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跟我無關啊,都是姜銳和他們三個人弄得,我也是受害者!」
「我要出首!」
代理把總李紹,跪在地上,雙手高舉小冊子,搶先把話全說了。
你媽,其餘三個人恨不得吃了他。
「大人,不要聽他胡說……」於大海第二個滑跪過來,「我們也是被逼無奈啊!」
「那些人,我們惹不起,大人饒命啊!」
林源和趙進,也跑過來跪下。
「大人,李紹這個狗東西,詭計多端,前幾日我們就要來自首,是他阻攔!」
「他還是說大人,不過如此!」
趙進指著李紹,先潑一盆髒水。
「對,就是他,我們就是被他蠱惑!」
林源緊隨其後。
咚咚咚……
鐵鞭,在地板上,有節奏地戳擊。
嚇得四個人,哆嗦著閉了嘴,因為他們不知道,下一刻鐵鞭會敲碎誰的天靈蓋。
「先帶他們下去!」
秦重聲音,在他們頭頂傳來,郭聚財父子,被幾個士兵押著離開大堂。
四個人低著頭,死死的盯著鐵鞭,汗水豎著下頜滴答滴答地往下掉。
秦重看著四人,嘴角微笑。
他指了指,吳奎立即把李紹手中的冊子拿過來,送到了秦重手中。
「李紹,你從頭說。」
秦重一手握著鐵鞭,一手翻閱冊子。
「大人,有人買了堪合和船引,但還需要底冊對應,就找把總和巡檢補錄底冊。」
李紹快速地說著。
他只把總和巡檢,把自己這個代理的把總,摘了個乾乾淨淨。
「後來您把底冊收上去,打亂審核,為了能讓這些堪合和船引進港,就做了這個小冊子,下發的每個小吏手上,在冊的一律不查。」
太大膽了,簡直肆無忌憚。
這麼重要的東西,他們竟然做成小冊子,給辦事的小吏人手一份?
可見這上上下下,全都壞透了!
咚咚咚……
秦重手中的鐵鞭,有規律的戳擊著地面,他心中在思索,殺了這四人的後果。
會亂,而且控制不住的亂!
俗話說,蛇無頭不行,把這四個蛇頭打死了,下邊那些人一定會恐懼。
恐懼就會生變,不知道做出什麼。
壞蛇頭,比沒有蛇頭強,真是該死,這四塊爛肉還殺不得了。
他在思索,四個人感覺到一股殺氣。仿佛脖子上,被架了一把鋼刀。
咚……
就在四個人快承受不住的時候,鐵鞭戳在地面,再也沒有抬起來。
「本官知道,你們也難。」
秦重預期舒緩了一些。
四個人一聽,如聞仙樂,瞬間渾身一送,差點沒憋住,直接尿出來。
「這些人……」
他說著把小冊子,扔在案上。
「背後站著那些人,你們惹不起,但本官不在乎,現在按圖索驥抓。」
「出了事本官扛著,他們給你們的錢財,本官就當看不見,但一個不許少!」
秦重指了指小冊子說道。
四個人一愣,沒想到秦大人理解我們,而且還不收回收的贓款?
這比預想的好太多。
「能做到麼?」
秦重冷冷的追問。
四個人對視一眼。
「能,但是請大人打我們一頓!」
李紹直接說道。
秦重眼神一冷,這是什麼條件?
「大人打我們一頓,顯得我們是被逼無奈,是小人等活命的手段!」
李紹直接說道。
秦重一下就明白了,他們是在怕,一旦把這些人的財路抄了,那些人不會放過他們。
被自己打了,他們就有了藉口。
愚蠢,那些都是吃人的猛獸,斷他們財路,豈會在乎這微不足道的藉口?
