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今天看出什麼端倪沒有?」
晚飯之後,海防衙門後院,三個師爺一起來找秦重,要討論白天的事情。
「本官光陪著縣令聊天了,能看到什麼?你們那,有沒有發現?」
秦重反問道。
三個人同時嘆了口氣,滿臉失望。
「底冊是他們的,用的人是他們的,就算在眼皮底下做事,咱們也沒辦法。」
王睿氣得直跺腳。
「是啊,明知道有貓膩,卻毫無辦法!」
石白平靜的說道。
「柳文琮該死,宋亮更該死,都是他們留下的爛攤子,否則我們豈能如此被動?」
蘆荻直接罵道。
明知道有人踐踏海防衙門,明知道鬼就在那裡,可毫無辦法,被人當笑話看。
這感覺三個老頭都上火了。
「別罵了,這兩個都死了!據說殺柳文琮的兇手,到現在都沒找到。」
「而那宋亮,跟姑蘇沈家脫不開關係,這縱火案,就是沈家在背後鼓搗。」
石白看了一眼秦重,意有所指的說道。
「看我有什麼用,我也知道,可沈家不是一般人,沒有證據能怎麼辦?」
秦重兩手一伸,說了句很慫的話。
三個師爺對視了一眼,沒有聊下去的必要,三人告辭,回去休息。
他們走之後,吳奎帶著溫雲進來。
「乾爹……」
溫雲進門,拜見秦重。
最近,秦重讓他盯著四個公子失蹤的事情,看看到底有什麼動靜。
「出租畫舫的青樓,我買通了一個妓女,她跟我說,有五波人來打聽過。」
「應該是那五個人的家人,他們報官了,也花錢找了江湖人搜尋。」
溫雲說道。
秦重眉毛一挑,這小子有點意思。
自從上次被那個女人騙了之後,好像一下開竅了,搜尋信息的本事見長。
「還得到一挑消息,那個韓公子的家僕,喝醉的時候,跟一個妓女說,巡按要到了。」
溫雲說道。
「你說什麼?」
秦重一下警覺起來。
「他喝多了,跟那個女子嚷嚷,原話說,你們小小松江府沒人拿我當回事,等過兩天,我家巡按老爺一到,全讓你們跪著求我!」
溫雲說道。
「我給了那個妓女一些銀子,她賣力地打聽了一下,好像就在今日或者明日。」
今日,或者明日?
「御史出巡,地動山搖,他卻不聲不響地來,就是沒憋好屁啊!」
秦重心中琢磨。
目光轉向溫雲。
「你幹得很好,沒有辜負我對你的期望。」
他溫聲誇獎道。
「別的不用管,盯緊那個巡按御史的家人,如果巡按御史偷偷來,找到他。」
秦重吩咐道。
「乾爹滿意,我就沒白干。」
得到秦重的誇獎,溫雲聲音激動,這還是第一次得到秦重正式誇獎。
讓他如釋重負。
「不過,乾爹,錢……花沒了。」
他試探著說道。
秦重給了他三十兩金子,這麼快就沒了。
「呵呵,區區小事,情報從來都是吞金獸,何況你還去青樓妓院那種地方。」
「吳奎,去冬兒哪裡,拿三千銀票來!」
秦重直接說道。
三千兩,吳奎驚了一下,趕緊去。溫雲也一下抬起頭,不可置信的看著秦重。
以為爹在開玩笑。
「爹,不用那麼多!」
他趕緊擺手說道,他的心裡底線是三百兩,就足夠支應一陣子了。
沒想到,爹十倍給啊。
「錯,你一個人一雙耳朵,聽得過來,跑得過來麼?用錢讓情報跑到你這裡來。」
「別捨不得花錢,你爹我最近入帳一大筆,不夠花,繼續來找我要。」
秦重十分大方的說道。
很快吳奎帶著三千兩銀票,交給了溫雲,溫雲拿著一票,一時間心潮澎湃。
爹,終於信重我了!
