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切原赤也的房間還亮著燈。他盤腿坐在電視機前,手指在手柄上飛快地操作著,屏幕上光影閃爍,是他最近沉迷的一款高難度競技格鬥遊戲。經過數小時的鏖戰,他終於擊敗了最終BOSS,看著屏幕上跳出的「Congratulations!」字樣,切原得意地吹了吹額前的海帶捲髮。
「哼,這種程度還難不倒我!」
然而,就在他準備退出遊戲時,屏幕突然變成了粉紅色,一個從未見過的界面跳了出來,背景是漂浮的愛心和星星,中間是一行藝術字:
【恭喜通關隱藏關卡!請選擇你要攻略的對象~】
下面沒有具體的人物立繪或名字,只有四個選項,每個選項旁邊是一個黑色的人形剪影,區別在於剪影的數量:
【一個人的剪影】
【兩個人的剪影】
【三個人的剪影】
【四個人的剪影】
「誒?攻略對象?」切原赤也眨了眨眼睛,撓了撓頭,「這是戀愛遊戲嗎?……不對,這算是隱藏關卡吧!」他瞬間自行理解了,「既然是闖關,那當然是選最多的那個才夠挑戰性啊!」
完全沒有深思這詭異的選項和畫風,切原赤也興致勃勃地操縱手柄,毫不猶豫地選擇了【四個人的剪影】。
就在他按下確認鍵的瞬間,電視屏幕猛地爆發出極其刺眼的白光,瞬間吞噬了整個房間。切原赤也下意識地用胳膊擋住眼睛,耳邊似乎還殘留著遊戲音效的餘韻,但周圍的環境音卻驟然變得嘈雜起來——是喧鬧的人聲?
他小心翼翼地放下手臂,睜開眼,徹底懵了。
他不再是在自己的房間裡,而是站在一個陌生的硬地網球場上,身上穿著立海大的校服,手裡還握著一把球拍。熾熱的陽光照在身上,周圍是網球部的成員。
「我、我這是……」切原赤也的大腦宕機了幾秒,隨即一個激靈,眼睛猛地亮了起來,「穿越了?!就像小說里寫的那樣!」
巨大的興奮感瞬間沖昏了他的頭腦。雖然不知道是穿越到了過去還是未來,但這絕對是一段超酷的經歷啊!他好奇地東張西望,試圖尋找熟悉的痕跡。
就在這時,他遠遠地看到有四個人影,正從球場另一端並肩走來。那熟悉的姿態,那強大的氣場——
「幸村部長!真田副部長!柳前輩!悠斗前輩!」 切原赤也驚喜地大叫出聲,像是找到了組織的小狗,興奮地朝著他們跑了過去。
或許是因為太過激動,又或許是穿越的後遺症,他腳下一個踉蹌,差點表演一個平地摔,幸好及時穩住了身體。他抬起頭,正準備打招呼,卻猛地愣住了。
朝他走來的四位前輩,每個人的身邊,竟然都懸浮著一個半透明的光屏,上面清晰地顯示著文字。
他下意識地看向最前面幸村部長身邊的光屏:
【幸村精市:好感度:60%。敢於挑戰的後輩嗎?有點意思。】
切原赤也還沒完全理解,目光轉向黑著臉的真田副部長:
【真田弦一郎:好感度:40%。如此莽撞,挑戰書錯字連篇,實在是太鬆懈了!】
看到錯字連篇切原赤也心裡咯噔一下,仿佛耳邊真實的響起真田弦一郎訓斥的聲音。
他又看向總是很冷靜的柳前輩:
【柳蓮二:好感度:50%。數據很簡單的後輩。】
數據簡單……是在說他頭腦簡單嗎?切原赤也感到一絲委屈。
他帶著最後的希望,看向了平時最好相處的悠斗前輩——
【幸村悠斗:好感度:10%。對哥哥不敬的傢伙。】
10%?!
