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打一的比賽正式開始。幸村精市披著外套站在底線上,對面是已經恢復記憶的越前龍馬,狀態看起來比關東大賽上要好很多。
第一局,越前龍馬的發球局。越前龍馬不斷使出他的絕招,然而,這些足以讓其他選手棘手的球路,在幸村精市面前卻無濟於事。
幸村精市手中的球拍輕描淡寫地揮動,便將越前所有的攻擊輕鬆精準地回擊過去。
「15-0。」
「30-0。」
「40-0。」
越前龍馬拼盡全力,卻連一分都無法從幸村精市手中拿下。他喘著氣,看著對面被譽為「神之子」的對手,眼神變得更加凝重。
「Game,幸村,1-0。」
「你還蠻行的嘛,厲害。」越前龍馬開口,看著對面的幸村精市,面上帶著少年獨有的臭屁與挑釁,「不過……」
越前龍馬的目光落在幸村精市身後,「你肩上披的外套,掉下來了。」
幸村精市看著地上的外套,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他走過去,彎腰將外套撿起,手臂一揚,精準地將外套拋向了立海大休息區。
一直關注著比賽的幸村悠斗伸出手,輕鬆地接住了精市拋來的外套,抱在懷裡。
幸村精市重新走回場上,目光平靜地看向越前龍馬,聲音帶著一絲冷意:「小弟弟,這可不是讓外套掉落的比賽啊。」
越前龍馬壓了壓帽檐,嘴角勾起:「是嗎?那這場比賽,算我贏嗎?」
幾乎在他話音落下的同時,幸村精市和看台上的幸村悠斗,如同心有靈犀般,同步開口,語氣帶著幾分相似的無奈:
「真是令人傷腦筋的小弟弟。」
比賽繼續。被激怒,或者說,被引起了真正興趣的幸村精市,展現出了更加恐怖的統治力。越前龍馬試圖開啟「無我境界」,凡是他見識過的招式都使用了出來。
然而,這一切在幸村精市面前,仿佛只是徒勞的表演。無論是多麼精妙的絕技,都被他輕而易舉地看穿、化解、回擊。即便是幸村悠斗曾使用過的簡易領域,也被幸村精市打破。
直到——
越前龍馬在「無我境界」的狀態下,打出了一記快如閃電的抽擊球,球身上仿佛纏繞著金色的電光。
動如雷震!
「15-15!」
越前龍馬,使出了真田弦一郎的奧義「雷」,並且從幸村精市手中拿下一分。
越前龍馬微微喘息,眼神卻更加明亮。
幸村精市側過頭,目光投向休息區的真田弦一郎。幾乎同時,幸村悠斗也望了過去。兄弟二人眼中傳達著相同的意思:你讓他見識了?你的絕招。
真田弦一郎抿緊了唇,帽檐下的眼神複雜。他追求靠正面對決站上頂峰,認為這才是立海大該有的作風,因此並不吝於在練習中展現自己的絕招。
「真是令人苦惱呢,弦一郎的這種固執。」幸村悠斗回過頭,輕聲自語。不過,他看向場上,眼神依舊篤定,「但是,僅是這樣的水平,是無法戰勝精市的。」
畢竟,即便是領悟了風林火陰山雷的真田弦一郎,也無法將幸村悠斗擊敗,那麼真田弦一郎的招數,同樣無法撼動幸村精市。
下一球,越前龍馬再次試圖使用「雷」。然而,這一次,幸村精市似乎早已預料。他的身影出現在球的落點,球拍穩穩揮出,以一種巧妙的卸力與引導,將那狂暴的「雷」回擊過網。
不僅如此,在回球的瞬間,越前龍馬的眼中,無數冰柱從天而降,跡部景吾「冰之世界」里,所有的冰柱都破裂。
幸村精市,是沒有死角的!
