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這個案子讓他們害怕了，那就說明這四個鳥人壞事沒少干，看來有必要再弄死一個！
秦重看著他們，心中想著。
「大人，郭聚財帶到！」
就在這時，紀新書回來了，押著一個身穿寶藍色絲綢長衣的胖老頭。
五花大綁，一腳踹過來，直接跪在地上。
「大人，冤枉，小的沒有作奸犯科啊！」胖老頭郭聚財，跪在地上大喊。
「閉嘴……」
秦重敲了敲桌子，郭聚財瞬間閉嘴，豆大的汗珠，順著額頭滾落。
嘴唇發青，滿臉煞白。
「你的夥計出首，舉報你購買假堪合，勾結外番，走私倭國白銀，你冤麼？」
秦重冷冷地問道。
「冤枉，小人冤枉，那夥計偷奸耍滑，小人只是打了他兩下，沒想到他……」
郭聚財膝行兩步，大聲說道。
「行了，你說你冤枉，本官也不問了，夥計帶人去找倭銀，若找到……」
說著，秦重往椅子上一靠，冷哼一聲。
郭聚財的汗水濕透後背，兩個小眼睛亂轉，但卻始終找不到辦法。
半個時辰，他就這麼跪著。
秦重坐著閉目養神，而周圍的人越來越多，都好奇地指著郭聚財。
有的幸災樂禍，有的臉色陰沉，有的看了一眼，就驚慌失措地跑回去報信。
「大人，倭銀找到！」
突然一聲大喊，顏得勝，帶著人，推著兩輛雞公車，押著三個人回來。
「大人，那銀子不是我的，是有人栽贓陷害，小人是守法之人啊！」
郭聚財大喊一聲。
「放屁，你看看這是誰？」
不用秦重說話，顏得勝一腳把一個臉色虛白的青年，一腳踹了過來。
「爹，救我啊！」
青年看到郭聚財大喊一聲。
「小寶，你怎麼回事？」
郭聚財大驚失色，兒子怎麼在藏銀子的地方？這下徹底完蛋了。
「都怪你，我跟你要錢，你不給我，我就想著去拿點倭銀，被他們抓了。」
郭小寶氣得大喊。
「逆子，被你害死了，這下被你害死了，我不給你錢去嫖娘們，你就偷，這下……」
郭聚財恨不得咬死這個逆子。
「怪我？你個老東西，我跟你說，不讓你買堪合，不讓你鋌而走險，你非要買！」
「現在怪我什麼？我只是敗家，你才是把咱們家全都坑死了。」
郭小寶不肯背鍋。
「蒼天吶，祖宗啊！我這一切都是為了誰啊，我怎麼生出這麼個逆子啊！」
郭聚財仰望蒼天，淚水奔流。
不用審了，父子二人自己全招了。
「閉嘴，不想受皮肉之苦，自己說，一共多少倭銀，還有沒有其他貨物？」
秦重冷冷地問道。
「倭銀三千八百兩，蘇木三千斤五百、胡椒一千五百斤、沉香大概兩千斤。」
郭聚財痛苦地說道。
他已經沒有掙扎的欲望了，面如死灰，周圍人無不驚嘆，竟然這麼多貨物？
秦重問那個夥計。
「回大人，小人孫老四。」
夥計趕緊說道。
「好，孫老四，這件事你知情，顯然是參與了，本官赦你無罪。」
秦重說道。
「多謝大人天恩！」
孫老四趕緊磕頭大喊。
「別急，還沒完，」秦重起身，背著手繞過桌子，走到他跟前。
「你出首有功，本官決定，將郭聚財所有走私之物，分一成給你，算做獎勵。」
秦重繼續說道。
「什麼！」
孫老四猛然抬頭，滿臉的不可置信。
嗡的一聲。
周圍人也是倒吸一口涼氣，這麼多貨物和銀子，竟然給他一成。
有人立即估算出來，那些貨物價值大概三千到四千兩，加上倭銀三千八百兩。
那這個孫老四，一下差不多得到七八百兩？從一個夥計一躍成為富翁了？
「大人，小人……小人……」
孫老四手忙腳亂。
「給你，你拿著，這是合法的！」
秦重說著，然後目光緩緩看向圍觀的人。
「爾等也聽著，本官正式允諾，參與犯罪的，出首免罪，可得所舉報贓物一成為獎勵。」
秦重把一根手指高高舉起。
「沒參與犯罪，但是知道誰犯罪的，舉報到衙門，一旦查實獎勵贓物兩成。」