切原赤也如遭雷擊,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睛,呆呆地看著幸村悠斗。悠、悠斗前輩……居然是這麼想他的嗎?!在他心裡,自己竟然是個「對幸村部長不敬的傢伙」?所以那平時的溫柔和照顧,難道都是假的嗎?!一股難以言喻的委屈和傷心瞬間湧上心頭,讓他的眼圈一下子就紅了。
看著切原赤也一副大受打擊的模樣,真田弦一郎皺緊了眉頭,沉聲喝道:「太鬆懈了!不是你要挑戰我們嗎,站在這裡發什麼呆!」
挑戰?對了,剛才是在玩闖關遊戲吧。切原赤也雖然腦子亂成一團漿糊,但「挑戰」和「網球」這兩個關鍵詞還是激活了他的本能。
網球還是要打的!
他用力吸了吸鼻子,把快要掉出來的眼淚憋回去,最後看了一眼幸村悠斗,對方依舊掛著那副無懈可擊的溫柔笑容,切原赤也握緊了球拍,走向場地。
「我要挑戰你們!」 他大聲說道,試圖找回氣勢。
第一場對手是真田弦一郎。儘管心情低落,但一旦站在球場上,切原赤也作為立海大王牌的實力還是瞬間展現出來,讓原本有些輕視他的真田弦一郎很快認真了起來。
「看來不只是嘴上說說而已。」 真田神色認真起來,甚至發揮出他真正的實力。
比分交替上升,一路來到了3-2,真田領先。但切原赤也出色的表現,已經引起了場邊幸村精市和柳蓮二的重視,他們看向切原的目光明顯變得更加認真。
然而,切原赤也卻無法完全專注於比賽。他的目光總是不由自主地飄向場邊那四個醒目的光屏。
幸村精市的好感度上升到了65%。
真田弦一郎的好感度上升到了55%。
柳蓮二的好感度上升到了60%。
而幸村悠斗依舊是刺眼的10%!嘴上夸著「有趣的孩子」,好感度卻紋絲不動!
為什麼?!悠斗前輩!切原赤也在心中吶喊,一股不服輸的勁頭和想要證明自己的迫切感混合在一起,讓他在回擊一記重球時,幾乎是本能地用出幸村悠斗教給他的那一招——
「黑閃!」
他低吼出聲,網球仿佛裹挾了一層黑色的閃電,以恐怖的速度和破壞力轟向對面。
「砰——!!!」
真田弦一郎甚至沒能做出有效的反應,網球已經重重砸在底線上,留下一個清晰的焦黑印記。
「3-3平!」
一直神色平淡的幸村悠斗,此刻眼神終於變了。那不再是純粹的旁觀和疏離,而是帶上了一絲探究,他走上前,輕輕拍了拍真田弦一郎的肩膀。
「弦一郎,換我來吧。」
真田弦一郎雖然還想打完這一盤,但對上幸村悠斗那明顯不容反駁的視線,他頓了頓,最終還是壓了壓帽檐,沉默地讓出了位置。
幸村悠斗拿出自己的球拍,走到場上,臉上依舊是那副讓人如沐春風的笑容,球拍指向因為使出「黑閃」而消耗過大正在微微喘息的切原赤也。
「剛才那招,很有意思。能讓我再見識一下嗎?」 他語氣溫和地請求道。
切原赤也看著幸村悠斗那與平常無異的笑容,又看了看他那依舊停留在10%的好感度,只覺得心裡像被針扎了一樣疼,自己拼盡全力打出的一球,居然連「感興趣」的好感都沒有達到嗎。
見切原赤也沒有回應,只是用那雙淚汪汪的仿佛被拋棄的小狗般的眼睛看著自己,幸村悠斗微微歪了歪頭,發出一聲帶著疑惑的輕哼:「嗯?」
他頭頂的光屏數字,終於跳動了一下。
切原赤也滿懷期待地看去——
【幸村悠斗:好感度:9%。不理人的小孩。】
下降了?!居然還下降了?!
