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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3章、虧空,和暗樁走狗!

2026-07-16 01:06:35 作者: 半程煙雨

  一大早,知府、通判、推官,請來秦重和前任海防同知,共同研究幾分公文。

  第一份就是卷宗房起火,宋亮之死的結論,這個沒人有意見,各自具名。

  第二份是關於新舊兩任交盤的事情,老同知覺得應該秦重立即接收。

  而秦重認為接手也行,但是前帳一概無責,知府的意見是和稀泥,可以不理一部分,但是具體事情,具體而定,秦重應該先接了。

  三方沒再吵鬧,各自保持各自的意見,無法形成統一公文,那就各自上報。

  等著上面決定就好。

  處理完之後,知府走了,通判和推官把前任海防同知也帶走了,沒定論前他那也去不了。

  蘆荻、王睿和石白三位師爺,特意送了一程,畢竟是昔日的僱主東家,感情還在。

  秦重也送到了縣城門外。

  這是他跟知府,維持了最後的官場體面,以後就是處處針鋒相對。

  從他迫門索印,就註定雙方的關係。

  「帳目盤的怎麼樣了?」

  秦重問王睿,他是錢糧師爺,這幾天一直在盤整個海防同知衙署的家底。

  「一塌糊塗,帳面有銀子一萬兩千餘,可實際上只有白銀八百兩。」

  「小人順手查了一下水陸兩哨,兵器,甲冑,船隻維修,餉銀,帳面上都是足的,可實際上,兵器老舊,甲冑殘缺,餉銀兩個月沒發。」

  「此外還有府衙給咱們的攤派,修書院,驛站接待官員,還有衛所、兵備道一部分帳目。」

  秦重聽得頭大,感覺王睿那張嘴,不是嘴,是一個深不見底的大窟窿。

  迎來送往,多承攤派,甚至幫衛所和兵備道,承擔一部分費用,都能理解。

  畢竟四大把總隸屬於衛所,而且海防同知衙門的兵器鎧甲,也來自衛所。

  相互幫助麼,自古以來如此。

  海防衙署還能收稅,能生錢的地方,其他部門來薅個羊毛也能忍。

  但帳面一萬二,實有八百,這就扯犢子了,虧空三五成都能忍,問題是一成都沒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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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陸兩哨不能虧了,那是本官的根本,先把他們的餉銀補足。」

  「另外行文兵備道和衛所,報廢折舊兵器甲冑,申領一批新的。」

  秦重說道。

  「大人,昨天剛告完四大把總,兵備道和衛所那邊,會不會給咱們面子?」

  王睿問道。

  「而且這八百兩不夠,把他們的補齊了,這個月衙署的開銷就不夠了。」

  媽的!

