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了,松江港好像起火了。」
亥時正剛過,就有巡邏的士兵,把消息報告給了海防衙門,可秦重不在。
佐貳官還沒補,沒人做主。
最後叫醒了三個師爺。
「什麼,大人不在?他去哪了?」
蘆荻披著衣服,一邊走一遍問,下邊的人也不知道,很快三個人在二堂見面。
「大人那?」
石白也問,可是沒人能回答這個問題。
「別管了,松江港有駐軍,亂不了,去橫鋪碼頭,通知水哨加強巡邏。」
關鍵時刻,還是蘆荻有定力。
士兵剛要走。
「殺啊,搶銀子……」
一陣喊殺聲在門外傳來。
「怎麼回事?」
蘆荻一驚,喊殺聲,怎麼會這麼近?
「不好了,有匪徒攻擊衙門,跟巡邏的打起來了,他們有好多人!」
有人慌慌張張來報。
「快讓所有人備戰,守住衙門!」
蘆荻意識到壞了,竟然有人攻擊衙門,加上松江港起火,這是有預謀的造反。
海防衙署,外面有夜巡兵丁,院內也常駐二十人,守門的、巡夜的、守庫房的……
加起來也五六十人。
大半夜的叫起來,一下子就亂了,全都一邊穿衣服,一邊往外跑。
「亂什麼?」
「所有人披甲,拿傢伙,全都到二門集合,亂跑的人,都給我殺了。」
蘆荻怒吼道。
可作用不大,他不是秦重,威信足夠,但好歹這一段積累一些威勢。
很快所有人都集中到這裡。
「廢物,打開庫房,能戰鬥的披甲,拿兵器,不能戰鬥的,到這邊來。」
蘆荻氣的大喊。
好在有二十多人,是真正的兵,披甲來的,站在那裡不動,穩住了一切。
咚咚……
一陣陣撞門的聲音傳來。
「去找東西,把大門堵住,能射箭的上房頂,看到賊人爬牆,就給我射。」
蘆荻喘著粗氣喊道。
他感覺自己心跳如鼓,口乾舌燥,僅僅是喊了幾句話,就累得上氣不接下氣。
戰鬥,果然不是文人玩的。
好在,命令執行下去了,有弓箭手上房頂,搬來桌子椅子,把大門給堵上了。
「搶銀子,殺秦重……」
正門傳來喊聲,一邊喊,一邊撞門,顯然那二十多巡邏的,已經全都遇難。
「搶銀子,殺秦重……」
外面一陣陣喊聲,伴隨著咚咚的撞門聲,院子裡的慌亂,終於慢慢安靜。
「不怕,橫鋪碼頭,距離我們不遠,很快援兵就會到來,守住。」
蘆荻扯著嗓子喊道。
「不好了,師爺,外面開始放火燒門!」
房頂上的弓箭手大喊,他們看到了火光,那些人撞不開門,竟然燒門。
壞了,蘆荻心說,哪來的積年老匪,竟然懂得這招,門扛撞但不扛燒。
澆上燈油,放上柴,點燃之後,用不了一時半刻就會燒塌。
「快用泥沙……」
蘆荻知道,這是老匪的招數,解決辦法,就是在門縫裡灌注泥沙,降溫防火。
可哪有泥沙?