「30-15!」
接下來的比賽,完全進入了幸村精市的節奏。
「Game,幸村,2-0。」
「Game,幸村,3-0。」
第四局,幸村精市率先發球,輕鬆拿下第一分。「15-0」。
然而,越前龍馬並未放棄。他將「千錘百鍊領悟之極限」的力量運用得更加巧妙,不再局限於左手,而是將其轉化到雙腿,爆發出驚人的速度,提前跑到幸村精市回球的落點,再將力量匯聚於右手,奮力將球打回。
「15-15!」 越前龍馬再次從幸村精市手下拿下一分,他喘著氣,眼底卻燃燒著更為熾熱的光。
「接下來,」越前龍馬看著幸村精市,眼中白光流轉,「我要在第六球得分。」
才氣煥發之極限。
幸村悠斗在場邊看著,不得不再次感嘆這孩子的天賦卓絕。他側頭對身旁緊緊盯著場地的切原赤也說道:「赤也,好好看著這場比賽。無論你能從中領悟到什麼,都是非常寶貴的成長。」
切原赤也用力點頭。
然而,預言中的第六球,越前龍馬打出的球,卻直接飛出了界外。
「失誤!30-15!」
越前龍馬原本躍起擊球的身體失去平衡,摔倒在地。鼻血緩緩流出,他卻仿佛毫無察覺。他抬起頭,與對面幸村精市平靜無波的目光對上,眼神中第一次出現了難以抑制的震顫。
剛剛親身經歷過類似感覺的遠山金太郎在看台上驚呼:「該不會…是那個…」
白石藏之介看向他:「是什麼?小金。」
遠山金太郎臉上帶著後怕,身體微微發抖:「好可怕…那傢伙的網球…會讓人什麼都感覺不到…」 他的視線不由自主地看向立海大休息區那個戴著花環的幸村悠斗,又落到場上狀態開始不正常的越前龍馬身上。
滅五感,開始了。
幸村精市的發球。越前龍馬憑藉殘存的視覺和本能,跑到位,揮拍!他明明看到球拍接觸到了網球,但是……沒有感覺!沒有任何擊球的感覺傳來,仿佛他只是對著空氣揮了一下。
「40-15!」
越前龍馬震驚地看著自己的手和球拍。
接下來的比賽,變成了單方面的碾壓。無論越前龍馬打出什麼球,都會被幸村精市輕易接住並打回來。他開始產生Yips症狀,動作變形,信心受挫。很快,他的視野也開始變得昏暗,視覺被剝奪。他只能憑藉微弱的聽覺,勉強回擊了幾球,但最終,連聽覺也徹底消失了。
滅五感,完成。
「Game,幸村,4-0。」
立海大拿下此局,距離勝利僅剩兩局。
越前龍馬站在場上,眼神空洞,如同一個失去靈魂的木偶。他甚至出現了雙發失誤。
「15-0」 裁判報分。
勝利的天平似乎已經完全傾向了立海大。
然而,就在這令人絕望的時刻,那個仿佛已經被徹底摧毀的身影,卻硬撐著,搖搖晃晃地,再次站了起來。
越前龍馬想起了和老爸對打的日子,想起了青學的前輩們,每一場比賽,以及他打網球的初心。
他打網球,是因為快樂啊!是因為喜歡啊!
