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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2章、銀子是白的,眼睛是紅的!

2026-08-05 16:06:45 作者: 半程煙雨

  「可恨!可恨老夫手中沒有王命旗牌,否則必調兵滅了此獠!」

  韓尊陰沉著臉,咬牙怒吼。

  在海防衙門,被秦重兩次壓制,讓他徹底丟臉,灰溜溜地回到了華亭縣。

  巡視江南,何曾如此憋屈過?

  「大人,那秦重手持敕書,還有盪魔鞭,急切之間,無法拿下,可另尋辦法。」

  師爺站出來說道。

  韓尊壓下怒火,抬頭看著他。

  「憲台可移文松江府尊,邀約其赴華亭縣,會同封存海防衙署。」

  「此舉並非擅奪秦重御敕事權,只求將海防一應卷宗、涉案文冊移交憲台核驗勘審。」

  師爺說道。

  韓尊眼睛一轉,這個可行,秦重雖然有特敕,但是只是海防和緝私。

  現在緝私結束,如何處置這些被抓的人和貨物,那是府衙推官的事情。

  知府讓他移交,合理合法。

  他能硬抗本院,難道連本院和知府,也能一起硬抗,他敢,他的手下敢麼?

  「還有麼?」

  韓尊恢復了理智,問道。

  「同時,請憲台行文,分送松江衛、沿江沿海各守御千戶所。」

  

  「告誡他們,秦重辱蔑欽差,性情狂悖,恐其挾兵權害民。但凡他調兵出船,不必盲從,速來行轅呈報,若有包庇順從,一併參劾!」

  師爺說道。

  韓尊眼前一亮,好辦法。

  雖然不能阻止那些人聽命秦重,但本官行文,也給了他們遲疑的理由。

  也等於告訴他們,秦重得罪本官,敢聽命就等著本官找理由參劾他們。

  而且,秦重這次抓的人,查的貨物,有些官員都有份,他們很願意配合本院。

  「還有麼?」

  韓尊恢復了平靜雍容,端起桌上茶碗。

  「大人,當務之急不是秦重,乃是爛泥澳,一定要控制在大人手中。」

  師爺壓低聲音說道。

  「本官當然知道,本想著拿下秦重,爛泥澳自然歸本官控制,一切好處置。」

  「可如今……」

  韓尊有些為難。

  昨晚,秦重就曾說過,爛泥澳的帳冊裡面有他,還要藉此彈劾他。

  「大人,正是時候。」

  師爺低聲說道。

  「那秦重能抗住您,是因為有敕書在手,可爛泥澳的人,敢不從您的命令?」

  「拿下爛泥澳,立即焚燒帳冊,把銀子運走,大人您的任期可快到了。」

  師爺說道。

  韓尊鬍子一抖,震驚地看著師爺。

  「你在胡說什麼,那銀子不但有朝中大人的,還有江南各級官員的。」

  「你讓本官燒帳本,拿銀子,不是惹火燒身?」

  韓尊顫聲說道。

  「錯,燒帳本,江南各級官員會感謝您,帳本的存在,對於他們來說是危險!」

  師爺低聲說道。

  韓尊一想對,這些帳本存在,就有可能再次落在秦重手中,江南各級官員危險。

  「至於銀子,誰知道是不是秦重給弄沒了,他一直占據爛泥澳,也不曾移交!」

  「等回朝中,屬於那些大人的,一分不少送上,您還能剩下一大筆。」

  「有了這筆銀子鋪路,何愁不青雲直上?至於江南各級官員,自會找汪伯龍要!」

  韓尊呼吸沉重,捋著鬍子的手都沉重了。

  這個辦法冒險,但是可行。

  朝中那些位大人,可不管銀子哪來的,只要有就行,甚至反手還能再敲汪伯龍一筆。

  若是汪伯龍堵不上窟窿,肯定會逃亡海外,到時候朝中大人,再換一個人就是。

  天下不缺傀儡!

  「善,那就這麼幹!」

  韓尊忍不住貪念,答應了。


  京城!