這海防衙門設計的時候,就沒有防止敵人攻門的手段,也沒想過會被人進攻。
「火,放火……」
石白突然從旁邊說道。
「對,把木頭和柴,都放到門口,咱們在裡面也放火,我們看他們怎麼衝進來。」
蘆荻立即下令。
衙門是有門洞的,例外同時放火,那就是一段很長的火焰之路,沖不進來。
暫時沖不進來。
房頂的弓箭手,緊張地看著前面,其中一個稍微一動,腳下一滑差點從房頂掉落。
等他踉蹌著起身,卻嚇了一跳。
「不好,賊人從後門進來了!」
他爬起來的時候,卻發現,海防衙門後面,有人爬牆進院,把後門打開了。
「不好,前門只是佯攻!」
蘆荻一拍腦袋,大叫一聲,心中無比後悔,為什麼沒想到這一點。
「殺秦重,搶銀子!」
後院突然爆發一陣喊聲,賊人已經進門,不再隱藏行蹤,開始大喊。
「快,所有人,守住後門。」
蘆荻趕緊調集人手,朝著二堂的後門而去,一時間竟然顧此失彼。
「你們幾個,隨我來。」
王睿突然跟幾個文吏說道。
幾個文吏不知道何意,立即跟著王睿走,卻一路來到了銀庫,這裡就在二堂邊上。
「快,搬運銀子!」
王睿開門之後說道。
「啊?幾個文吏蒙了。」
「快不想死就快點,這是唯一保命手段。」
王睿大喊。
爛泥澳賣了六萬多兩,松江港抓人查鋪子,又弄來一萬多兩,全村在這裡。
文吏跟著搬運。
「秦重,出來受死,爺爺白面蛟!」
後院衝進來的匪徒,為首一人,一張白臉,一身白衣,手裡拎著長刀。
夜襲穿白衣,唯有他如此。
「吼……」
二十人,身穿甲冑,手持長槍,堵住門口怒吼,雙方眼看著撞在一起。
在他們身後,是衙役和看門的兵,雖然也穿著甲冑,拿著兵器,但嚇得瑟瑟發抖。
「殺過去……」
白面蛟一揮手,一身海腥味的悍匪,朝著門口就沖,還有幾個人搬著梯子準備爬牆。
士兵長槍朝前。
房頂弓箭手彎弓搭箭。
「用這個砸……」
王睿氣喘吁吁地跑來,把一筐筐銀子,扔在地上,大聲喊道。
幾個文吏,抄起碎銀子,對著外面一使勁兒,噼里啪啦的就是一頓扔。
一邊扔一邊心疼。
銀子,這都是銀子啊。
旁邊的衙役也蒙了,扔的啥,好像是銀子?我的老天爺,瘋了麼這是?
「別看,快往外扔,越多越好。」
王睿大喊一聲。
除了以第一排士兵,所有人忙乎起來,銀子跟雨點一樣砸了攆出去。
「切,扔石頭?就憑這也想阻……」
白面蛟不屑的冷笑,可話音未落。
「銀子,是銀子!」
突然有個海盜,借著月光,發現砸在腦袋上的,不是石頭,是白花花的銀子。
立即扔下梯子,低頭去撿。
「銀子,真的是銀子,好多銀子。」
其他海盜也立即被吸引,立即低頭去撿,甚至開始搶,一下進攻的節奏就亂了。
「銀子?」
白面蛟愣了一下,緊接著怒了,從沒見過這種打仗的,沒開戰扔銀子?
「住手,都給我住手,不許撿。」
看著手下撿銀子,嚇得他一身冷汗,這要是對面趁機衝過來,一下就崩了。
幸虧對面人少不敢沖。
可這些海盜,哪裡聽話,白花花的銀子,就在腳下,不撿就被別人撿了。
不但繼續撿,還有幾個因為搶銀子,差點打起來,刀子都舉起來了。
「他媽,不許撿。」
白面蛟怒了,反手一刀砍掉一個人腦袋,才讓搶銀子的動作停下。
「不許撿,殺進去,銀子有的是。」
白面蛟怒吼。
「外面的好漢聽著,如果你們殺進來,只是要銀子,不用麻煩,要多少,說個數。」
王睿在裡面,大聲喊道。
「所謂刀槍無眼,你們就算打贏了,難免有死傷,銀子還未必拿走多少。」
「不用打,我們直接給。」
所有海盜面面相覷,還有這好事?
白面蛟大怒,壞我士氣,找死。
「別聽他胡說,今日我們殺秦重,搶銀子,只要進去,殺了秦重,銀子都給你們。」
白面蛟怒吼。
「別,諸位好漢爺,秦大人不在,你們殺進來也找不到人,不如談談價錢。」
「萬一死在刀劍之下,有錢也不香了。」
王睿在裡面喊道。
白面蛟氣的要死,裡面這個人太可惡了,銀子加幾句話,就把士氣給削弱了。
「蛟爺,要不……」
有的人心動了,畢竟對面這些人,都披著甲冑,手持利刃,真要打就是血戰。
沒準傷亡慘重。
「哼,要不什麼?小龍王在看著,不殺光裡面的人,我們都要死。」
白面蛟冷冷的說道。
此話一出,所有海盜沉默了一瞬,立即握緊了手中武器,有人再次扛起梯子。
戰鬥一觸即發。