一股溫暖而強大的光芒,如同初升的太陽,猛地從越前龍馬體內迸發出來,這光芒純淨、熾熱,帶著最原始的、對網球最純粹的熱愛與喜悅。
天衣無縫之極限。
耀眼的光芒瞬間衝破了籠罩在他身上的無形枷鎖,被剝奪的五感回歸,越前龍馬的眼神恢復了清明,甚至比之前更加璀璨。
越前龍馬掙脫了滅五感的束縛。
幸村精市看著被光芒籠罩的越前龍馬,一直平靜無波的臉上,終於露出了凝重之色。
「哈哈!」越前龍馬笑了一聲,他舉起球拍,指向幸村精市,「比賽,現在才真正開始!」
下一刻,他的發球如同閃電划過場地,幸村精市甚至沒能做出反應,球就已經落在了他身後。
「15-15!」裁判在回放錄像後確認球壓在線上。
越前龍馬連發三球,每一球都快得驚人,充滿了力量與技巧的完美結合,輕鬆拿下了這一局。
「Game,越前,1-4!」
局勢瞬間逆轉,天衣無縫的越前龍馬,展現出了壓倒性的實力。
但是,經過特訓的,可不止越前龍馬一個人啊。
幸村精市深吸一口氣,閉上了眼睛。腦海中,不受控制地回想起了三天前,幸村悠斗帶他看到的悠鬥眼中的世界——咒術高專。
那間昏暗的訓練室內。只有幾縷微弱的光線從高窗透入,勾勒出空氣中漂浮的塵埃。
幸村精市和幸村悠斗並肩而立,手中緊握著球拍,呼吸都因為之前的激烈對抗而有些紊亂。他們的對面,站著兩個風格迥異卻同樣強大的男人。
五條悟,戴著古怪的眼罩,嘴角掛著玩世不恭的笑容,手中的球拍卻仿佛蘊含著毀滅性的力量。夏油傑,神情看似溫和,略睜開的眼神卻深邃得如同古井。
這兩位被稱為咒術界最強的搭檔,即使只是剛接觸網球不久,憑藉著他們超規格的身體素質以及對能量——不管是咒力還是網球的精神力都——的精妙掌控,打出的網球讓幸村兄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甚至絕望。
那是一種拼盡全力,卻發現連對方的衣角都難以觸碰的無力感。他們的絕招,他們的戰術,在絕對的實力差距面前,顯得如此蒼白可笑。
「喂,小子,」五條悟將球拍隨意地搭在肩上,看著對面氣喘吁吁的兩人,語氣帶著慣有的輕佻,「在你們眼裡,網球是什麼呢?」
幸村精市抿緊唇,沒有立刻回答。網球對他而言,是勝利,是立海大的榮耀,是不容玷污的信念。
夏油傑目光落在雖然同樣疲憊,但眼神卻比幸村精市更顯通透和平靜的幸村悠斗身上。
「對悠斗來說,」夏油傑的聲音低沉,彎下腰胳膊搭在球網上,看向面前的兩兄弟,「網球和精市,是不可分離的吧。如果沒有精市,網球便不值一提了。」
幸村悠斗聞言一愣,隨即露出了一個有些無奈的笑容:「倒也別說得這麼絕對啦前輩。網球本身也很有趣。至少現在,我能清晰地感受到網球的快樂。我還是很喜歡這個運動的。」 他說的是真心話。在咒術高專,網球剝離了立海大必勝的沉重包袱,變成了更純粹的運動,讓他體會到了不同於勝利的屬於運動本身的樂趣。
快樂……嗎?
幸村精市怔住了,他猛地轉頭看向身邊的弟弟。不知為何,在這一刻,他發現自己竟然聽不到悠斗的心聲了。那種雙胞胎之間微妙的心靈感應,仿佛被一層無形的壁壘隔絕了。悠斗明明就近在咫尺,他卻無法感知到弟弟此刻真實的想法。是因為,悠斗的心態,已經發生了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變化嗎?
五條悟用手指點了點幸村悠斗,對幸村精市說道:「要像他這樣喔。悠斗這傢伙,其實骨子裡根本不在意輸贏。所以,他不會像你一樣,被網球的勝負所左右情緒。後面我們打出的那些球,正是因為悠斗沒有太多的顧慮和執念,心態更放鬆,才能比你接到的更多,反應也更快。」
幸村悠斗也看向幸村精市,語氣認真:「『滅五感』並不是對每個人都奏效的。對上五條前輩,夏油前輩,精市就完全沒辦法了,對吧?」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訓練室,仿佛看到了更多,「甚至不止他們,高專的大家,還有我,都可以在極短的時間內掙脫『滅五感』的影響。那麼之後的比賽呢?遇到更強的對手,精市,你要拿什麼來獲得勝利?」
他的聲音清晰而冷靜,如同警鐘,敲響在幸村精市的心頭。
「有了太強的依賴性的絕招,人就會被封在原地,在遇到更強的對手之前難以前進,白白拖累了你的天賦。」
「一旦這絕招被破解,就會很難比其他人更快地調整過來,不要讓你的心被困住了,精市。」
……
回憶的畫面如同潮水般退去。幸村精市重新睜開了眼睛,看向對面光芒萬丈、笑容燦爛的越前龍馬。
天衣無縫……極致的快樂網球嗎?