「悠斗前輩——?!」切原赤也再也忍不住,帶著哭腔驚叫出聲,眼淚決堤,眼睛徹底變成了荷包蛋狀,「你為什麼……為什麼這麼討厭我啊!」 他委屈得聲音都在發抖。
幸村悠斗似乎被他的激烈反應弄得愣了一下,隨即臉上露出了恰到好處的擔憂神色:「切原君?你還好嗎?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他避開了「討厭」這個話題,他並不討厭這個有膽量、有實力、甚至還有點……秘密的小孩。
剛剛那記黑閃,是咒術師會使用的能力吧,是自己悟出來的,還是……
現在的幸村悠斗只是對哥哥和弦一郎以外的人和事,都缺乏基本的興趣和投入感,對一切初始好感度都低得可憐。
但顯然切原赤也不明白這一點。
「你騙人……」 切原赤也用力抹了一把眼淚,倔強地握緊了球拍,聲音帶著哭腔卻異常堅定,「我會用網球!讓你不得不重視我的!」
幸村悠斗挑了挑眉,沒說什麼,只是握緊了球拍,示意比賽繼續。
切原赤也拼盡全力地發球、奔跑、回擊,但他的體力因為之前的消耗和情緒的大起大落而有所下降。反觀幸村悠斗,他的回擊看起來輕描淡寫,動作優雅從容,卻總能讓切原赤也疲於奔命。
當切原赤也再次咬牙,試圖凝聚力量打出「黑閃」時,幸村悠斗的眼神驟然一凜,他不再保留,雙手握拍,主動迎上了那顆帶著閃電的網球。
「轟——!!!」
兩股力量猛烈碰撞,然而,切原赤也的「黑閃」破壞力極其驚人,遠超幸村悠斗的預估。只聽「咔嚓」一聲脆響,幸村悠斗手中的球拍沒有脫手,卻從中間斷裂,網球去勢稍減,但還是重重地砸在了底線上。
「15-0!」
但在此之前,幸村悠斗已拿下了三分。
幸村悠斗看著手中斷裂的球拍,又看了看對面那個因為再次強行使用「黑閃」而幾乎脫力單膝跪地喘著粗氣的海帶頭少年,眼中難得地掠過一抹真實的毫不掩飾的讚賞。
啊,真是,很有天賦和潛力的孩子呢。幸村悠斗想。
切原赤也抬起頭,氣喘吁吁地看向幸村悠斗的光屏,終於看到了他期盼已久的數字變動——好感度上升到了30%。
【對擁有特殊力量和潛力的後輩感到滿意】
而其他三巨頭的好感度,也因為他在比賽中的表現而飆升到了80%左右。
【對有實力、有潛力的優秀後輩的認可】
幸村悠斗本就偏於單薄的身體,硬接了這一記威力巨大的「黑閃」,顯然也承受了不小的負擔。他忍不住晃了晃,壓抑地低咳了兩聲,臉色似乎更蒼白了些。
「悠斗前輩!」 切原赤也見狀,剛才那點因為好感度上升而產生的喜悅瞬間被擔憂取代。他猛地竄到幸村悠斗面前,手忙腳亂地想要扶他,又想起自己渾身是汗,急得團團轉,甚至下意識想用隊服袖子去給前輩擦汗,被悠斗無奈地擋開,又四處張望找水。
「悠斗前輩你沒事吧?!是不是要發燒了?要不要喝水?哪裡不舒服?」
切原赤也語無倫次,焦急之情溢於言表。
其他三人看著切原赤也這過於激烈和熟稔的反應,都有些不明所以。幸村精市走過來,將水杯遞到弟弟手裡問道:「悠斗,你認識這個孩子嗎?」
幸村悠斗接過水杯,看了一眼瞬間屏住呼吸眼巴巴望著自己的切原赤也,輕輕搖了搖頭。
「不認識。」
簡單的三個字,讓切原赤也瞬間蔫了下去,像一隻被主人無情否認的小狗,連海帶頭髮絲都仿佛失去了光澤,情緒低沉到了谷底。
啊……真好懂呢。幸村悠斗看著他那副樣子,心裡覺得有些好笑。
於是,切原赤也眼睜睜看著幸村悠斗旁邊的光屏再次跳動——【幸村悠斗:好感度:40%】
