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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離開

2026-06-23 13:04:43 作者: 初春在鹿野cc

  幸村悠斗看得出幸村精市要刨根問底的決心,眼底的掙扎緩緩平息,他眨了眨眼,示意自己明白了,然後微微動了動被捏住的臉頰,表示自己會說清楚,不會隱瞞。

  幸村精市緊緊盯著他,確認了他眼神中的誠意,才緩緩鬆開了捏住他臉頰的手,但那隻扣住他手腕的手卻依舊沒有放開,仿佛怕他跑掉一般。

  得以開口的幸村悠斗迎上精市的目光,帶著一種陳述事實的平靜:

  「如果違背……我可能會極痛苦地活下去。」

  不會主動放棄自己的生命,違背了這種束縛,大概率不會死去,而是半死不活地生存下去,搞不好還會變成什麼咒靈給大家帶來各種麻煩。

  幸村精市鬆開了扣住悠斗手腕的手,轉而用雙手捧住了弟弟的臉頰,迫使悠斗必須直視他眼底最真實的情緒。

  「聽著,悠斗,」他的聲音依舊沙啞,卻不再冰冷,而是帶著一種沉重的溫柔,「我不需要你用這樣的束縛來向我證明什麼。」

  「哥哥……」

  「我相信你。」幸村精市打斷他,「我相信你那只是一瞬間的錯誤念頭,我相信你已經否定了它。這就夠了。」

  他拇指輕輕摩挲著剛剛衝動之下打過的地方,儘管那裡一點紅腫也沒有。

  「我生氣,我害怕,不是不相信你,而是害怕失去你。任何需要你付出代價的『保證』,我都不需要,也不接受。」他的語氣斬釘截鐵,「你的生命,你的一切,都屬於你自己,也屬於我們共同的未來。我不允許你用它來做這種賭注,明白嗎?」

  「至於那個『說法』……」幸村精市話鋒一轉,眼神再次變得銳利,「既然你不肯說,我也不再逼你。但是,悠斗,你給我記住——」

  「無論那是什麼荒謬的傳言,無論它聽起來多麼有誘惑力或者多麼可怕,你都給我把它當成垃圾,徹底扔掉!我的網球,我的道路,不需要,也絕不接受用你的任何東西來換取!尤其是你的生命和健康!如果提升天賦需要建立在你的痛苦之上,那我寧願永遠停留在原地!」

  「我們之間,不存在這種骯髒的交易。我們是一起向前走的,並肩而行,誰也不丟下誰,這才是我們幸村兄弟的路。聽懂了嗎?」

  「嗯。」幸村悠斗應聲,「我知道的,哥哥。」

  幸村精市一直緊繃的心勉強鬆弛下來,他輕輕吁出一口氣,額頭向前,與悠斗的額頭相抵。

  過了好一會兒,幸村精市才重新睜開眼,已經恢復了往日的沉靜,只是深處還殘留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和憂慮。他看著悠斗,語氣平和地問道:「接下來,有什麼打算嗎?」 幸村精市已經察覺到什麼。

  果然,幸村悠斗沒有任何猶豫,他迎上精市的目光:「我要去澀谷。」

  儘管早有準備,但當親耳聽到弟弟說出這個決定時,幸村精市攬在悠斗肩頭的手還是不受控制地收緊了一下。

  

  「……很危險吧。」

  「嗯,」幸村悠斗坦然承認,「很危險。」但他隨即話鋒一轉,「我必須要去。」

  幸村精市沉默地看著悠斗,他忽然發現,自己其實並沒有立場去強行挽留。他的弟弟,早已不是那個需要他時時刻刻護在羽翼下的孩子了。他擁有了強大的力量,也背負起了相應的責任。如果換做是自己,站在同樣的位置,擁有這樣的能力,恐怕也會做出和悠斗一樣的選擇吧。

  阻攔的話語在舌尖轉了幾圈,最終化作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他抬起手,輕輕整理了一下悠斗有些凌亂的衣領,動作細緻而溫柔。

  「我知道了。」他低聲說,然後,他凝視著悠斗的眼睛,提出了唯一的要求,「活著回來。」

  幸村悠斗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他重重地點頭:「這是當然的,我可是很強的。」

  幸村精市的唇角終於勾起了一個極淺的弧度,他伸手揉了揉悠斗的頭髮:「好,我等你。」

  兄弟二人之間的氣氛終於徹底緩和,他們一起離開了這裡。

  ……

  不遠處的灌木叢後,偷聽四人組雖然沒能聽清後面的具體對話,幸村精市刻意壓低了聲音,但他們清晰地看到了兩兄弟從激烈對峙到額頭相抵,再到此刻平靜交流的全過程。

  「結束了吧……應該是和好了?」白石藏之介鬆了口氣,但眉宇間的好奇絲毫未減,「他們到底在聊什麼啊!前面未免也太嚇人了。」


  不二周助也重新眯起了眼睛,恢復了一貫的笑容,只是眼底還殘留著一絲深思:「看來是解決了。精市的表情放鬆了很多。」

  手冢國光微微頷首,雖然依舊面無表情,但緊抿的唇角也緩和了些許。

  唯有跡部景吾,眉頭緊鎖,一直盯著幸村兄弟離開的背影,內心的疑惑和擔憂達到了頂點。他猛地站直身體,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不行!本大爺還是要去找那兩個傢伙問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還有他們後面嘀嘀咕咕的,絕對有問題!」