  秦重心裡暗罵,不當官缺錢,這當了官,衙門還是缺錢,這世界果然沒錢不行啊。

  兩人一邊說,一邊會到衙署。

  「小人紀新書見過大人。」

  水哨北汛分哨的隊總紀新書來了,帶了二十個兵,身後還押著兩輛大車和一個囚車。

  「你看送錢的來了,這些物資別入庫了,想辦法折算成銀兩,先湊銀子要緊。」

  秦重指著大車說道。

  「大人,這是繳獲,不合規矩。」

  王睿提醒道。

  「規矩就是個屁,現在跟著本官的兵都欠餉了,沒有比這規矩大,你去弄!」

  「把這些都換成錢,其他地方湊一湊,先把所有弟兄的餉銀髮了,足額發。」

  秦重故意大聲說道。

  紀新書和二十個兵,一聽這話瞬間耳朵支棱起來,眼睛盯著秦重和王睿。

  王睿心中讚嘆,大人夠心機。

  抓住機會就收買人心,可你這是要把我的老骨頭榨乾麼,可表面上還要配合。

  「明白,大人放心,就算是把衙署當了,小人也想辦法把餉銀湊出來。」

  王睿苦著臉說道。

  「哭什麼窮,趕緊去忙吧。」

  秦重心說這也是個老戲骨,我一開口,他就知道怎麼配合,不錯,加個雞腿。


  王睿走了,秦重跟紀新書說話。

  「前任不是人,柳文琮更不是人,我才知道,你們兩個月沒發餉銀了?」

  秦重柔聲問道。

  「多謝大人惦記,沒發,就算發了,也扣一半,這已經是常態,誰叫我們不是兵。」

  紀新書趁機說道。

  「放心,等錢湊夠了,本官給你們親自發,不經過任何人手,足額。」

  「本官出身將門,絕不會虧待自己的兵。」

  秦重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

  「小人替弟兄們謝謝大人。」

  紀新書感動地說道。

  兩人剛要進衙署,秦重把紀新書叫過來,是有重要人物交給他,但他停住了。

  回頭看看囚車上的囚犯。

  「這就是那個走私的,最後會怎麼處置?」

  秦重問紀新書。

  「小人不通刑律,不過按照以往的經驗,詢問同夥,沒收貨物,他這個夠充軍了。」

  紀新書說道。

  「啊,好,讓你的兵去休息,這個犯人給我帶到二堂,我要親自審問一下。」

  秦重說道。

  很快,囚車裡的犯人,被紀新書壓到二堂。這裡沒有衙役,只有秦重和顏得勝。

  「家裡幾口人啊,有沒有兄弟姐妹,娶媳婦了麼,有沒有孩子?」

  秦重和藹地問道。

  犯人三十多歲,蠟黃臉,自從被紀新書抓住,他試圖賄賂,可對方鐵腦殼,油鹽不進。

  他早就認命了。

  「大人莫問,走私的事我認,充軍而已。」

  蠟黃臉的犯人,低著頭說道。

  「哎,本官把你帶來,並未升堂,這事情未必沒有商量,咱們商量一下?」

  秦重說道。

  犯人猛地一抬頭,左右看看,的確沒有衙役,只有紀新書和大人,以及一個長隨。

  難道,這大人要索賄?

  我就說麼,這世上哪有不吃腥的貓,你紀新書是鐵頭,可那又如何。

  現在大人這個鳥樣,你能如何?

  「大人,怎麼個商量?您說個數,如果合得上,小人一定竭盡全力。」

  犯人明顯兩眼放光。

  紀新書渾身一抖,臉色鐵青,不可置信的看著秦重,難道他也是那種人?

  跟柳文琮是一丘之貉?

  但轉念一想,行吧,當官的不都這個德行,只要他能兌現所說的餉銀,就行了。

  「不……不不……」

  沒想秦重一搖頭,否定了犯人。

  「本官不要你的錢,還可以給免罪,甚至你要是聽話,本官還可以給你錢。」

  秦重笑著說道。

  犯人蒙了,紀新書也跟著蒙了。

  什麼情況?

  「大人,莫開玩笑,小人就是吃淤泥的小蝦米,不值得您這樣戲弄。」

  犯人也不是傻子。

  當官的對你笑,絕對沒好事,太滲人了。

  「誰戲弄你了,本官給你一條康莊大道,你是走私的,那你也知道誰在走私吧!」

  秦重敲了敲桌子說道。

  「你幫本官人贓並獲,只要本官繳獲的數額,抵得上你的數額,給你免罪。」

  「超過你走私的份額,分你一成,而且以後你就不是走私犯,是本官線暗樁。」

  「干好了,本官給你轉正,水陸兩哨任你選擇。」

  秦重拋出誘餌。

  什麼情況?

  紀新書當場蒙蔽,不是被震驚了,而是想要給自己一個耳光,原來可以這麼幹?

  我怎麼沒想到。

  回想那日日夜夜,四處追走私,藏在林子裡餵蚊子,守株待兔等走私。

  算什麼?

  怎麼就沒想過,培養一個眼線?


  「大人,小人……小人……」

  犯人明顯有些猶豫,義氣,良心,還有秦重描繪的美好前景,在他腦子裡打架。

  這就猶豫了?

  秦重心中冷笑,那就加把火。

  「你若不干,本官升堂,三木之下,你不死也殘,一個走私犯,沒人給你出頭。」

  「你若干,就是本官暗樁,為了打入敵人內部,走私點貨物,本官當看不見。」

  秦重擺出利弊兩個選擇。

  緊接著,又給了致命一擊。

  「還有,你以為你落在紀隊總手裡,是運氣不好麼?安裝,你不是第一個。」

  犯人一臉震驚,眼珠子亂轉。

  「大人是說,我是被人出賣了?不可能啊在,知道這事兒的,就那麼……」

  趁著他慌亂,秦重看了一眼紀新書,紀新書秒懂。

  「哼,你滑的跟泥鰍一樣,若是沒人告知,我豈能輕易堵住你?」

  濃眉大眼的紀新書,說起謊義正言辭。

  當然沒有什麼別人,但是為了給他心理致命一擊,秦重和紀新書聯手編造。

  人就是這樣,當知道有人這麼幹了,自己再去這麼幹,就少了心理負擔。

  尤其是當他還是受害者的時候。

  「誰,花頭蛇,鬼眼狗,還是……到底是誰把我點了,該死……」

  犯人已經開始胡亂猜測,最後一咬牙。

  「大人,小人原為走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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