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一聲。
戰馬嘶鳴一聲,倒在地上。
「鎮之,為何殺馬?」
皇帝問秦重。
「陛下,馬驚了,臣的武器都在馬背上,它若是跑了,臣就赤手空拳了!」
秦重解釋道。
「射……」
此時,傳來紀如岳喊聲,強弩激射,黑熊身上瞬間中十多根,但是並沒倒下。
反而雙眼血紅,甩著嘴裡的粘液衝過來。
「護……」
紀如岳再喊。
府軍前衛立即舉起長矛,對準黑熊。同時,有人把一張漁網扔在地上。
皇帝在馬上,也開弓射箭,幾隻狼發出一聲慘叫,嗚咽著倒在草叢裡。
這種情況,按道理其他的狼都會逃。
但是沒有,剩餘幾隻反而躲在樹後,咧嘴子齜牙,發出嗚嗚的聲音,眼神兇狠狡詐。
另一邊,異變突生。
那隻黑熊,沒有衝撞盾陣,反而一頭扎向了馬匹屍體,然後瘋狂地亂拍撕咬。
仿佛那馬匹跟它有多大仇一樣。
「孽畜……」
皇帝冷哼一聲,彎弓搭箭,一箭射中黑熊眼睛,箭矢貫穿腦袋,從腦後穿出。
撲通一聲,黑熊栽倒在地。
「陛下,這野獸,是沖馬來的。」
秦重終於確定。
「請陛下立即撤出山谷,臣等斷後。」
紀如岳趕緊上前說道。
秦重心中冷笑,剛才的淡定那?
「是啊,陛下乃是萬金之軀,豈能陷於險地?臣等願意護著陛下殺出山谷。」
靖遠侯抓住機會說道。
雖然表面鎮定,但他的腿不可抑制地抖,甚至曾經渾厚的聲音,也有些尖銳。
「是啊,陛下,臣等護您殺出去。」
其他人紛紛附和。
他們說的比紀如岳說的好聽,什麼護您殺出去,還不是想要逃跑。
「鎮之,你怎麼看?」
皇帝沒有回答,而是皺眉看著秦重。
其他人也跟著看向秦重,尤其是紀如岳,看著秦重的眼神,近乎帶著哀求。
此時他負責皇帝安全,要是皇帝掉一根頭髮,回去他都得腦袋落地。
無比希望秦重也跟他意見相同。
秦重本來對紀如岳很不爽,你不是說,要我管好自己的事就行了麼?
現在,你看我幹什麼?
本想給他兩句,出出剛才的惡氣。不過看他如此愚蠢,以後的苦都能當飯吃的樣子。
心中立即釋懷了。
紀如岳犯了兩個錯誤。
會昌侯傷重,肯定沒救了,戰馬死了一地,就這麼回去,皇帝臉往哪放?
別人會不會以為,他被嚇破膽了?
尤其是,可能遭到突厥人嘲諷,他能忍受?
第二就是,你們提出意見,皇帝都沒答應,他反而問我的意見,這還不明顯麼?
他不想走。
你紀如岳,只考慮自己,而不想著皇帝,這錦衣衛指揮使怎麼當上的?
皇帝不想走,但也不知道留下怎麼辦。
這是在問秦重不走的辦法。
「臣覺得,陛下欲以戰馬為餌,在此地設伏,把所有畜生一網打盡。」
秦重假裝猜測道。
皇帝眉頭一挑,眉眼間都是滿意,嘴角微微翹起,最後變成哈哈大笑。
「知朕者,鎮之也!」
「區區披毛畜生,朕豈能避它們鋒芒,以戰馬為誘餌,在此地全殲他們,給會昌伯報仇!」
皇帝立即下令。
紀如岳狠狠地看了秦重一眼,先去排兵布陣,皇帝不走,來護衛的勛貴哪敢走?
