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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章、再見溫雲,混成龜奴了。

2026-07-04 00:49:02 作者: 半程煙雨

  同知是知府的佐貳官,應該跟知府一樣,駐紮在松江府城的所在,就在松江縣。

  松江縣是個倒霉蛋,屬於附郭縣。

  也就是說,這地方是一個縣城,也是知府衙門所在地,跟蘇州是一樣的。

  只不過,秦重比較特別,他是署松江海防同知事,真正的駐地在華亭縣。

  因為這裡扼守海防樞紐,駐軍也在這裡。

  只不過他要先去府城拜見知府,禮畢才能去華亭海防同知行署到任理事。

  這是官場規矩,佐貳必須參正印,不見知府他私自到任屬於不懂規矩,會遭排斥。

  秦重不在乎這一點,本沒想常干。

  關鍵是,他的官憑要在府衙存檔,還然後取海防文書、關防印信,這些拿不到無法履職。

  可到了松江府,一連兩天,知府都不見。

  「就知道沒這麼容易!」

  孫恆說道。

  

  「你不去上任,還跟著我幹什麼?」

  秦重疑惑地問道。

  孫恆是兩浙鹽運司,松江分司判官,他的上官是兩淮鹽運司,不是知府。

  「不急,不著急,先幫你上任要緊。」

  孫恆說道。

  秦重還有點感動,這傢伙有點用。

  「知府不見屬官,一般是兩種情況,一種是上一任沒處理好問題,他幫忙拖延。」

  孫恆分析道。

  「現在需要打聽一下,上一任海防同知是誰,你主動去見一面,打聽情況。」

  「要不是為難事,只要你承諾接下,那交接自然就自然而然了。」

  孫恆說道。

  「孫大人不愧是官場老油條,沒有你我可怎麼辦,吳奎去打聽一下。」

  秦重誇獎他一句。

  吳奎去打聽,眾人在府城遊覽。

  松江府最繁華,莫過於西大倉,五孔青石橋溝通東西,橋下漕船首尾相接慢悠悠地划過。

  兩岸商肆鱗次櫛比,黛瓦臨河、茶坊、米行、綢緞莊、海貨牙鋪一字排開。

  沉香、胡椒、丁香,香氣瀰漫;紫檀、花梨木擺件旁,放著珊瑚珠、玳瑁器皿。

  燕窩、海參、蘇木分置竹筐,皆是海商自呂宋、暹羅、澄南轉運而來。

  販布鄉民肩挑棉捆,鹽棧夥計搬運鹽包;長衫士子盯著姑娘,口中吟誦詩詞。

  「江南,財賦之豐,文氣之濃果然名不虛傳。」

  遊覽一天之後,秦重感嘆。

  「鎮之,大倉橋畫舫一河燈火,有美人酬詩、海外奇玩相伴,隨我去賞析一番?」

  孫恆發出邀請,請他去逛畫舫。

  這話一下戳中心中痒痒肉,媳婦這可不是我想去,是孫恆邀請我,我推辭不過啊。

  「好,既然孫兄相邀,我就勉為其難!」

  秦重一臉無奈地答應。

  孫恆看了他一眼,真虛偽,沒看你勉為其難啊,你這眼神,分明是期盼。

  「牛壯馬肥,你們帶著冬兒先回客棧,我跟孫大人有要事相商。」

  秦重回頭吩咐。

  牛壯馬肥笑而不語,只有冬兒滿臉疑惑。

  「少爺,你不會要去幹壞事吧,你要是敢,我回去就告訴少奶奶。」

  冬兒發出警告。

  她跟秦重在一起的時間太久,秦重眉眼一動,她就知道他在想什麼。

  此時的少爺不正常。

  「看你說的,不能,趕緊回去,我們談完,很快就回來,給你帶好吃的。」

  秦重糊弄冬兒。

  冬兒雖然不信,但也沒辦法,跟著馬肥和牛壯走了,還不忘回頭用眼神威脅。