「是啊,請大人成全!」
其他三人,也趕緊求情。
這就是,最初在畫舫上,李紹出的苦肉計,一旦扛不住,就主動招。
交出所有貪的錢財,讓秦重打他們一頓,最好是關起來一段時間。
那這件事,就跟他們無關了。
可現在有了變化,秦大人先查到這件事,而且還不沒收他們的錢財。
現在要他們去抓人。
他們不敢拒絕,但是苦肉計還是要的,後面的故事,就只能自己編了。
「來人,拉下去打,要表面悽慘,但是不能傷到身子,還要他們幹活。」
秦重吩咐道。
「明白,請大人放心。」
紀新書說道,立即讓人,把四個人拉到大堂門口,脫掉褲子,掄起棍子就打。
慘叫聲,不絕於耳。
打完之後,四個人看起來悽慘無比,實際上不影響活動,四個人相互攙扶往外走。
剛出二門,就看到了郭聚財父子。
父子人人,插著袖子,蹲在牆根太陽地,一邊曬太陽,一邊有說有笑聊天。
「外甥,我剛才演得怎麼樣?」
郭聚財擠眉弄眼問顏得勝。
「沒的說,比台上的戲子還真,不過表哥也厲害,這敗家子演入……入……」
顏得勝說道一半卡住了。
「入木四分!」
郭聚財的兒子,郭小寶在旁邊說道。
「呸,不好好讀書,是入木三分。」郭聚財糾正兒子的錯誤。
「對,我比入木三分還多一分,不就是入木四分麼?這有什麼錯?」
郭小寶振振有詞。
四個把總,看著三人,呆立當場,如同木雕,此時還有什麼不明白。
這是一場戲。
秦大人,在碼頭安排的一場戲。
一切都是假的,出首的孫老四是假的,分一成贓物是假的,郭聚財指認也是假的。
「我……」
於大海脾氣最暴躁,上去就要找著三個人算帳,卻被李紹給拉住了。
「算了,我們玩不過秦大人!」
李紹扶著腰,屁股上絲絲拉拉的疼痛,讓他說話都吸著涼氣。
「他用簡單的一齣戲,就在碼頭所有人心裡種了個鬼,也把我們玩弄於股掌!」
「憑什麼還跟他斗,趕緊去擦屁股,否則不用秦大人出手,我們就死了。」
「苦肉計,瞞不過所有人的眼睛!」
李紹說道。
一聽這話,其他三個人毛了。
如果按照原來計劃,他們四個交出錢和小冊子,就被秦重關起來。
剩下的事情不管了。
可心在,秦重命令他們動手,這場戲,不好好安排,光憑苦肉計怕真不行。
「李紹,我算看出來,你最陰,有什麼主意趕緊說,我們都聽你的!」
林源捂著屁股說道。
「秦大人,不是把路都給我們指出來了麼!」李紹看著郭聚財父子,陰陰的說道。
「就說有人出首,把冊子給了秦大人,現在是秦大人,比這我們抓人的!」
就這?
其他三個人搖了搖頭。
「這根剛才沒區別,還是苦肉計,你不是說,根本瞞不過所有人麼?」
趙進問道。
「當然瞞不過,我們還要殺人,殺那些,當初跟我們對接的人。」
李紹陰狠地說道。
「明白了,斬斷線索,讓秦大人無法順藤摸瓜,查到背後那些位,這說得過去。」
林源說道。
其他二人也明白了。
四個人離開衙門,立即開始調兵,要抓的人實在是太多了,而且很多絕非善類。
松江港,茶樓。
一個三縷長髯的文士,坐在二樓窗邊,眼睛盯著熱鬧的松江港。
「大人,原以為那秦重束手無策,沒想到憋了五天,憋出這麼一招!」
一個師爺模樣的人,說道。
「以贓物一成,懸賞出首之人,你說,這是英明善謀,還是操弄人心的鬼蜮伎倆?」
三縷悵然的文士問道。
「是非判斷,全在大人一念,是忠是奸,還不是取決於大人筆下三言兩語?」
師爺恭維道。
「呵呵……」
三縷悵然額文士,得意一笑。
「本想今日拿下秦重,但可以等一等,等他把人得罪光了,就該本官出手了!」
「一切盡在大人掌控!」
師爺說道。
兩人正說著,一個管家模樣的人走進來。
「老爺,有公子的消息了!」
管家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