雖然上升了,但依舊很低。
儘管切原赤也的反應在幾位前輩看來十分古怪,但比賽還是要繼續的。最終,體力和心態都處於劣勢的切原赤也,還是輸掉了比賽。好在他在三巨頭和幸村悠斗手下都頑強地拿下了幾分,這已經讓場邊圍觀的其他部員相當驚訝了。
切原赤也頹然地坐在地上,汗水順著發梢滴落。他看著三巨頭那邊已經接近或達到100%的好感度——代表著對其實力的高度認可,又看了看幸村悠斗那邊依舊停留在40%的光屏,一種比輸掉比賽更加強烈的挫敗感和失落感席捲了他。
他低垂著頭,回想起在他原本的世界裡,第一次輸給三巨頭後,悠斗前輩明明很溫柔地安慰他,難道那些……都不是真的嗎?難道從一開始,悠斗前輩就覺得他很煩人、很冒失嗎?巨大的委屈和迷茫讓他鼻子發酸,眼淚不受控制地大顆大顆砸落在滾燙的地面上,暈開深色的痕跡。
一直在默默觀察著他的幸村悠斗,看著那聳動的肩膀和低落的水珠,無聲地嘆了口氣。他拿起一條乾淨的毛巾,走到切原赤也面前,輕輕蓋在他那顆海帶腦袋上,揉了揉。
「很辛苦吧。」 幸村悠斗的聲音依舊溫和,帶著一絲安撫,「切原君打出了很棒的網球呢。」
切原赤也抬起頭,果然,眼圈和鼻頭都是紅的,像只可憐兮兮的兔子。
幸村悠斗看著他這副樣子,放緩了聲音:「要出去轉轉嗎?這裡有點吵。」
切原赤也沒吭聲,但當幸村悠斗伸出手時,他還是毫不猶豫地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任由前輩牽著他,離開了球場。
幸村悠斗帶著他走到場館外相對安靜的休息區,在自動販賣機前買了兩罐冰鎮汽水,將其中一罐遞給切原赤也。
「切原君,」 他靠在販賣機上,語氣隨意地開口,「你似乎認識我?而且很熟悉的樣子。」
「當然認識!」 一提到這個,切原赤也立刻激動起來,雖然還在傷心,但他對幸村悠斗沒有任何防備,他急切地看向對方,語氣無比肯定,「我是悠斗前輩最喜歡的後輩!立海大的王牌!」
「啊,是這樣嗎。」 幸村悠斗垂眸看著他,臉上帶著淺淡的笑意,但那雙向來溫柔的鳶紫色眼睛裡,卻平靜無波,看不出任何與「熟悉」或「喜歡」相關的情緒。
切原赤也被他這樣注視著,原本的篤定突然動搖起來,聲音不自覺地變小了,帶著濃濃的失落和困惑:「可是……可是現在……悠斗前輩好像……不喜歡我了……」
「沒有喔,」 幸村悠斗輕輕搖頭,他抬起手,纖細的手指虛虛點在切原赤也視線經常停留的空無一物的前方,「切原君從剛才開始,視線就總是落在這裡呢。是看到了什麼我看不到的東西嗎?比如……數字?或者文字?」
切原赤也驚訝地瞪大了眼睛,連忙用手比劃著名:「有個屏幕!就像遊戲裡的那種!顯示著悠斗前輩對我的好感度只有四十!為什麼啊!」
他像是找到了傾訴的出口,一股腦地把自己的疑惑和委屈都倒了出來。
看到這麼誠實,幾乎把心思全寫在臉上的單純後輩,幸村悠鬥眼底閃過一絲真實的愉悅。下一秒,切原赤也看到光屏上的數字跳動了一下——【幸村悠斗好感度:50%】
悠斗沒有直接回答切原赤也關於好感度的問題,而是反問道:「精市、真田和柳他們身邊,也有這樣的『屏幕』吧?他們對你的『好感度』是多少呢?」
提到這個,切原赤也稍微打起了一點精神:「在比賽結束後!就變成百分百了!」
幸村悠斗聞言,笑了笑,帶著一絲瞭然:「但是,他們並沒有因此就對切原君說出『我喜歡你』或者類似告白的話,對吧?」