說著，把兩根手指高高舉起。
「紀新書，立即把本官的話，寫成布告，加蓋海防衙門的列印，張貼港口。」
秦重吩咐道。
「得令，屬下這就去辦。」
紀新書大聲說道。
「顏得勝，你立即把郭聚財所有贓物查封，不許打一絲折扣，給孫老四發放獎勵。」
秦重繼續吩咐。
「放心吧大人，小的這就去辦，倒是便宜這個狗東西了，一下子發了！」
顏得勝說道。
雖然孫老四，是舉報犯罪，但是這種背主之人，到哪裡都被人看不起。
「壞了！這狗官太狠了！」
看熱鬧的人群中，不少人心中一激靈，財帛動人心，我手下的夥計會不會？
有的人已經開始冒冷汗。
還有的人，開始不懷好意地四處踅摸。
「押此二人回衙門，本官要好好問一問，這堪合從哪買，誰放你們進來的？」
秦重吩咐道。
立即有士兵，把郭家父子拽起來，朝著衙門走，四個把總慢慢後退。
想要先查一下，這郭聚財是誰經手，有沒有可能提前斬斷牽連。
「你們四個，一起來！」
秦重看了四人一眼，淡淡的說道。
「大人，不必了吧，大人斷案入神，這個案子我們沒有任何意見！」
於大海笑著說道。
「是呀，況且我們武人，不懂斷案。」
趙進也趕緊說道。
其他二人也賠笑，身體往後使勁兒，恨不得現在就跑回去，趕緊查冊子。
「當本官跟你們商量？」
秦重冷冷地掃視四人，語氣十分不善。紀新書橫跨一步，握住刀柄擋在四人身後。
劃拉一下，二十多個士兵，緊隨紀新書的步伐，把四人後路死死包圍。
嚇得四人臉色煞白。
「遵命，遵大人命！」
四個人紛紛喊道。
秦重在前面走，四個人在後面跟著，他們的心腹都被隔絕在外，根本說不上話。
到了海防衙門。
「你們四個，在門口等本官傳喚！」
秦重讓他們站在門口，而他自己，進入大堂升堂，郭聚財父子，被壓在大堂上。
四個人站在門口。
「你們說，秦大人是不是已經知道什麼了，我怎感覺他剛才就要動手？」
趙進目視前方，渾身不懂，卻低聲說道。
「不知道，那郭聚財，是誰經手的人？」林源死死的握著拳頭說道。
「我有名冊，可不敢看。」
趙進說道。
「沒用了三位，別掙扎了，秦大人當眾給孫老四分了一成，就註定我們完了。」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人的貪心是控制不住的，遲早還會有人來舉報。」
「沒了郭聚財，還有李發財，總有那麼一個，會跟我們扯上關係！」
松江崗代理把總李紹，滿臉失落的說道。
「不能吧，不會的！」
於大海說道。
這幾天沒出事，他依舊心存僥倖，不到最後一刻，很那下決心用那個辦法。
李紹曾經出的那個主意，雖然能保住命，但是很可能輸得連褲衩都不剩。
「李紹，再等等，別急，再看看！」
林源也說道。
就在三個人攔著李紹，準備等一等的時候，他們突然發現，大堂上出了變故。
那郭聚財，竟然回頭，抬起手，遙遙指著他們四人，跟秦重說著什麼。
可是距離有點遠，不知道他指的誰，但是一定是他們四個中的一個。
「他……他……」
於大海，看著郭聚財的樣子，顫聲問道，可更驚悚的事情發生了。
秦重竟然起身，而吳奎把鐵鞭遞給了他。
壞了，要死人！
「大人，我要出首……」
李紹突然大喊一聲，一個健步竄進大堂，狂奔幾步之後，一下跪在地上。
嗖……
竟然順著地面，滑到了秦重跟前。
「大人，我要舉報，他們三個……」
李紹說著，舉起一個小本子。
「狗日的……」
「混帳，你出賣我們……」
「大人，我也出首……」
其他三人，也趕緊往裡面跑，正想滑跪到秦重面前，紛紛開始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