他緩緩抬起手,撫上自己的胸口。那裡,心臟在有力地跳動著。
他的網球,難道就不快樂嗎?
不。
在無數次將對手刁鑽的回球穩穩打回去的瞬間,在與悠斗在夕陽下的球場加練到精疲力盡的每分每秒,在帶領立海大拿下一場又一場勝利,看到隊員們臉上綻放笑容的時刻……那種充盈在胸口的、灼熱的、滿足的情感,難道不是快樂嗎?
只是,他將這份快樂藏得太深,用「勝利」和「責任」的外殼緊緊包裹了起來,以至於連自己都快要忘記了,最初拿起球拍時,那份最簡單、最純粹的喜悅。
他看著越前龍馬,看著那耀眼的光芒,忽然間,一直緊繃的心弦,仿佛「錚」地一聲,鬆開了。
一股難以言喻的暖流,從心底深處湧出,緩緩流遍四肢百骸。那並非天衣無縫的光芒,卻是一種更加內斂更加深沉的力量。那是屬於幸村精市自己的,源於對網球最本質的熱愛,源於與夥伴們並肩作戰的情誼,源於對自身力量絕對自信的快樂。
他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了一抹清淺而真實的弧度。
「越前龍馬,」幸村精市的聲音清晰地傳遍全場,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輕鬆與堅定,「讓你見識一下,屬於我的網球吧。」
接下來的比賽,將不再是「滅五感」的絕對壓制,也不再是對「天衣無縫」的被動應對。
幸村精市周身並沒有散發出天衣無縫的光芒,但他的眼中,閃爍著一種內斂到極致,反而顯得無比奪目的光彩,那是屬於少年人熾熱的鬥志與享受,源於內心深處對網球最本真的熱愛與毫無保留的投入。
越前龍馬感受到了對手的變化,他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那是遇到真正值得全力以赴的對手時的興奮。
「正合我意!」
比賽再次開始。這一次,幸村精市將基礎網球發揮到了極致,每一個動作都簡潔高效,卻又蘊含著無窮的變化。他不再依賴球技,而是用自己千錘百鍊的技術、深不可測的體力以及經過特訓後更加堅韌的精神力,去正面迎戰「天衣無縫」。
越前龍馬的天衣無縫狀態讓他力量、速度、技巧都達到了一個巔峰,每一球都充滿了爆發力與想像力,各種絕招信手拈來,甚至能打出超越原版的威力。
兩人對網球的熱愛,在這一刻達到了高度的統一。超越了勝負,兩人純粹地在享受比賽,享受著將自身實力發揮到極致的狀態。
網球在空中化作了一道道肉眼難以捕捉的流光,在兩人之間瘋狂地穿梭、碰撞。擊球聲如同密集的鼓點,敲打在每個人的心上。
「15-0!」
「15-15!」
「30-15!」
「30-30!」
每一分的爭奪都變得異常艱難,回合數多得驚人。觀眾們看得目不轉睛,連呼吸都仿佛屏住了。
「Game,幸村,5-1!」
經過一番令人喘不過氣的拉鋸戰,幸村精市還是憑藉更加穩定的發揮,保住了自己的發球局,再次拉開比分。
「Game,越前,2-5!」
越前龍馬也沒有放棄,在天衣無縫的加持下,他同樣守住了自己的發球局。
比賽進入了幸村精市的賽末點。
全場的氣氛緊張到了極點。立海大的隊員們不由自主地站了起來,緊緊握著拳頭。青學那邊,每個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越前龍馬深吸一口氣,眼神依舊明亮。他將球拋起,身體舒展,打出了一記灌注了全部力量與信念的發球。
幸村精市腳步迅捷而精準地移動。他看準了球的軌跡,不是去硬接,而是側身讓開一步,球拍從一個極其刁鑽的角度切入,手腕輕輕一抖——
「啪!」
一聲輕響,網球帶著強烈的側旋,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繞過了網前的越前龍馬,精準地壓在了邊線上。
「Game,set and match! won by 立海大附中,幸村!比分6-2!」
比賽結束!
立海大贏得了全國大賽決賽的勝利!實現了史無前例的三連霸!
