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茶館出來,秦重如行屍走肉。
剛才,他極力解釋,阿史那缽達答應得好好的,他以為對方明白了。
直到分別時候。
「秦兄提議極好,這場買賣,我肯定極力配合,還請把我的意思,帶給哪位!」
阿史那缽達說道。
秦重死心了。
這個突厥蠻子,終究還是入戲太深。
這事兒怎麼辦?
「秦兄,阿史那王子怎麼說?」
李跋衝到他跟前問道,今天秦重來見阿史那缽達,他一直在外面等消息。
「嗯,趁兩國備戰,商旅斷絕的機會,我們把貨物運到武鎮口,那邊有人接收。」
秦重隨意的說道。
他的注意力,都在那件事上,根本沒注意到,李跋的神色有些不對。
「成了,竟然真的成了?」
李跋驚喜之餘,竟有些苦惱。
「秦兄,對不起,我爹不同意入股,但貨物方面,他老人家說可以賒帳。」
李跋說道。
「我努力勸了,秦兄對不住,他就是個老頑固,根本不信我的判斷。」
他很不好意思的說道。
秦重這才回過神來,搖頭笑了笑。
「李兄啊,你是個耿直忠厚的人,你爹的話一定不是這麼說的,對不對?」
秦重看著他。
李跋一向跋扈,但性情也痛快有衝勁兒,此時卻低著頭,滿臉的慚愧。
「秦兄你別問了。」
他說道。
「好,不問了,也不要怪你爹,生意做這麼大,豈能不步步小心?」
秦重反而安慰他。
李跋這個表現,就說明他猜對了,李大鯨是商人,豈能白賒帳給自己?
原話,很可能是,念秦大人幫我李家降服惡靈,這次的貨物,就賒給您。
用賒帳,還了降服惡靈的人情。
「那你爹說沒說,我可以賒多少?」
秦重問道。
他沒有貨源,要想抓住這個機會,貨物越多越好,京城首富李大鯨是最好的選擇。
「兩……兩萬兩之內!」
李跋低聲說道。
「不過沒關係,我還有一萬多銀票,都借給秦兄,三萬兩不少了。」
秦重回頭看看茶樓,笑了笑。
為什麼不干一票大的。
「回去,給你爹帶個話,至少十萬兩。」
秦重拍著他的肩膀說道。
李跋一愣。
「秦兄,十萬兩的貨物,這可不是小數目,我爹可能不會答應!」
他為難地說道。
「會的,去吧,他一定會答應。」
秦重篤定的說道。
安排完這一切,秦重來到了鯉魚胡同,火鍋店生意依舊那麼火爆。
他卻道文昌宮對面,見了錢孔方。
「公子,我去衙門問了,溫雲的確取走了過繼文書,我讓吳奎帶人找他那。」
錢孔方說道。
這是秦重交代他的事情,找到溫雲。
「去拿過繼文書,就是還惦記溫家家產,他有取死之道,不過還有用,要活的。」
秦重說道。
「你派人通知焦曠,到我家去一趟。」
安排完這一切,秦重才去了炎火鍋居,打算看一眼就走,卻發現有人吵鬧。
「你一個人,占一張桌子半天,過分了!」三個書生,站在一張桌子邊上,生氣的說道。
「客官,按道理說,您來小店吃飯,那是給小店面子,可這一個多時辰太長了。」
「要不,給您打包送到府上?」
店裡的小二,滿臉賠笑。
原來,有人占了一張桌子太長時間,不但排隊的顧客不滿意,小二也有怨言。
而一桌子菜色,一筷子沒動。
就連緊俏的青菜都沒有動,一個人,一壺酒,呆愣愣的坐著,偶爾喝一口。
臉色沱紅,滿臉落寞。
「別說了,讓人把這一桌挪到後院。」
秦重走上前,跟小二說道,聽到秦重的聲音,客人眼神一亮,隨即惱怒。
「我不走,你想怎樣?」
客人大聲說道。
啪……
一根腦瓜崩,就是最好的回答。
「起來,去後院,什麼毛病,不知道的,還以為你來踢館來了。」
秦重沒好氣的說道。
「哼,你打我……」
楚瑜委屈地捂著額頭,起身朝著後院走,夥計趕緊把桌上的菜端到後院。
客人就是公主。
「怎麼你一個人出來,清辭那,不跟著點,也不怕你被拐走了?」
秦重說道。
「呵呵,要你管!秋獵半路你就跑了,開了店鋪,也不告訴我一聲?」
公主別過頭,撅著嘴,很生氣。
「公主……」
秦重想解釋,這點小事,告訴你什麼?