「告、告白?」 切原赤也愣住了,臉上瞬間爆紅,連忙擺手,「副部長他們怎麼可能……」
「是啊,怎麼可能。」 幸村悠斗接過他的話,拉著他走到一棵枝葉繁茂的大樹下,在樹蔭下的長椅上坐下,耐心地引導他,「據我所知,通常意義上的『攻略遊戲』,好感度達到100%,往往意味著至死不渝的愛情。但是,我在精市他們的眼裡,看到的只是對切原君網球實力的欣賞和認可,是對優秀後輩的期許,並沒有所謂的『愛意』哦。」
他頓了頓,看著切原赤也似懂非懂的樣子,補充道:「所以我在想,切原君需要達成的『100%好感度』,可能並不是單純指『喜歡』這種情感,而更像是一種『任務進度條』?需要完成某個特定的條件或者事件,才能真正『攻略成功』。」 他歪了歪頭,語氣帶著點調侃,「畢竟,切原君的網球這麼厲害,不就是最好的『攻略』嗎?」
切原赤也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臉上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他崇拜地看著幸村悠斗:「原來是這樣!不愧是悠斗前輩!好厲害!一下子就明白了!」
幸村悠斗被他這毫不掩飾的崇拜逗笑了,下意識地抬起手。切原赤也見狀,立刻主動地把那顆毛茸茸的海帶腦袋湊了上來,像只等待撫摸的小狗。
幸村悠斗雖然很喜歡和熟悉的人親近,但不是喜歡與陌生人有肢體接觸的性格,但莫名的,他並不排斥這個看起來莽撞心思卻意外單純透亮的孩子。他輕輕揉了揉切原赤也的頭髮,手感比想像中要柔軟。
「切原君,」 幸村悠斗放柔了聲音,「能跟我講講嗎?在你認識的那個『我』那裡,你和『我』之間,發生過什麼樣的故事?」
這個問題仿佛打開了切原赤也的話匣子。他立刻興奮起來,手舞足蹈地開始講述。從他加入立海大,再到一起贏得全國大賽,以及U-17世界盃……他講得有些顛三倒四,邏輯跳躍,中間還夾雜著大量「悠斗前輩超級厲害!」「那時候多虧了悠斗前輩!」「悠斗前輩的便當超級好吃!」之類的狂熱粉絲髮言。
幸村悠斗就這麼安靜地聽著,沒有打斷他。當聽到切原赤也描述赤也自己在比賽中獲勝時,會適時地說一句「好厲害」或者「做得不錯」,讓切原赤也講得更加起勁了。
看著切原赤也因為回憶而變得閃閃發亮的眼睛和興奮揮舞的手臂,幸村悠斗不禁想,如果這孩子真有條尾巴,此刻怕是已經搖出殘影了吧。
幸村悠斗能感覺到,隨著切原赤也的講述,對方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逐漸從最初的委屈和不安,變成了全然的信任和依賴。
「看來,在那個世界,我對你很好呢。」 幸村悠斗在切原赤也講述的間隙,輕聲說道。
「嗯!悠斗前輩最好了!」 切原赤也用力點頭,眼神無比認真。
幸村悠斗笑了笑,沒有說什麼,順著切原赤也看向他旁邊的目光,悠斗能想像到切原赤也眼中的那個「好感度」,一定在隨著他的講述而穩步上升吧。畢竟,聽著這樣一個全心全意信賴崇拜著自己的後輩,講述那些溫暖——雖然可能被美化過——的往事,很難不產生好感。
漫長的講述終於告一段落,切原赤也說得口乾舌燥,拉開汽水罐,咕咚咕咚痛快地喝了好幾口。他偷偷瞄了一眼幸村悠斗身邊的光屏,好感度已經達到了99%,他心裡暗暗得意又高興,看吧!他就知道!悠斗前輩果然還是特別喜歡他的!之前的低好感度一定是系統出錯了!