  「我說你出門帶丫鬟,原來是眼睛。」

  孫恆笑著調侃。

  「見笑了!」

  秦重沒有否認。

  沿河石階層層鋪至水面,火燒雲散盡,數畫舫次第挑起紗燈,在河面撒下曖昧的光。


  孫恆拾級而下,龜奴最會看衣服識人,一看二人知道不凡,連忙躬著身快步迎上來。

  「二位老爺!咱這舫上姑娘知書懂曲,善填雲間新詞,別處俗艷比不得。」

  一個龜奴搶先開口。

  讀書人,有錢的讀書人,都是高質量客戶。

  「客官,我家船上娘子,歌喉婉轉,琵琶彈得婉轉入骨,吹簫更是絕技!」

  另一龜奴也說道。

  「吹簫這個好,就這個!」

  秦重突然說道。

  孫恆眉頭一挑,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好,沒想到鎮之雅好此道,那就這家,那小廝,還不給我們引路!」

  孫恆說道。

  龜奴大喜,一手提著燈籠,一手扶住船舷,小心墊穩了踏板,請二人登舟。

  畫舫不大,但精緻。

  雕窗懸紗燈,紅案陳字畫,滿室清雅。

  二人剛上船,便有三名素衣姑娘,掀了里倉鴛鴦簾出來迎候,舉止有禮,素而不俗。

  「見過二位先生。」

  盈盈一拜,脖頸之間一片雪白,若隱若現,勾人但是不那麼艷俗,想看也看不到。

  看過姑娘,孫恆瞟了一眼秦重,看他滿意,立即跟老鴇將其價格來。

  「清淨雅席二兩紋銀,艙內沉香、番糖點心盡可隨意取用,姑娘們只伴筆墨琴簫,若是……」

  老鴇報出價格。

  二兩銀子,真的不高,不過這若是後面,才是大文章,秦重沒聽,直接進了里艙。

  素白布裙女子,眉目清柔,會唱詩,字句清麗;柳腰女子溫婉,但琵琶彈得高亢。

  末一位容色明艷,玉簫輕吹,秋波朝著秦重頻頻暗送,畢竟秦重的皮囊極好。

  這姑娘動心了。

  當然前提是,秦重也不差錢,白嫖是不可能的。

  「好,當賞。」

  一曲結束,秦重扔下一塊碎銀子。

  「謝公子賞,公子喜歡奴家的簫技,奴家三生有幸,我敬公子一杯。」

  女子放下玉簫,拿起酒杯。

  「我等也要,公子難道奴家的琵琶不好麼?」

  「就是,奴家唱得也好賣力的……」

  另外兩個也貼了過來,孫恆有點被冷落,但他毫不在意,反而暢快大笑。

  秦重一一塞了銀子。

  「醉了,醉了,我去後倉吹個風,你們繼續。」

  他找了個藉口,來到了後倉,哪裡有個一小廝,正在伺候火爐,溫湯水。

  一雙桃花眼,本來算俊俏,可是眼角一道道裂開的傷疤,平添幾分猙獰。

  「你這狗東西,怎麼混成龜奴了?」

  秦重冷冷的問道。

  這人,正是溫雲,秦重突然要上這條船,不是為了什麼吹簫絕技,是因為一眼就看到了他。

  「爹,別提了,我被人坑了。」

  溫雲差點哭出來,小心地朝前面看了一眼,這才壓低聲音說道。

  「呵呵,叫爹沒用,我跟你說過,不養閒人。」秦重冷冷的說著,抬腳就要踹他。

  提前把他派過來,是為了打探消息,捋順當地的勢力關係,好讓他別稀里糊塗被人坑了。

  沒想到,這狗東西,淪落到畫舫上,給人當起來龜奴了,不對,連龜奴都不如。

  「爹,有消息,雖然我混得慘了點,但是這畫舫確實消息最好的來源。」

  「有人要對付你,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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