「立海大!立海大!立海大!」 立海大的應援團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聲,旗幟在看台上瘋狂舞動。
幸村精市站在場上,微微喘息,額頭上布滿了細密的汗珠,但他的身姿依舊挺拔。他看著對面同樣疲憊卻眼神明亮的越前龍馬,主動走上前,伸出了手。
「一場非常精彩的比賽,越前君。」
越前龍馬看著幸村精市,雖然輸了,但他臉上並沒有多少沮喪,反而帶著一種盡興後的滿足感。他伸出手,與幸村精市緊緊一握。
「你還差得遠呢。」 熟悉的台詞再次出口,但這一次,語氣中少了挑釁,多了認可與對未來的期待。
就在兩人鬆手的那一刻,立海大休息區,幸村悠斗第一個翻過欄杆,以最快的速度沖向了場地中央。
他甚至顧不上維持平日裡那點刻意保持的「優雅」,眼中只有那個站在場中贏得了最終勝利的兄長。他像一陣風般衝到幸村精市面前,在所有人反應過來之前,張開雙臂,緊緊地用力地抱住了他。
「恭喜你,精市。」 幸村悠斗的聲音帶著難以抑制的激動和喜悅,甚至微微有些顫抖。他抱得那麼緊,仿佛要將自己的力量與所有的祝賀都通過這個擁抱傳遞給對方。
幸村精市被弟弟這突如其來的熱情擁抱撞得微微後退了半步,隨即,臉上露出溫暖的笑容。他抬起手,回抱住悠斗,拍了拍他的後背。
「啊,贏了。」
就在這時,幸村悠斗鬆開了些許懷抱,但手臂依舊環在精市的肩上。他抬起另一隻手,將那個他精心編織最為複雜精美的花環,小心翼翼地帶著無比的鄭重戴在了幸村精市的頭上。
鮮紅欲滴的玫瑰花環,戴在了剛剛贏得最終勝利的王者發間,在體育館頂燈的照耀下,閃爍著璀璨的光芒,與幸村精市汗濕的紫色髮絲、閃爍著勝利光輝的眼睛交相輝映。
這就是神之子,幸村精市,立海大網球部的部長,全國大賽三連霸的締造者。
立海大的其他正選以及二隊的隊員們此刻也全都衝進了場地,歡呼著。
「贏了!部長!我們做到了!」
「三連霸!立海大三連霸無死角!」
「太好了!太好了!」
真田弦一郎用力地拍了拍幸村精市的肩膀,帶著一種如釋重負的欣喜。柳蓮二臉上也露出了罕見的真切笑容。切原赤也更是又哭又笑,抱不到幸村兄弟於是抱著丸井文太不撒手。
幸村精市被隊員們簇擁在中間,看著身邊這些一路並肩走來的夥伴,感受著他們毫無保留的喜悅與信任。
這就是他的網球,他所守護的立海大。
王的桂冠,由他們共同鑄就。
震耳欲聾的歡呼聲久久不息,金色的彩帶從場館頂棚飄落,與立海大土黃色的隊服交織在一起。
頒獎儀式上,幸村精市作為立海大網球部的部長,從組委會手中鄭重地接過了那座象徵著全國中學網球界最高榮譽的冠軍獎盃。
「立海大!立海大!立海大!」
在沸騰的聲浪中,立海大全員簇擁在幸村精市周圍,對著無數閃爍的鏡頭,露出了最自豪的笑容。快門聲此起彼伏,記錄下這歷史性的一刻——立海大附屬中學,全國大賽三連霸達成!