天色漸晚,橘紅色的暖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
幸村悠斗看到網球館那邊部活似乎已經結束,隊員們正在陸續收拾東西離開。
悠斗站起身,理了理有些褶皺的衣擺,然後看向還坐在長椅上似乎有些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麼辦的切原赤也。他想起切原赤也剛才講述中,每次見面或分別時,「那個自己」似乎都會給這個後輩一個擁抱。
幸村悠斗略一遲疑,還是朝著切原赤也,微微張開了雙臂,臉上帶著連他自己都未察覺的縱容笑意。
「要來一個擁抱嗎?切原君。算是……給這段奇妙經歷的紀念?」
切原赤也先是一愣,隨即像只被召喚的小狗,猛地從長椅上跳起來,歡呼著撲進了幸村悠斗的懷裡,力道之大,讓現在身體並不算好的幸村悠斗踉蹌了一下,差點摔倒,幸好及時穩住了身形,有些無奈又有些好笑地抱緊了這個熱情過頭的後輩。
幸村悠斗能感覺到懷中少年的心跳,他輕輕笑了笑,在切原赤也耳邊,認真地說道:
「赤也一定是我們立海大,最值得驕傲的王牌。」
【幸村悠斗好感度:100%】
光屏上的數字終於圓滿,切原赤也激動地閉上眼睛,用力回抱住前輩,聲音帶著哽咽,卻無比堅定地回應:
「嗯!我一定會繼續帶著立海大成為No.1的!」
切原笑得相當開心,可當他再次睜開眼時,懷中的溫暖觸感消失了,眼前不再是灑滿夕陽的校園,而是自己熟悉的亮著遊戲待機畫面的房間。
他坐在冰涼的地板上,臉上還掛著傻乎乎的笑容。
幾秒鐘後,切原赤也猛地回過神,意識到剛才那一切可能只是一場過於真實的「夢」。一股強烈的羞恥感瞬間席捲了他,耳廓變得通紅,他「嗷」了一聲,把發燙的臉深深埋進旁邊的被子裡,像只鴕鳥一樣。
太丟人了!他居然對著空氣又哭又笑!
在床上翻滾了好一會兒,心情才稍微平復。他摸出手機,鬼使神差地點開了和幸村悠斗的聊天框。自從前輩們升入高中部後,他已經很久沒有見過悠斗前輩了。他只隱約知道悠斗前輩轉去了東京的一所寄宿制學校,具體在哪裡,現在過得怎麼樣,他都不太清楚。
他看著那個熟悉的名字,手指在輸入框上猶豫著,想說點什麼,又不知道該如何開口。回過神來,才發現自己不小心按出了一長串毫無意義的亂碼,還手滑發了出去!
「啊啊啊!」 切原赤也手忙腳亂地想要撤回,但顯然已經晚了。令他意外的是,雖然是深夜,聊天框上方卻立刻顯示了「對方正在輸入…」,緊接著,幸村悠斗的消息就發了過來。
幸村悠斗:赤也?你現在安全嗎?
即使隔著屏幕,切原赤也也能感受到前輩話語裡那份下意識的關切。他連忙回覆:
切原赤也:一切安全!對不起悠斗前輩!我不小心點錯了!打擾你休息了!
他緊張地盯著屏幕,生怕給前輩留下什麼不好的印象。
幾秒後,新的消息彈出。
幸村悠斗:想見我嗎?
切原赤也看著這幾個字,愣住了。想見嗎?他當然想!無比地想!但是……悠斗前輩在東京,會不會很忙?自己突然跑去會不會給他添麻煩?如果見面的話,該約什麼時候?在哪裡見?他腦子裡瞬間閃過無數念頭,手指在輸入框刪刪打打,糾結萬分。他不想讓悠斗前輩等太久,最終,還是遵從內心的渴望,用力地按下了發送鍵:
切原赤也:想!