  三月的京城,依舊很冷。

  一陣急速的馬蹄聲,敲響了冷硬的官道,五匹快馬朝著城門狂奔。

  秦重和孫恆去松江府,走了兩個多月,而牛壯從松江府跑回京城,用了十天。

  一路上不走驛站,只住客棧,實在不行,荒郊野外也忍了,日日狂奔一刻不停。

  馬累壞了,就直接賣掉換新的,只有一個目的,不能被攔截,不能被追上。

  牛壯沒有別的想法,他沒有那麼聰明,所以他用了一個最笨的辦法。

  速度,只要夠快就行。

  通過城門的檢查,進了京城之後,一刻不停來到靖遠侯府,下馬那一刻牛壯鬆了口氣。

  他岔開兩腿,走向門房。

  「站住,你……哎,牛壯,你怎麼……」

  門房一愣。

  牛壯士家將的後代,跟靖遠侯府的僕人,以前都一塊混著玩的。

  「急,我要見少奶奶!」

  牛壯說著,跟個叉子一樣就往裡走,大腿內側騎馬磨爛了,不敢合併。

  「怎麼這麼慘,三少爺……

  門房好奇的問道。

  「沒有的事,三少爺好得很,明日請你喝酒,現在別跟著聒噪。」

  牛壯說著,朝西跨院就走。

  到了門口,被熊大姐攔下了。

  「去稟告少奶奶,就說三少爺從江南送來急信,我需要親自交給她。」

  牛壯說道。

  熊大姐一聽,讓人把他攙進西跨院,自己趕緊往裡面稟告。

  溫蘅正在給一本書做注釋,等郎君從江南回來,安心讀書,增長學問。

  今年的春闈士趕不上,要三年之後了。

  「少奶奶,牛壯回來了,說是有少爺的信,要親自交給您。」

  熊大姐瓮聲瓮氣地說道。

  「什麼?」

  溫衡聰明,一下聽出不對。

  哪有護衛要見主家女眷的,這一定是有事,而且是很大且著急的事情。

  難道?

  溫蘅眼圈一紅,身子都軟了,郎君你可不要有事,強忍著恐懼提著裙子往外跑。

  遠遠地一看牛壯的慘樣,險些跌倒在地。

  護衛這麼慘,那郎君!

  「怎麼了,郎君……他怎麼了?」溫蘅快步走到牛壯身邊,強忍著心驚肉跳問道。

  「少奶奶無需擔心,少爺一切安好。」

  牛壯說著,把外衣脫掉,從身上解下一個布包,打開之後有兩封信。

  「少奶奶,一封是給您的,不著急,但這一封,請立即送進宮,一刻都不要延誤。」

  牛壯說道。

  溫蘅一聽傳信,心神一下穩住了。

  只要郎君無事,天下太平,但夫君讓一刻都不要延誤,而且不走官驛,肯定事大。

  「墨梅,把我的誥命服找來。」

  溫蘅說道。

  換上五品宜人的服飾,立即坐車進宮,到了宮門口地上自己的腰牌,請見陛下。

  其實她可以找吉祥,但她沒有。

  溫蘅藏了小心思,她公然穿著五品宜人的誥命服,請見陛下,是提醒皇帝。

  別忘了,我相公還在江南。

  皇帝在武英殿,正跟燕神機看地圖,從阿史那絀祿被毒死在驛站之後,大乾和突厥關係緊張,邊境一直處於備戰狀態。

  整個冬天,突厥只有小股調動,並沒有打起來,可是眼看要開春了,能不能打?

  「錢糧,錢糧不夠,戰心不足啊!」

  燕神機感嘆。

  去年冬天,突厥沒有調集軍隊,因為大冬天的,想要調集各部集合,也難!

  而春天,正是繁育的季節。

  熬了一個冬天的牧民和牲口,都等著開春緩一口氣,這個時候突厥不大可能打。


  「沈家答應的錢糧都到了,如果加上夏稅,各處再省一點,應該夠了。」

  皇帝說道。

  「陛下就不能從江南,再擠出一點?」

  燕神機問道。

  提到這個,皇帝就生氣,登基十多年,北方一直在打,江南一直承平。

  可賦稅一點沒增加,甚至還欠,別說增加,就是跟他們要積欠的都阻力重重。

  把九兒嫁給沈家,才換來些許鬆動。

  皇帝剛想說,等九兒成婚,讓沈家入京,江南之事,才有破冰的可能。

  「陛下!」

  就在這時,一個小太監進來。「錦衣衛千戶秦重的夫人,溫宜人求見。」

  秦重夫人,溫宜人?溫蘅?

  皇帝回頭看向吉祥,不是讓你照顧秦重家屬麼,怎麼此時來找朕!

  「奴婢去看看!」

  吉祥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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