「爹,我絕不會辜負你的期望。」
溫雲鄭重的說道。
「你記住,咱家不養閒人,但是若是你有出息,就是砸鍋賣鐵,也供你。」
秦重拍著他的肩膀說道。
「對了,吳奎,上次抓那幾個紈絝子弟,他們身上是不是拽下來不少東西?」
秦重突然想起來。
這幾個紈絝公子,身上玉佩,香囊,錢袋,等等零碎的配飾東西不少。
這些東西都有標記,拽下來之後,沒敢往外露,一直藏在秦重這裡。
「有的公子,我這就去拿。」
吳奎趕緊說道。
「溫雲,這些東西,你會用吧!」
秦重問溫雲。
「爹我懂,有了這些物件,我會把那幾個公子的家人,當狗一樣溜。」
溫雲激動地說道。
拿了錢,拿了東西,溫雲用兜里遮蓋了面容,悄悄地從海防衙門後門走了。
「好了,叫紀新書他們進來吧!」
秦重跟吳奎說道。
今天晚上,無論是三個師爺,還是溫雲,其實都是計劃之外的人。
秦重真正要見的人是紀新書。
很快,紀新書帶著暗樁黃阿水,還有顏得勝,三個人一起來到二堂。
自從黃阿水答應當了暗樁,在他的出賣下,紀新書抓了好幾個走私同夥。
他拿到了分成,更死心塌地了。
「有沒有消息,找沒找到破綻?」
秦重直接問。
真所謂魚找魚,蝦找蝦,黃水是干走私的,他一定知道走私的消息。
甚至知道誰有可能幹這事兒。
「大人,不是小的不盡心盡力,實在是他們幹的都是大買賣,看不上我這種小蝦米。」
黃阿水苦著臉說道。
「說得好啊!誰看不上?」
秦重問道。
黃阿水是個笨蛋,他說出這句話,其實就是有效信息,誰看不上他?
「什麼誰看不上?」
黃阿水還沒有反應過來,秦重也不著急,反而細心地給他解釋。
「你說,他們幹的是大買賣,看不上你,那也就是說,你有懷疑對象!」
聰明人,不努力,那是欠揍。
而這種笨人,他只是需要啟發而已。
「啊,當然有,我聽人說,恆達號,這次幹了一票大的,足夠吃三年!」
「我就去找了掮客,想要從他們手裡漏一點,可掮客壓根不搭理我。」
黃阿水說道。
「好,很好,市面上關於這種信息多麼?還有那個商號,是你聽到的?」
秦重繼續問道。
「可是大人,這些都是小的聽說,根本沒有實質證據,根本沒辦法抓他們。」
黃阿水說道。
「而且,聽說這些大商號,背後勢力都通了天了,一定不好惹!」
對於黃阿水的話,秦重不屑一笑。
「通天好啊,背後有通天的勢力,膽子才大,才敢肆無忌憚,幹壞事的可能才大。」
秦重笑著說道。
他已經不止從一個渠道聽說,有人在販賣堪合和船引,除了沒有底冊,基本就是真的!
這些人會不幹麼?
只要抓住一家,順著往上找,就能找到漏洞,然後揪出一窩來。
接下來,黃阿水掰著手指頭,一家一家地說出懷疑對象,一共確認了七家。
旁邊的紀新書,全都記錄下來。
「大人,接下來,我們是不是盯著這七家,看看能不能發現貓膩?」
紀新書問道。
「貓膩,怎麼會那麼容易漏出來,盯著,一定是要盯著,不過盯他們的掌柜的。」
秦重說道。
「明白,這種機要的事情,這些掌柜的一定知道,我們就盯住他們!」
紀新書說道。
「對,一定要盯住他們,什麼時候吃飯,在哪裡睡覺,最看好的夥計是誰。」
秦重吩咐道。
「放心大人,這是我安排明白。」
紀新書說道,雖然他不確定,這樣有沒有效果,不過看大人興趣高,那就盯。
「顏得勝,你叔叔當了這麼長時間陸哨哨總,有沒有相熟的商號?」
「或者,就是你家親戚開的?」
秦重問道。
「有,不過大人,他們沒違法!」
顏得勝把害怕掛在臉上,秦重一眼就明白,沒有違法才怪,估計經常違法。
有顏巡照看,豈能不買賣點走私貨物?
不過他要的不是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