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區預選賽的名單,二隊由你帶隊,可以嗎,悠斗?」
在部活結束回去的路上,幸村精市側頭看向身旁的弟弟,兩人正在討論的是即將開始的網球賽地區預選賽。按照慣例,立海大正選不會全部出戰,需要有人帶領二隊隊員歷練。
他們希望三年級的正選們有一個不留遺憾的結尾,但二年級的正選也同樣渴望上場,以立海大的實力,通常前三局就將比賽結束,總會有人排不上。為此,對於上場順序的安排,幸村精市和柳蓮二著實苦惱。
切原想的就簡單多了,一連幾天纏著悠斗想要單打三的位置,就是沒敢去打擾幸村精市。對此幸村悠斗愛莫能助,制定順序表的並不是他,他自己也想要單打三的位置。
幸村悠鬥了解地區賽其他學校選手的水平,以立海大二隊的水平來說完全沒問題,他正要回答,腳步卻猛地一頓,目光轉向路邊一棟待拆遷的廢棄樓房。一種熟悉的令人不適的陰冷氣息正從那裡瀰漫出來。
「哥哥,等一下。」悠斗的聲音瞬間變得低沉而警惕,「那邊……有咒靈。」
幸村精市的神色立刻嚴肅起來。他知曉弟弟能看見那些非人之物,更明白這意味著什麼。「很強?」
「我不清楚。」雖然明白了那些咒靈的等級劃分,但悠斗對於他們的力量並沒有什麼概念,目前他只遇到過兩隻咒靈,一級,已經被很好的吸收了,「我去看看。」
「小心。」幸村精市知道自己無法看見咒靈,貿然跟進去反而可能成為累贅,他用力握了握弟弟的手,「有危險立刻退出來,我們可以聯繫伏黑君。」
悠斗點頭,走向那棟散發著不祥氣息的樓房。在靠近入口的陰影處,他回憶起伏黑惠的教導,雙手不太熟練地結了一個簡單的手勢,低聲道:「由暗而生,比暗更黑,污濁殘穢,皆盡祓禊。」
一道無形的黑色屏障——「帳」,悄然籠罩了整棟破樓,隔絕了內部的動靜,也避免了普通人誤入。
踏入樓房內部,光線瞬間昏暗,空氣中瀰漫著灰塵和腐朽的氣息。一隻外形如同由破爛布條構成的咒靈,正匍匐在客廳中央,發出令人牙酸的咀嚼聲。它的身下,隱約可見一具已經殘破不堪的人類軀體,鮮血染紅了地面。
更讓悠斗心頭一緊的是,在咒靈不遠處,一個熟悉的身影倒在那裡,昏迷不醒——冰帝學園的跡部景吾。原本華麗的校服沾滿了灰塵,額角有一塊淤青,但看起來沒有明顯外傷,只是失去了意識。
咒靈發現了闖入的悠斗,它停下咀嚼,視線鎖定了這個新的「獵物」,發出一聲嘶啞的咆哮,猛地撲了過來。
悠鬥眼神一凜,體內的咒力迅速流轉。他沒有因為前兩次的成功而莽撞地衝上去,而是利用破敗樓房內的雜物作為掩護,靈活地閃避著咒靈的攻擊,同時大腦飛速思考對策。
悠斗看準咒靈撲空後一個短暫的僵直,將咒力凝聚在拳腳之上,猛地欺身近前。
「砰!」
蘊含著咒力的一拳重重砸在咒靈扭曲的身體上,發出沉悶的響聲,悠斗運轉自己的能力,咒靈身上瞬間多出一塊大洞,消失的部分被幸村悠斗吸收,那黏膩陰冷的咒力被強行吸入體內,如同污濁的水流沖刷著經絡,帶來強烈的不適感。幸村悠斗眉頭緊鎖,強壓下這種噁心感,每一次體驗都同樣糟糕。
咒靈因劇痛而愈發狂躁,剩餘的身體劇烈扭動,數條觸手從不同角度猛地掃向悠斗,速度比剛才更快,覆蓋範圍也更廣。