合照環節結束,隊員們依舊沉浸在巨大的喜悅中,互相擊掌、擁抱,切原赤也更是興奮地滿場亂竄,恨不得告訴全世界他們贏了。
就在這時,幸村精市溫和的聲音響起,叫住了那個像只快樂小狗般蹦躂的海帶頭後輩:「赤也。」
切原赤也聞聲立刻停下腳步,轉過身,臉上還帶著未褪的興奮紅暈,雖然不明白部長為什麼在這個時候單獨叫他,但還是立刻跑了過來,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幸村精市:「部長!有什麼事嗎?」
幸村精市臉上帶著一如既往的溫柔笑意,看著這個從一年級起就讓他和真田、柳操碎了心,卻也見證了其飛速成長的後輩,輕聲說道:「我們給你寫了一些注意事項,關於如何管理網球部,你要好好遵守。」
站在幸村精市身旁的柳蓮二適時地上前一步,將一個純白色的看起來十分正式的信封遞到了切原赤也面前。
切原赤也愣了一下,下意識地接過信封,心裡有些嘀咕:注意事項?管理網球部?為什麼是現在給他?雖然滿心疑惑,但剛剛奪得全國冠軍的巨大喜悅和興奮感讓他沒有多想,他用力點頭,聲音響亮地保證道:「沒問題的,部長!我一定會好好看的!」
他迫不及待地低下頭,小心翼翼地拆開了信封,從裡面抽出了一張信紙。然而,當他將信紙展開時,卻徹底愣住了。
空白的。
信紙上空空如也,一個字都沒有。
「部長……這……」 切原赤也抬起頭,臉上寫滿了茫然和不解,他拿著那張空白的信紙,看向站在他面前的幸村精市、柳蓮二,又看向一旁走過來的真田弦一郎、幸村悠斗,以及仁王、柳生、丸井、胡狼等所有正選前輩們。「這上面什麼都沒有啊?」
前輩們臉上都帶著一種奇異的混合著欣慰與鼓勵的笑容,靜靜地注視著他。
幸村精市看著他這副懵懂的樣子,不由得輕笑出聲,那笑聲里充滿了包容與期待。他沒有直接回答切原赤也的問題,而是做了一個令切原赤也意想不到的動作——
他抬起手,將一直披在肩上的外套脫了下來,然後,在切原赤也完全反應不過來的目光中,將那件還帶著體溫與勝利氣息的外套,穩穩地披在了切原赤也的肩上。
外套對於切原來說稍微有些寬大,下擺垂落。幸村精市看著瞬間僵住的切原赤也,開口,聲音清晰地傳入他的耳中,也傳入了周圍所有豎起耳朵的立海大隊員耳中:
「立海大的未來,要靠你了,切原部長。」
切原部長……
這四個字如同驚雷,在切原赤也的腦海中轟然炸響。
巨大的驚喜瞬間攥住了他的心神,讓他的大腦一片空白,幾乎停止了思考。他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張,難以置信地看著面前目光篤定的幸村精市,又感受著肩上那件外套傳來的重量和溫度。
是……部長外套!幸村部長的外套!現在披在了他的身上!而且部長叫他……切原部長?!
狂喜如同火山噴發,猛地衝上了他的腦門,巨大的衝擊讓他眼眶瞬間就紅了,滾燙的淚水毫無預兆地涌了出來,混合著汗水與剛才激動時的淚水。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喉嚨卻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只能發出哽咽的聲音。他用力地深吸了好幾口氣,才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用帶著濃重哭腔幾乎是吼出來的聲音宣誓般喊道:
「我絕對會!帶著立海大!繼續勝利下去的!一定!!!」
切原赤也緊緊攥住了肩上外套的衣角,仿佛抓住了整個立海大的未來與榮耀。
看著他這副模樣,立海大的前輩們都露出了放心的笑容。
真田弦一郎壓了壓帽檐,沉聲道:「不要鬆懈!」
柳蓮二點頭:「數據支持,切原繼任部長的成功率,在經歷全國大賽後,提升至78.5%。」
仁王雅治勾著唇:「噗哩,以後要叫你切原部長時,可別哭鼻子啊。」
柳生比呂士推了推眼鏡:「禮儀方面,還需要加強指導。」
丸井文太吹了個泡泡:「放心吧赤也,我們會看著你的!」
胡狼桑原憨厚地笑著:「赤也,加油!」
幸村悠斗站在幸村精市身邊,他伸出手,輕輕揉了揉切原那頭柔軟的海帶一樣的頭髮,就像平時一樣。
「赤也,」 幸村悠斗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空白的信紙,意味著立海大的未來沒有定式,需要由你去書寫。我們相信你。」
不必完全遵循我們的道路,用你自己的方式,帶領立海大走向新的高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