  他實在無法對那樣驚悚的對話和兄弟間異常沉重的氛圍視而不見。

  然而,他剛邁出一步,就被另外三人同時攔住了。

  「跡部,冷靜點。」手冢沉聲道。

  「現在過去不合適,」白石按住他的肩膀,「他們剛剛和好,需要獨處的時間。」

  不二也勸道:「而且,如果他們不想說,你問了反而會讓事情變得尷尬。」

  跡部看著攔在面前的三人,又看了看遠處已經漸漸走遠的幸村兄弟,煩躁地「嘖」了一聲,抬手撫上眼角的淚痣。他明白朋友們說得有道理,但那種被蒙在鼓裡、尤其是涉及到朋友可能面臨危險的感覺,實在讓他很不痛快。

  「哼!」他最終不甘地哼了一聲,甩開了白石的手,「算了!本大爺就再觀察看看!如果讓本大爺發現他們真的有什麼解決不了的大麻煩……」後面的話他沒說,但眼神里的意思很明顯——他絕不會坐視不管。

  其他三人對視一眼,都無奈地笑了笑。他們何嘗不擔心呢?只是比起跡部直接的方式,他們選擇了更迂迴也更尊重當事人意願的關心。

  ……

  兄弟二人並肩走在路上,夜風拂過,稍稍吹散了方才那番激烈交鋒留下的沉重。走出一段距離,幸村悠斗微微側頭,湊近精市,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低語:

  「哥哥,剛剛跡部他們在那邊吧。」他的聽力遠比常人敏銳,即使隔著距離,跡部的聲音也清晰地落入了他的耳中。

  幸村精市臉上沒有絲毫意外的神色,唇角反而勾起一抹極淡卻帶著幾分危險的弧度,「啊,沒關係,不用擔心。」

  他側眸看向弟弟,那抹笑意加深了些,卻無端讓人感到一股寒意:「訓練營的日程,接下來應該會排得很滿。今天之後,他們大概就沒那麼多多餘的力氣和心思來好奇別人的事情了。」

  幸村悠斗瞬間領會了哥哥的意思,他離開以後,精市也會有新的陪練,對精市來說,讓他們累到無暇他顧,簡直是易如反掌。他默默地在心裡為跡部等人點了一根蠟,但絲毫沒有同情——畢竟,偷聽可不是什麼好習慣。

  見弟弟瞭然,幸村精市便不再多言,轉而問起了正事,語氣恢復了平和:「打算什麼時候走?」

  「今晚。」幸村悠斗回答得沒有一絲猶豫,「我聯繫了輔助監督在營地外接應我。」他必須儘快與高專的同伴匯合。

  幸村精市腳步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隨即恢復正常。「嗯。」他應了一聲,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搭在悠斗肩頭的手輕輕拍了拍。

  當白石藏之介和不二周助回到宿舍時,看到的是正坐在窗邊,指尖輕輕撥弄著那盆小向日葵葉片的幸村精市。房間裡只有他一個人,氣氛安靜得有些異樣。

  不二環視一圈,狀似隨意地問道:「精市,悠斗呢?還沒回來嗎?」

  幸村精市抬起頭,臉上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擔憂,他輕輕嘆了口氣:「悠斗他舊病有復發的跡象。五條先生那邊安排了車,接他去五條家的私人醫院靜養觀察一段時間。」

  他說話時,手指依舊無意識地撫摸著那株向日葵金黃色的花瓣,眼神里流露出真實的關切,這並非完全是偽裝,對弟弟即將奔赴戰場的擔憂是實實在在的。這番說辭聽起來合情合理,畢竟幸村悠斗「體弱」的印象在立海大那邊的人心中根深蒂固,加上大家都知道悠斗國二關東大賽時倒下的事,完全說得通。

  白石和不二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未能完全打消的疑慮。他們確實看到了兄弟間的激烈衝突,悠斗臉色蒼白的樣子也歷歷在目,「舊病復發」這個理由聽起來非常合理。然而,之前聽到的那句話和之後沉重的氛圍,依舊像一根細刺,扎在他們心裡。但幸村精市已經給出了解釋,並且擺明了不想多談的態度,即便作為朋友,也不好再繼續追問。

  「這樣啊……」不二笑了笑,重新眯起了眼睛,「希望悠斗君早日康復。」

  白石也推了推眼鏡,附和道:「嗯,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儘管說。」


  幸村精市回以一個感激的微笑:「謝謝,他會沒事的。」 他將目光重新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心中默念:一定會的。

  ……

  失敗組的歷練也終於結束,當真田弦一郎等人終於通過考驗,正式加入U-17訓練營時,時間已經過去了數日。

  真田幾乎是第一時間就在尋找那對雙胞胎的身影,然而,他只在球場和宿舍看到了精市。

  「精市,悠斗呢?」真田找到正在進行訓練的幸村精市,沉聲問道。

  幸村精市轉過身,面對著自己的幼馴染,臉上依舊是那副溫和而略帶疏離的招牌笑容,他將對白石和不二說過的那套說辭又重複了一遍:「弦一郎啊。悠斗他身體有些不適,暫時去五條老師家的醫院調養了。」

  「身體不適?」真田的眉頭立刻皺成了「川」字,臉上寫滿了嚴肅和擔憂,「嚴重嗎?是什麼時候的事?」他深知悠斗體質雖然後天有所改善,但底子依舊比常人弱些,而且之前經歷了後山那樣嚴苛的訓練……

  「就在你們下山的前一天。」幸村精市語氣平穩,聽不出太多波瀾,「不用擔心,靜養就好。五條先生家的醫療條件很好。」

  真田緊緊盯著幸村精市,試圖從中找出些什麼。他太了解精市了,這個人越是表現得平靜無波,往往意味著背後隱藏的事情越不簡單。而且,他隱約感覺到,精市似乎並不想在這個話題上深入下去。

  「……我知道了。」真田最終沉聲道,沒有繼續追問。他了解精市和悠斗,也尊重他們的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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