也狠狠地掃了眼秦重一眼。
死去的戰馬,被放在一起,活著的戰馬,也被集中起來,全都拴在樹上。
而所有人分成幾波,藏在周圍制高點上。
趁著皇帝不注意,紀如岳一臉陰沉地找到了秦重。
「秦重,你瘋了麼,陛下要有一點閃失,看朝中那些大臣,不撕了你。」
紀如岳威脅道。
「現在,本官命令你,去勸陛下離開。」
秦重看了看他。
從官職上來說,他這個世襲百戶,跟人家指揮使比,屬於人家低頭都看不見他。
差著五六級那。
命令他,更沒毛病,人家是錦衣衛最高長官。
如果有選擇,秦重不想跟他鬧掰。
「指揮使大人……」
秦重想要跟他解釋。
「閉嘴,本官不想聽你狡辯,現在,立即,馬上就去,勸不動陛下,哼……」
紀如岳不聽他的話,只有未出口的威脅。
「嘶……」
秦重吸了口氣,再也沒說話,而是默默地,把鵰翎箭的凹槽卡在弓弦上。
用實際行動回復他,滾邊去!
然後,撒放器勾住拇指肚繩環,緩緩拉開複合弓,瞄準了遠處的草叢。
「好膽,竟敢無視本官……」
紀如岳冷言冷語,還沒說完,啪的一聲,秦重扣動撒放器,弓弦回彈,羽箭激射。
嗚嗷……
一隻猛虎,慘叫著從草叢中翻滾而出。
後腿被羽箭貫穿,不是他射不中要害,而是故意給皇帝留下的活口。
果然,皇帝彎弓射箭,正中老虎脖子,隨著幾聲嗚咽,倒在地上不動了。
接下來,就沒必要談了,紀如岳咬牙走開。
秦重猜對了,就是戰馬的問題。
野獸不斷到來,這麼多人,氣味很大,可它們視而不見,反而全都撲向戰馬。
不到中午的時間,皇帝又射殺了三頭野豬,四隻棕熊,三隻老虎,十五隻狼,兩隻豹子。
還有不經意,被野獸攆過來的三隻鹿。
這些猛獸,來得很快,間隔的時間越來越短,甚至有時候,兩隻一起來。
過程簡單,別人先射傷,皇帝補上致命一擊,或者兩擊,有的是三四五六擊。
其中一隻野豬,皮糙肉厚,秦重一箭把他的胯骨射得對穿,野豬趴在地上慘叫。
皇帝射了六箭,終於把它弄死了。
「鎮之,以後再來這種皮厚的,你乾脆一下解決,朕真是煩死這東西了。」
皇帝喝了口水說道。
「臣盡力,但臣沒有陛下的準頭。」
秦重謙虛的回覆。
沒人不喜歡好聽的話,皇帝也一樣。
野獸,終究是野獸,本能大於智慧,被吸引過來之後,就被輕鬆幹掉。
紀如岳後悔地攥緊拳頭。
早知道不勸了,陷阱如此管用,那些猛獸簡直是送上門來被殺,反而省得滿山追了。
要是剛才,我想到這個主意,現在哄陛下開心的,豈不就是我了?
哼!
秦重,你這個佞臣!
午後未時。
再也沒有猛獸過來,而且根據紀如岳的記錄,運過來的猛獸數量,好像差不多了。
漏網一兩隻也正常。
「走吧,帶著獵物,回營地。」
皇帝心滿意足下達命令。
紀如岳趕緊安排,死了馬的人,跟別人同乘一匹,緩慢離開山谷。
秦重找人同乘一匹。
可紀如岳故意報復,把所有府軍前衛,全都安排了支走了,沒人跟他同乘一馬。
那些勛貴追著皇帝表現去了。
「都走了,你這人緣怎麼混的,還是我跟你一匹吧!沒有我,你可怎麼辦?」
九公主過來,假裝不情願的說道。
「我這人緣怎麼了?」
秦重一邊上馬,一邊說道。
「有你這個朋友,就說明我的人緣足夠好,不跟我好的,都不是好人!」
秦重上馬,公主感覺他在自己背後,心跳如鼓,竟然忘了御馬前行。
「走啊,等什麼那?」
秦重催促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哦……走,這不在走麼……」
九公主有些慌亂,耳朵有些發燒,他離我這麼近,好像是第一次吧。
「走錯路了,你昏了頭了?」
秦重再次說道。
「哎呀,你行你來!」
公主被說得大羞,賭氣把韁繩塞在秦重手裡,然後事情就變得更加怪異。
秦重抓著韁繩,就必須把她環在手臂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