「你叫我什麼?看來你是不把我當朋友,好好好,我走,我不礙你的眼。」
公主說著,起身就走。
當初秦重說過,要她是公主,那就只有禮節,要是楚瑜就是朋友。
「哎呀,你還來能耐了!」
秦重說著,又要彈她腦瓜崩,嚇得公主一下捂住額頭,快速退了回來。
「我跟你說,少跟我耍這些小脾氣,你訂婚的事情,為什麼不早跟我說?」
秦重問道。
提到這個,公主一下落寞泄氣。
「這是我的命,也是我的責任。你叫我楚瑜的日子不多了,以後我就……」
公主說的淒悽慘慘。
「怎麼沒用,你早點說,在風雲樓刺客環伺,送沈家兄弟投胎,順手的事。」
秦重沒好氣的說道。
「現在好了,落在聖焰教手裡,不好下手。」
公主眼神晶亮。
「為什麼?你為什麼要殺他們?」
公主問道。
「沈卓就是個裝貨,根本配不上你,嫁人一輩子的事情,豈能所託非人?」
秦重說道。
「就這?沒別的了?」
公主不肯放棄。
秦重知道她問什麼,但他沒出聲,因為他不知道說什麼,也不能說什麼。
「所託非人,說得真好,要嫁的人,不是喜歡的,喜歡的,也不喜歡我。」
公主淒聲說道。
「多謝鎮之款待,這火鍋很好,麻煩你派人送到我府上一套,我會照價付錢。」
她擦了擦眼角,走了。
秦重有點揪心,但是偏偏還要忍著,不能多說一個字,不能有什麼表情。
多做多錯,不做也是錯。
他站在那裡,沒有動地方。
「哎……」
回想著跟楚瑜相處的點點滴滴,想著以後見不到,心中更加煩躁。
最終化作一聲嘆息。
「恨不相逢未嫁時!否則,說什麼,我也為你把這天捅個窟窿。」
「現在,我又有什麼資格那?」
秦重喃喃的說道。
「有你這句話,就夠了!」
楚瑜的聲音,悠悠的從門外傳來,她就沒走,她就是想要知道,秦重怎麼想?
一切皆如意。
秦重猛回頭。
只看到楚瑜的背影裊裊婷婷,這次是真的走了,他的雙腳卻釘在地上,一動不能動。
天色將晚,開始稀稀拉拉的飄雪。
京城首富李家。
「十萬兩,他瘋了吧,簡直是貪得無厭,剛得千戶就這麼貪,以後還能餵得飽?"
李大鯨看著一塊美玉說道。
「爹,秦兄不是那樣的人,這是多好的機會,阿史那缽達都答應了。」
李跋喪個臉說道。
「本來我都答應入股了,你這麼一搞,讓我很沒面子你知道麼,我很沒面子。」
李大鯨把美玉放回箱子。
「沒空顧你的面子了,原本我還想讓你跟他搞好關係,現在看來不用了。」
「我剛得到消息,沈家要推舉他去江南做官,而且當今陛下也答應了。」
「兒子,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他完了。」
李大鯨說道。
「什麼意思,江南做官,不是好事麼?」李跋疑惑地問道。
「哼,好事?見棺的好事。你嘴巴不嚴,這件事就不要打聽了,總之離他遠點。」
李大鯨說道。
「爹,你這就沒意思了,你……」
李跋剛要大廳,新管家踉蹌著跑過來,滿臉都是驚恐,急得滿頭大汗。
「壞了,老爺,少爺,壞事了,風水鐘響了,它有響了……快去看看……」
新管家尖叫。
「什麼……」
咣當一聲,精美的盒子掉地上,美玉咕嚕嚕滾了出去,李大鯨差點絕倒。
又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