悠斗瞳孔微縮,腳下瞬間發力,帶著飛行的能力向側後方急退,同時身體靈活地後仰,一條觸手幾乎是擦著他的鼻尖呼嘯而過,帶起的勁風颳得他臉頰生疼。
「砰!」觸手砸在他剛才站立的位置,將一張腐朽的木桌砸得四分五裂。
另有兩條觸手則從側面攔腰掃來,悠斗反應極快,就著後仰的姿勢,單手撐地,一個利落的側手翻,險之又險地避過。觸手砸在牆壁上,留下深深的凹痕,灰塵簌簌落下。
連續的高強度閃避讓悠鬥氣息微亂,他意識到這隻咒靈在受傷後,攻擊變得更加毫無章法,但也更加危險。不能一味閃躲,必須儘快找到機會,給予其致命一擊,否則拖下去,不僅自己可能受傷,昏迷的跡部景吾也會一直處於危險之中。
不能再拖延了!幸村悠鬥眼神一凜,捕捉到咒靈因瘋狂攻擊而暴露出的觸手聚集的核心。他將體內所有能夠調動的咒力盡數凝聚於雙腳,猛地蹬地。空氣中仿佛留下一道淡淡的殘影。
咒靈似乎也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脅,發出尖銳的嘶鳴,所有觸手瘋狂回縮,試圖護住核心,同時更加濃烈的惡意如同實質般壓向悠斗。
無視了撲面而來的腥風和令人作嘔的惡意,悠斗將手臂前伸,五指張開,目標直指散發著最強烈咒力波動的核心區域。
在指尖觸碰到那粘稠軀幹的瞬間,悠斗全力運轉起自己那特殊的能力。
【吸收】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只有一種仿佛連光線都能吸走的壓迫感驟然降臨。以悠斗的手掌為中心,一個無形的漩渦驟然形成。咒靈發出充滿了恐懼和絕望的尖銳哀嚎,由怨念和負面情緒構成的身體如同被戳破的氣球,不受控制地朝著悠斗的手掌湧入。
幸村悠斗的力量是【吸收】,而非【吞噬】。
【吞噬】意味著徹底的湮滅與消化。而【吸收】則更接近於一種強制的「容納」與「轉化」。它並非抹除,而是將那充滿負面情緒的咒力強行納入自身,將其轉化為可供驅使的咒力。
這樣的天賦讓幸村悠斗能在極短的時間內學會其他人的網球技,甚至是幸村精市的滅五感,只是他目前為止一直沒研究出自己的絕招,這讓他偶爾會感到一點挫敗。
當最後一絲咒力被吸入體內,幸村悠鬥眼角的餘光猛地瞥見原本昏迷的跡部景吾,不知何時竟然睜開了眼睛。
那雙紫灰色的眼眸中,此刻充滿了震驚、茫然,以及一絲尚未散去的恐懼,正直勾勾地看著他,或者說,是看著他剛剛「吸收」掉那隻恐怖怪物的方向。
糟了!
伏黑前輩的叮囑瞬間在腦海中炸響——「儘量不要讓普通人看到咒靈和咒術,會引起不必要的恐慌和麻煩。」
大腦還沒完全反應過來,身體已經先一步行動,幸村悠斗以平生最快的速度沖向跡部景吾。
跡部景吾剛從昏迷中甦醒,意識尚且模糊,只看到一個身影快得留下殘影朝自己衝來,他下意識地想要開口:「等……」
話音未落,一記精準而利落的手刀已經劈在了他的後頸上。
「唔……」跡部景吾眼前一黑,剛剛凝聚起的一點意識再次消散,身體軟軟地倒了下去。
做完這一切,幸村悠斗才後知後覺地僵在原地,看著再次暈過去的跡部景吾,陷入了沉默。他……好像下意識做了最直接但也最糟糕的選擇。
現在怎麼辦?
