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正走進來的時候,兩位中將暫時停下了話頭。氣氛一時之間安靜下來。
袁正走到他們面前,站著最標準的軍姿,同時抬手敬禮:
「報告兩位中將,特戰隊新成員目前正在接受訓練,我們將對他們開展最嚴苛的魔鬼訓練,鍛造出屬於我們軍部的一把鋼刀!」
陸瑄滿意的點點頭,拍拍袁正的肩膀,開口說道:
「很好,你的能力我們向來是比較放心的。」
「說起來,你還是顧長安手下的兵,訓練風格和顧長安有點一脈相承的味道。」
袁正聽到陸中將說起他們指揮官顧長安的名字,眼裡划過一絲懷念。
一晃很是大半年過去,顧長官也沒來軍部報過信兒,他們這一眾老部下心裡惦記得不行。
「顧長官一直是我們特戰隊的最高長官,這話就算是放在現在也是作數的。」
陸瑄和沈以誠相視一笑,隨即沈以誠開口說道:
「顧長安能有你們這群忠實的老部下,也不枉他當初對你們夜以繼日的訓練了。」
「既然這樣,順便再告訴你個好消息。你們的顧長官不日就要回來了,最快不到二十天,還能趕上訓練特戰隊新人。」
「真的嗎?!!」袁正沒想到來例行匯報會趕上這樣的好消息,一時之間沒控制好自己的情緒,當了好幾年的教官,難得喜形於色。
*
胸中一直激盪著比較欣喜的情緒,一直到江夏他們面前,袁正還是有些壓抑不住自己上揚的眉毛。
回頭他一定要將這個好消息告訴特戰隊的其他人。
在聽到這樣的消息後,如今再看這群新來的小子們,他的心情也沒那麼不快。
畢竟今年的哨兵選拔是破例,他不認為一群低年級的哨兵嚮導會有什麼實力。
剛跑完圈,江夏他們身上熱氣騰騰的,雖說有在白塔中接受過訓練的底子,但是猛地上來跑,還是有些受不住。
只是這是在軍隊中,不像在白塔裡面不想做什麼還可以渾水摸魚,軍隊向來是令行禁止,上級給出命令就一定要服從。
所以跑完圈之後他們都不敢喊累,而是接著整整齊齊的站軍姿。
汗水順著額頭滾下,身體上的酸痛遠不及精神上的痛苦。
江夏是經過顧長安訓練的哨兵,所以暫時對這些適應得還好。
雖說他能夠控制住自己的身體,但是他的精神卻仿佛脫離了軀體。
他在想此時此刻的顧長安正在做什麼,應該是剛結束一節課,在去住所或者食堂的路上吧。
往常都是他們一起走的,也不知現在的顧長安會不會想自己。
開始時他還想著每周請假,回去看他。現在根據這個教官的訓練情況來看,他要是貿貿然提出這件事,最後估計只會不了了之。
而且還落不下什麼好處。
正這樣想著,卻不知原先準備將他們往死里訓練的袁正突然大發了什麼善心說:
「行了,今天的訓練就到這裡,回去好好整理內務,明天繼續訓練。」
「今天順便把軍部的建築好好逛一逛,食堂、訓練場地、校場的位置都記清楚。以後我們大半時間就是在校場訓練了。」
眼見他有些好說話了,等到原地解散的時候江夏走了上去。
「報告!」
袁正的目光有些驚訝,似笑非笑道:
「講!怎麼剛原地解散,你現在是想加練不成?」
江夏身姿板正,語氣不卑不亢:
「報告教官,不是想加練。我是有私事想問問教官。」
私事?袁正覺得有趣,來了部隊竟然還會有人想著私事。他倒要好好聽聽這新兵能說出個什麼來。
「什麼私事?」
「我想問問教官這裡有沒有電話亭之類的,我想每周有空的時候和我的嚮導通話。」
好傢夥,這小子倒是真敢說。
部隊的通訊工具極少,都是為了防止信號泄露或者被截取。也因此,但凡是高級一點的長官,都有特有的通訊波長,以確保信息的絕對機密。
像電話亭這種毫無安保的東西是不會出現在軍部的。
「小子,你倒是想的美。沒有電話亭,軍部不會有電話亭。想和嚮導打電話,以後有實力了,能走出軍部再說吧。」
袁正輕嗤一聲,不耐煩的回他。
江夏皺皺眉,心裡有些失望,但還在他的預料之中。
只是這樣,顧長安那邊會不會掛念他。
許是江夏的膽大難得讓袁正另眼相看他幾分,話題並沒有終結在這裡。袁正不經意問他:
「是匹配嚮導嗎?」
江夏這個年紀,有匹配嚮導並不讓人驚訝。若是沒有,才叫人驚訝呢,畢竟那只能說明是白塔的匹配機制出現了問題。
只是在哨向世界待了這麼久的江夏,對於這些詞早已熟悉得不能再熟悉。所以,他很清楚的知道,他與顧長安之間有著超出匹配對象之間的深厚情誼。
「不是,是結合伴侶。」
一句話說完後,江夏也沒有什麼再聊下去的心思。難得有點空閒時間,不如回去認認地方,吃個飯,然後早點休息呢。
其實說到結合,他心裡有個猜想。既然他們靈魂曾經相融,那有沒有可能在精神圖景中遇見?
早些收拾完,他好去驗證自己的這個猜想。
「這小子!」袁正有些愣神,不止是因為江夏說走就走的行為,更是因為他隨口拋下的炸彈。
這個年齡的哨兵,竟然有結合嚮導。
那可是終生的靈魂伴侶,一方死亡,對於另外一方會造成絕對性的打擊。
就連他與自己的嚮導也是一起經歷過無數的生死考驗,最後才成為彼此的唯一。
他很好奇到底是什麼樣的人才能收服江夏這樣的人,雖說他才見過江夏不到一天,但是光從舉止來看,這小子可傲著呢。
不知怎地,他想起顧長官就是因為精神圖景出問題,一直沒找到適合自己的匹配哨兵才不得不在暫時離開軍隊的。
只希望他這次回來,一切的問題都已經解決。
江夏走過軍部的許多地方,除了高度機密不讓進的地方,其他的諸如食堂、訓練室、圖書館、宿舍他都走了個遍。
還有軍部大樓,據說裡面有不少大佬在做出決策的地方,他也遠遠的看了一眼。
如此,他才真正的對軍隊有實感。了解到顧長安以前究竟是待在怎樣的一個地方。
晚上熄燈很早,他躺在床上念著顧長安。
意識抽離進入精神圖景,卻沒想到真的會在精神圖景中見到顧長安。
那人眼裡的克制在他衝過去擁抱時煙消雲散,早就感受到江夏內心失落的顧長安,
又怎麼會忍心不出現在他的精神圖景里呢?
萬般無奈化作一聲嘆息:「你啊~」
哪怕離了這麼遠,哨兵的感情反而因為距離變得更加悠久綿長,以往諸多雜事,如今心裡念的只剩一個人的名字。
顧長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