心神從精神圖景出來，現實生活中江夏還有些睏倦，也就眯著眼，只是偶爾睫毛微微顫動。
不仔細看，還以為他至今都沒有醒過來。
也是因為此，江夏不經意間聽到了顧長安和林清的談話。
顧長安清冷的聲音響起：
「他怎麼樣？還沒醒過來嗎？」
林清大看一眼回顧長安：「儀器顯示，身體機能恢復的差不多了，這幾天身體一直都在自我修復。不過醒來就是這兩天了。」
顧長安「嗯」了一聲，皺著眉對林清說：
「這兩天我進入精神圖景看了深藍，發現上一次喊它出來副作用十分明顯，原本的大片海洋現在能明顯看出來縮小了不少。」
聽到他聊起這個話題，林清就氣得直哼哼：
「這還不是你一直不聽我的勸，早前和哨兵匹配你不都拒絕了個徹底嗎？現在提這個，我無能為力。」
顧長安無奈的看他一眼，低聲說道：
「以前匹配到的哨兵都是我不喜歡的，我們在一起也不合適，反倒是耽誤了彼此。」
林清白了他一眼，又望了望床上的江夏一眼，意思十分明顯：
「那現在呢？這次匹配也是這樣嗎？」
林清本來不指望顧長安這個鋸嘴葫蘆能說出什麼話，結果沒想到顧長安同樣看了床上的江夏一眼，唇邊難得掛上笑意：
「現在嘛，我覺得以前的拒絕都是值得的！」
原本正在裝睡卻聽了這麼多「機密」的江夏心頭一跳，假裝剛睜開眼睛，卻一下子與看過來的顧長安眼神相撞個徹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