他嘆了口氣,認命地走上前,小心地將跡部景吾扛了起來。他撤去了「帳」,扛著跡部走出了這棟令人不適的廢棄樓房。
一直焦急等在外面的幸村精市,看到弟弟扛著一個人出來,立刻迎了上去。當他看清那人竟是跡部景吾時,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跡部?他怎麼了?」精市幫忙扶住跡部,敏銳地注意到弟弟臉上細微的汗珠和略顯蒼白的臉色,「你沒事吧?裡面的東西……」
「解決了。我沒事,哥哥。」悠斗簡短地回答,然後看著昏迷的跡部,有些頭疼地將他安置在長椅上後,幸村悠斗看著哥哥,突然摘下自己那副因為剛才戰鬥而沾了些灰塵的平光眼鏡,小心翼翼地架在了幸村精市的鼻樑上。然後,他又脫下了精市的外套,自己披上。又將他自己那件沾了灰塵的外套,穿在了精市身上,將拉鏈拉到頂。
做完這一切,悠斗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當他再次睜開時,周身那種沉靜溫和的氣質陡然一變,眼神變得更富有壓迫感,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連站姿都微妙地調整了——活脫脫就是幸村精市在球場上的模樣。
幸村精市微微一愣,雖然不太清楚弟弟為什麼突然要玩互換身份的遊戲,但他立刻心領神會,配合地收斂了自身大部分的氣場,眼神變得柔和了一些,姿態也放鬆了些,變成悠斗平日裡的樣子。
兩人對視一眼,默契地點點頭。
然後,他們的目光一同落在了長椅上昏迷不醒的跡部景吾身上。一時半會兒估計醒不了,幸村悠斗蹲在跡部頭頂的位置,看著對方額角那塊明顯的淤青和後頸可能存在的紅痕,有點心虛地伸出手指,無聊地一直戳著那塊青紫,試圖用這種方式將對方喚醒。
幸村精市看著弟弟這孩子氣的舉動,忍不住失笑,搖了搖頭。
大約過了半個小時,跡部景吾的眉頭蹙起,手指微微動彈,有了甦醒的跡象。
扮演精市的悠斗站起身,和扮演悠斗的精市一左一右,如同兩尊門神般站在長椅旁,微微垂頭,看著悠悠轉醒的跡部。
跡部景吾只覺得渾身像散了架一樣疼,尤其是後頸,傳來一陣陣鈍痛。他艱難地睜開眼,視線最初有些模糊,映入眼帘的是兩張極其相似又精緻得過分的臉龐,在夕陽的逆光下仿佛籠罩著一層光暈。
跡部景吾的意識還有些模糊。是天使嗎……
不,是神之子。跡部景吾的意識迅速清醒。而且是雙倍的神之子。
他的目光在兩人臉上掃過,帶著剛醒來的迷茫和殘留的震驚。最後,他的視線直直地鎖定在了披著外套的「幸村精市」身上,眼眸逐漸變得銳利,帶著一絲控訴和難以置信,開口,聲音還有些沙啞:
「你為什麼要打暈我?」
真正的幸村精市聞言,有些意外地挑眉,也帶著詢問的目光看向扮演自己的弟弟。
而被點名的幸村悠斗心中一驚,瞳孔微縮,臉上努力維持的鎮定表情差點崩掉。他和哥哥互換身份,連媽媽都會認錯,跡部景吾是怎麼一眼就看出來的?!
看著幸村悠斗那難以掩飾的驚訝表情,跡部景吾輕哼了一聲,帶著點屬於冰帝帝王的驕傲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抬手指著對方鼻尖上那一小塊幾乎看不見的因為之前躲避觸手而被擦破的細微痕跡,說道:
「你衝過來打暈我的時候,臉上可還帶著這道傷。不要小看本大爺的動態視力啊。」
空氣仿佛凝固了一瞬。
幸村悠斗:「……」 失策了!居然是因為這種細節!
幸村精市則微微側過頭,肩膀幾不可察地抖動了一下,顯然在極力忍住笑意。
跡部景吾看著眼前這對氣質莫名有些錯位的兄弟,揉了揉依舊作痛的後頸,回想起昏迷前看到的那個超現實的畫面——幸村悠斗徒手「消滅」了那個恐怖的怪物,以及他毫不猶豫衝過來劈暈自己的手刀。這一切都太過於離奇,讓一向冷靜的他此刻心緒也難以平靜。
他深吸一口氣,目光再次投向真正的幸村悠斗,語氣複雜地開口:「所以,幸村,你難道不覺得,該給本大爺一個合理的解釋嗎?關於那個『東西』,還有你那非同尋常的力量。」
————————
悄悄話時間:
1.悠斗不想加入咒術師就是覺得動用【吸收】能力拔除咒靈時很噁心。但是他其實很想吸收到各種特別厲害的能力,幸村悠鬥眼饞夏油傑的咒靈很久了。
2.關於咒靈的噁心程度,夏油傑和悠斗很有話聊。一個覺得像是在吃擦過嘔吐物的抹布,一個覺得像是用嘔吐物洗澡。
3.每次吸收完咒靈,幸村悠斗都要泡很久的澡,後來經跡部景吾推薦,幸村悠斗也學會了玫瑰花泡澡。
4.雖然前面悄悄話里提到過了,但還是想說,幸村悠斗比起動腦其實更喜歡動手,但是兩個都擅長。
5.幸村悠斗很喜歡跡部景吾(的臉),很古早漫,很霸總文男主,很華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