信息發出去的瞬間,他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幸村悠斗的回覆很快:
幸村悠斗:現在能出門嗎?到你家門口來。
現在?!切原赤也猛地從地板上彈了起來,連拖鞋都來不及穿好,跌跌撞撞地衝出房間,心臟砰砰直跳。他深吸一口氣,猛地拉開了家門——
門外,幸村悠斗穿著一身黑色制服,皮筋因為前不久的戰鬥損壞,紫色的長髮只能在肩上隨意搭著。
悠斗就站在那裡,夜風拂動他的髮絲,看起來似乎有些疲憊,但眼神依舊溫和。
看到切原赤也,他豎起一根手指抵在唇邊,示意他小聲些,不要吵醒已經休息的家人。然後,他微笑著,張開了雙臂。
切原赤也再也忍不住沖了過去,緊緊抱住了幸村悠斗,把臉埋在他有些微涼的制服里,悶聲歡呼:「悠斗前輩——!你怎麼會在這裡?!」
幸村悠斗穩穩地接住他,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聲音帶著笑意,也壓得很低:「啊,剛好有點事情來神奈川一趟,結束的時候就看到你的消息了,順路過來看看你。」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上了一點調侃,「這麼晚還沒睡,是在打遊戲吧?」
切原赤也身體一僵,有點心虛地別開腦袋,但抱著幸村悠斗的手臂卻收得更緊了,含糊地「嗯」了一聲。
「赤也現在也是立海大的前輩了,要給後輩們做好榜樣才行,可不能再像以前那樣早訓遲到了。」 幸村悠斗像以前一樣叮囑道。
「我不會的!我早就改掉了!」 切原赤也立刻保證。
他抬起頭,看著幸村悠斗在月光下顯得格外溫柔的側臉,突然有些扭捏起來。自己糾結了一會兒,最後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閉上眼睛,豁出去了一樣,用氣音小聲問道:
「悠斗前輩!你、你現在……喜不喜歡我?」
問完這句話,他緊張得連呼吸都屏住了,卻仍緊緊盯著幸村悠斗,渴望得到一個答案。
幸村悠斗顯然沒料到他會問出這樣的問題,先是愣了一下,隨即有些控制不住地斷斷續續地低笑起來,肩膀微微顫抖:「噗,哈哈……這是什麼奇怪的問題啊……」
他笑夠了,看著切原赤也那副緊張的樣子,神色漸漸認真起來。他注視著切原赤也的眼睛,認真地說道:
「赤也,你是我最喜歡的後輩。這一點,從來都沒有改變過。」
他說的,是「最喜歡的後輩」。是前輩對後輩的欣賞、照顧與期許。一直都是。
是一個讓切原赤也相當滿足的答案。或者說,他內心深處想聽到的,其實就是這個回答。不管那個莫名其妙的「好感度」是真是假,不管那場穿越是夢是幻,只要這句話是親自從幸村悠斗口中說出來的,他就相信。
看著切原赤也臉上有些呆的笑容,幸村悠斗也忍不住笑了起來,伸手揉了揉他那頭長長了的海帶一樣卷翹的頭髮。
「好了,赤也,時間真的很晚了,你該回去休息了。」 幸村悠斗輕聲催促道,「以後如果想見我,直接給我發消息就好。但是,絕對不能再讓我發現你半夜不睡覺打遊戲,知道嗎?下次再被我發現……」 他故意拖長了語調,帶著點威脅的意味,「我就只好告訴弦一郎了。」
切原赤也一想到真田副部長的拳頭和黑臉,頓時嚇得一抖,立刻立正站好,大聲保證:「是!我馬上就去睡!」
他乖乖地鬆開幸村悠斗,一步三回頭地挪回家門口。在關上門前,他又忍不住探出半個身子,對著還站在原地的幸村悠斗用力地揮了揮手,用氣音喊道:「悠斗前輩!晚安!我也最喜歡你了!」
幸村悠斗看著他這副活力滿滿的樣子,臉上的笑容更加柔和,他也揮了揮手,輕聲回應:
「啊,我當然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